区委常委会上我汇报工作,说了三分钟,书记摆手「行了,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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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坐在角落,等着汇报。

今天是区委常委会,议题是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我们镇是项目落地的主战场,按流程,我要汇报前期准备情况。

前面几个人都说完了,轮到我。

我站起来,翻开材料。

「郑书记,各位领导,关于产业园项目,我们镇做了一些调研工作。我想汇报三点。第一,关于投资方的资质问题,我们核查了他们在其他省份的项目,发现——」

「行了。」

郑书记摆了摆手。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语气不重,但很坚定:「小周,这个项目市里、区里已经充分论证过了。你们镇的任务是配合落地,不是论证。」

「郑书记,我只是想——」

「有困难可以提,但不要在这个场合质疑项目本身。」他看了一眼手表,「行了,下一个。」

我站在那里,握着那份调研报告。

整个会议室没有人看我。

我慢慢坐下来,把报告收进包里。

那份报告,我存了五年。

五年后,项目暴雷,投资方跑路,省里追责。

郑书记找到我,问:「老周,当年你想说什么?」

我把那份泛黄的报告放在他面前。

「这个,」我说,「就是我当年想说的。」



01

我那年三十五岁,是河湾镇的党委书记。

河湾镇是区里的农业大镇,人口三万多,以种植水稻和蔬菜为主。镇上没什么工业,财政收入不高,但也不算最差。

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两年,日子过得不温不火。

直到那个项目来了。

现代农业产业园。

号称引进三亿投资,建设集种植、加工、物流于一体的现代农业示范基地。选址就在我们镇。

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镇都沸腾了。

三亿投资,对我们这种小镇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如果项目落地,镇上的面貌会彻底改变。

但我没有沸腾。

因为我有个习惯:任何项目,先调研再说。

我花了两周时间,查了投资方的背景。

这一查,查出问题来了。

02

投资方叫「鼎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个亿,法人代表姓陈。

表面上看,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企业。

但我顺着他们的工商信息往下查,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家公司在过去五年里,先后在三个省份启动过类似的「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

第一个在河南,承诺投资两亿,实际到位四千万,项目烂尾。

第二个在安徽,承诺投资一点五亿,实际到位三千万,项目烂尾。

第三个在江西,承诺投资两亿,实际到位五千万,项目停工,当地政府正在打官司。

三个项目,全部烂尾。

承诺的投资额,没有一个兑现过。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调研报告,准备在常委会上汇报。

我想提醒领导们:这家公司可能有问题,我们需要谨慎。

我没想到,我连说完的机会都没有。

03

常委会那天,我坐在会议室角落。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摆成U形,郑书记坐在正中间,两边是各位常委。我们这些汇报的人,坐在后排。

前面几个部门汇报完了,轮到我。

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郑书记,各位领导,关于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我们河湾镇是项目落地的主战场,前期做了一些调研工作。」

我翻开材料,深吸一口气。

「我想汇报三点。第一,关于投资方的资质问题。我们核查了他们在其他省份的项目,发现——」

「行了。」

郑书记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我愣在那里。

他看着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静:「小周,这个项目市里、区里已经充分论证过了。投资方的资质,招商局审核过,没有问题。」

「郑书记,我想说的是——」

「你们镇的任务是配合落地,」他打断我,「不是论证。论证的事情,有专门的部门负责。」

我握着那份报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有什么困难可以提,」郑书记看了一眼手表,「但不要在这个场合质疑项目本身。行了,下一个。」

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看向我旁边的人。

我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避开我。

没有人替我说话。

没有人问我想说什么。

我慢慢坐下来,把那份报告收进包里。

会议继续进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04

散会后,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小周。」有人叫我。

我转过头,是副书记钱明。

钱明五十岁,在区里待了二十多年,是郑书记的「老搭档」。他在区里的外号叫「钱半仙」——据说他能「半仙」地猜到郑书记在想什么。

「来,走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小周,」钱明点了根烟,「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你要学会看大局。」

我没说话。

「这个项目是区里今年的一号工程,」他吐了口烟,「市领导很重视,郑书记亲自抓。你在常委会上提这些,让市里怎么看我们?让投资方怎么想?」

「钱书记,我只是想把调研情况——」

「调研情况?」钱明笑了笑,那种笑让我很不舒服,「小周,你们镇一年财政收入多少?三千万。这个项目投资三个亿。你觉得你的调研,有那三个亿重要吗?」

我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我,笑容收敛了一点:「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好意也要分场合。以后有想法,先跟分管领导沟通,不要在大会上放炮。」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年轻干部,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

那份报告还在里面。

我没有扔掉它。

我只是把它收好,带回了办公室。

05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晓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常委会怎么样?」

我没回答,坐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从我想汇报什么,到郑书记怎么打断我,到钱明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

林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能怎么办?」我看着她,「在常委会上跟郑书记顶?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那你可以再找机会——」

「找什么机会?」我苦笑,「钱明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调研不重要,三个亿才重要。」

林晓皱起眉头:「可是你说的那些问题,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那也是以后的事。」我说,「现在,没人想听。」

「那你那份报告呢?」

我愣了一下。

「报告还在。」我说,「我存着呢。」

「存着干什么?」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以后会有用。」

林晓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郑书记说的那句话——

「你们镇的任务是配合落地,不是论证。」

还有钱明说的那句——

「年轻干部,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我不甘心。

但我也知道,在那个场合,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只能等。

等时间证明我是对的。

06

一个月后,组织部找我谈话。

来的是组织部副部长老何,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小周啊,」他坐在我对面,「组织上考虑,青石镇需要加强领导力量。你年轻,有干劲,去那里锻炼锻炼。」

青石镇。

我心里咯噔一下。

青石镇是全区最穷的乡镇。人口不到一万,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没有工业,农业也不行,负债一百多万。

去那里,不叫「锻炼」,叫「流放」。

我看着老何:「何部长,我能问一下,这是谁的意思?」

老何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组织上的决定,是综合考虑的结果。你放心,青石镇虽然条件差一点,但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什么时候去?」

「下周。」

我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晓。

她愣了很久,然后说:「你就这么去?」

「不去能怎么办?」

「你可以找人说说——」

「找谁说?」我看着她,「找郑书记吗?这就是他的意思。我在常委会上让他没面子,他把我调走,很正常。」

林晓沉默了。

「我去。」我说,「青石镇也是个地方,也需要有人干事。」

「可是那地方——」

「那地方穷,」我打断她,「但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活法。我不信在哪儿都干不出名堂。」

临走前,我打开电脑,把那份调研报告复制了一份,存进U盘。

U盘锁进抽屉里,钥匙交给林晓。

「这个留着。」我说。

「留着干什么?」

「也许以后会有用。」

07

青石镇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镇政府的办公楼是八十年代盖的,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的灯坏了三盏,没人修。

我到任第一天,镇长老吴来接我。

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脸上带着那种见多了困难之后的麻木。

「周书记,」他把我带进办公室,「我跟您交个底。」

「你说。」

「咱们镇财政账上,现在有十七万。」他顿了顿,「欠着的工程款,一百二十万。」

我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都出去了,种地的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去年镇上唯一一家小厂倒闭了,剩下的就是几个小卖部和一个卫生院。」

他叹了口气:「周书记,您是上面派来的,我跟您说句实话。这个地方,能维持住就不错了,别想搞什么发展。」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老吴,你在青石镇多少年了?」

「十八年。」

「十八年,」我点点头,「那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地方。」

「了解有什么用?」他苦笑,「了解了也没钱,没人,没资源。」

我没有反驳他。

我只是说:「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想自己看看。」

08

接下来一个月,我走遍了青石镇的每一个村。

白天走访,晚上整理笔记。

我发现,青石镇确实穷,但不是「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穷。

它有山。

镇子三面环山,山上长满了树,空气很好。

有一次,我走到一个叫石坳村的地方,在一户农家歇脚。老乡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喝了一口,愣住了。

「这是什么茶?」

「山茶。」老乡说,「山上野生的,我们祖祖辈辈都喝这个。」

我又喝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回甘很好。

「这茶,你们卖吗?」

「卖?」老乡笑了,「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谁买啊?」

我没说话,但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回到镇上,我打了一个电话,找到省农业大学的一个老同学。

「老李,我这儿有种野生山茶,你能帮我看看吗?」

三天后,老李带着几个研究生来了。

他们在山上待了一周,采样、检测、分析。

结果出来了。

「老周,」老李看着检测报告,「这茶不简单。」

「怎么说?」

「氨基酸含量很高,茶多酚含量适中,最关键的是,它有一种独特的花香成分,我在其他茶叶里没见过。」

他看着我:「如果能量产,这是个好东西。」

我心里那个想法,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09

第一年,我带着农技站的人,在山上划了两百亩试验田。

请省农大的专家来指导,改良种植技术。

野生山茶产量低,我们就研究怎么提高产量;品质不稳定,我们就研究怎么标准化管理。

那一年,我几乎天天泡在山上。

老吴觉得我疯了。

「周书记,」他劝我,「种茶能有什么出息?咱们这地方,祖祖辈辈都是种粮食的。」

「种粮食能挣几个钱?」我问他,「一亩水稻,刨去成本,能挣五百块就不错了。一亩茶呢?管理好了,能挣五千。」

「可是谁来种?谁来管?」

「我来想办法。」

那一年,我从镇财政的十七万里挤出五万,又跑区里、跑市里,磨了无数嘴皮子,凑了三十万,把试验田搞了起来。

年底,第一批茶叶采下来了。

产量不高,只有几百斤。

但品质很好。

我带着茶叶去省城,找茶商推销。

一斤三百块,没人买。

一斤两百块,没人买。

一斤一百块,还是没人买。

「老弟,」一个茶商跟我说,「不是你的茶不好,是你没名气。茶叶这东西,讲究产地、品牌。你青石镇,谁听说过?」

我拎着茶叶,从省城回来。

一路上,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人知道青石镇的茶?

10

第二年,产量上来了。

试验田扩大到五百亩,参与的农户从十几户增加到五十多户。

茶叶产量从几百斤变成了几千斤。

但销路还是没打开。

我做了一个决定:自己去卖。

我带着茶叶,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跑。

南京、杭州、上海、北京。

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去茶叶市场,找那些做批发的老板。

一家一家地敲门,一杯一杯地泡给人喝。

「尝尝,我们青石镇的山茶,野生的,纯天然。」

大多数人喝了,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茶是好茶,但我们不敢进。你这牌子没人知道,进了也卖不出去。」

我不气馁,继续跑。

跑了三个月,跑坏了两双鞋,瘦了十斤。

终于,在杭州,遇到了一个姓陈的茶商。

他喝了我的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弟,你这茶确实不错。」

「那您能进点货吗?」

他看着我:「我进一千斤,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回去好好做,把品质稳定住。如果明年还是这个味道,我加大订单。」

那一千斤茶,卖了十二万。

是青石镇历史上第一笔「茶叶收入」。

我拿着那十二万,回到镇上,开了一个全镇大会。

「乡亲们,」我站在台上,「这是我们青石镇的第一桶金。明年,我们要把它变成第一百桶、第一千桶。」

台下的农民们,眼睛里有了光。

11

第三年,订单开始多起来。

杭州的陈老板果然加大了订单,从一千斤变成五千斤。

其他茶商也开始注意到青石镇的茶。

有人专门跑来考察,看完之后,当场签了合同。

那一年,青石镇的茶叶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万。

参与种茶的农户增加到两百多户,覆盖了全镇三分之一的人口。

以前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有人开始回来了。

「周书记,」有个叫李强的小伙子找到我,「我想回来种茶,行吗?」

「当然行。」我说,「镇上有技术培训,你参加完就能上手。」

他是青石镇第一个「回流」的年轻人。

后来,像他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第四年,省里搞「产业扶贫典型案例」评选。

我们报了材料,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入选了。

省农业厅的领导专门来调研,站在茶山上,看着漫山遍野的茶树,说了一句话:

「这才是真正的产业扶贫。不是给钱,是给路子。」

那天晚上,我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灯火。

四年了。

从十七万到一百万。

从全区最穷到全区增速最快。

我做到了。

但我没有忘记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个被打断的汇报。

那份没说完的报告。

12

第五年,青石镇的山茶卖到了北京、上海、广州。

我们注册了商标,建了加工厂,还开了网店。

年销售额突破五百万。

曾经全区最穷的乡镇,变成了远近闻名的「茶叶之乡」。

而那个当年风光无限的「现代农业产业园」呢?

第二年,就开始有传言——投资方的资金没有到位。

第三年,工地停工了。

第四年,投资方跑路了。

三亿投资,实际到位不到八千万。项目烂尾,成了一片荒地。

第五年,省里追责。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山上看茶园。

漫山遍野的绿色,采茶的农民在忙碌,远处的加工厂冒着白烟。

林晓站在我旁边,问:「你怎么想?」

我沉默了很久,说:「我想起五年前,在常委会上没说完的那句话。」

「什么话?」

「我想说,投资方在外省有三个烂尾项目。」我看着远方,「现在是第四个了。」

13

追责的压力越来越大。

区里人心惶惶。

郑国强首当其冲。这个项目是他一手推动的,出了问题,他逃不掉。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郑国强的秘书。

「周书记,郑书记想约您见个面,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老地方茶室。」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五年了。

他终于想起我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那个茶室。

郑国强已经在了。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了,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锐利。

「小周,」他站起来,「坐。」

我坐下。

服务员上了茶,他挥挥手让人出去,然后看着我。

「老周,」他说,「当年的事……」

他用的是「老周」,不是「小周」。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想问你,」他看着我,「你当时想说什么?」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郑书记,」我说,「五年前您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什么话?」

「您说,'你们镇的任务是配合落地,不是论证'。」

郑国强的脸色变了。

「您还说,」我继续,「'有什么困难可以提,但不要在这个场合质疑项目本身'。」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所以我没有质疑。我只是把调研报告收了起来。」

「存了五年。」

郑国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泛黄的报告,边角有些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

日期:五年前。

标题:《关于XX现代农业产业园投资方资质的调研报告》。

「这个,」我说,「就是我当年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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