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板让我负责筹办公司年会,还要兼顾团建旅游。
我不仅联系了三亚的五星级酒店,还把人均预算控制在了3000元。
可是刚转正的行政魏杰却当面嘲讽我:
“去个三亚就要3000块?刘哥,我看你是想借机公费旅游,顺便从中捞一笔吧?”
“要是交给我办,2万块顶天了!我认识西山那边的高级庄园主,搞个狼性特训,保证既省钱又有排面。”
老板听了以后,竟然大赞魏杰有格局,懂替公司省钱,立马把年会交给了他全权负责。
2万块有排面?还去西山?
据我所知,除了几个采石场,那边就是殡仪馆和乱葬岗。
看着魏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笑了。
行啊,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1
“啪!”
厚重的文件夹砸在会议桌上,滑行一段距离,停在我手边。
庄仁义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刘凡,这就是你憋了半个月做出来的方案?人均三千去三亚?公司账上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我淡定地翻开文件夹,指着里面的明细,声音沉稳。
“庄总,这是淡季折扣,五星级酒店含早,机票也是团购价。”
“去年团建就在市区轰趴馆,那是喂蚊子,兄弟们怨气很大。今年承诺过要去旅游的。”
庄仁义没看明细,只是哼了一声,点燃一根烟。
“承诺?承诺能当饭吃?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能吃苦,动不动就要享受。咱们是创业公司,要有狼性!”
会议室门被推开。
魏杰夹着公文包走进来,皮鞋擦得锃亮。他快步走到庄仁义身边,熟练地掏出打火机给老板点上火。
“庄总,消消气。刘哥也是为了大家好,虽然……这价格确实没把公司当自己家。”
他转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刘哥,三千块一个人,五十个人就是十五万。这钱要是用来发年终奖,兄弟们不得把你供起来?去三亚晒太阳有什么意思,回来还得脱层皮,那是娘们才喜欢干的事。”
我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
“不去三亚也可以,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魏杰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当然有。我有路子,能去西山那边的‘彼岸花修身基地’。两天一夜,全封闭式管理,全公司五十个人,两万块钱搞定。主打一个磨炼意志,回归本真。”
庄仁义猛地坐直身子,烟灰都掉裤子上了。
“两万?全包?”
“对呀。”魏杰冲庄仁义挑了挑眉,“我二大爷在那边当管事,也就是收个成本费。人家那可是高端私密场所,平时不对外开放,专门接待大领导修身养性的。”
我看着魏杰,心里冷笑。
西山?
“魏杰,西山那边没有什么修身基地吧?据我所知,除了几个采石场,那边只有……”
“刘哥。”魏杰打断我,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你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哪里知道我们这些跑外勤的辛苦和门路。这叫信息差,懂不懂?”
他转头看向庄仁义,语气变得亢奋。
“庄总,两万块钱就能办出二十万的效果。省下来的十几万,可是公司的纯利润。咱们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刘哥非要花十五万,这里面……我看也就是回扣给得多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部门经理低头看手机,装作没听见。
庄仁义脸色沉下来,盯着我。
“刘凡,你在公司五年了。我一直以为你老实。没想到你也学会吃里扒外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庄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供应商报价单都在附件里,你可以自己去查。”
“查什么查!”庄仁义挥手,“我还不知道你们行政那点猫腻?魏杰说得对,这钱花得冤枉。”
他拍板。
“年会交给魏杰负责。刘凡,你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这次年会你不用管了,跟着去玩就行,好好学学人家魏杰的格局。”
魏杰得意地扬起下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倒扣向下。
“庄总放心,我一定办得轰轰烈烈,让大家终身难忘,深刻领悟企业文化!”
我看了一眼魏杰,又看了一眼满脸算计的庄仁义。
终身难忘?
两万块钱,五十个人,西山。
人均四百。
彼岸花?我看那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我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行。那我拭目以待。”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调出早就写好的文档。
标题:辞职信。
附件:劳动仲裁申请书及加班证据汇总。
我点击保存,关机。
既然你们想找死,我不拦着。
2
年会当天。
公司楼下停着一辆大巴车。
车身掉漆,玻璃上全是灰,车牌是外地的,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
魏杰站在车门口,脖子上挂着个哨子,拿着大喇叭喊。
“都快点!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迟到的扣全勤奖!要有执行力!”
女同事们穿着各色晚礼服,冻得瑟瑟发抖。
男同事们西装革履,为了显精神都没穿秋裤,此时也是脸色发青。
有人小声抱怨。
“这车也太破了,连空调都没有,这不拉牲口的吗?”
“不是说去高端基地吗?怎么坐这种报废车?”
魏杰听见了,举起喇叭吼道。
“这叫忆苦思甜!懂不懂情怀?基地在山里,路不好走,只有这种硬派车能上去。这可是我特意找的越野大巴,硬汉专属!”
我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脚踩登山靴,怀里抱着保温杯,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
背包里装着压缩饼干、自热米饭、强光手电、急救包、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工兵铲。
魏杰看见我,嗤笑一声。
“哟,刘哥,你这是去逃难啊?穿成这样,跟个看大门的似的,给我们公司丢脸。”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热气腾腾。
“山里冷,我这人务实,不像某些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魏杰冷哼。
“基地里有地暖,土包子。”
车子发动,黑烟滚滚,像拖拉机一样冲了出去。
大巴车在市区晃悠了一个小时,终于上了环山公路。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
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碎石路。
车身剧烈颠簸,像是在坐过山车。
庄仁义坐在第一排,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假发片都歪了。
“小魏啊,还要多久?”
魏杰抓着扶手,强装镇定,大声喊道。
“快了快了,好酒不怕巷子深嘛!真正的修行之地都在深山老林!”
又颠了一个小时。
天色擦黑,阴风阵阵。
大巴车终于停下。
“到了!全体下车!动作快!”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夹杂着烧纸的味道。
大家鱼贯下车。
眼前是一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墙斑驳,爬满枯藤,大铁门锈迹斑斑。
大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红布遮了一半,露出后面几个字:
“……岸花……心……”
旁边竖着一块生锈的铁牌子,依稀可见以前的字迹:西山火葬场。
不过被贴上了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彼岸花生命文化特训基地。
周围全是荒草,半人高。
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土包和石碑,磷火点点。
乌鸦在枯树上哇哇乱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都僵住了。
财务部的小张颤抖着手指着那块牌子。
“这……这是殡仪馆吧?魏主管,你玩我们呢?”
魏杰跳下车,把那张A4纸拍得啪啪响,一脸严肃。
“什么殡仪馆!这是彼岸花生命文化园!现在最流行的‘向死而生’主题基地!懂不懂哲学?”
他指着那些坟头,慷慨激昂。
“看见没有?那叫先人见证。我们要在这种肃穆的环境下,激发出内心最原始的狼性!只有直面死亡,才能爆发出求生的欲望,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拼搏精神!”
庄仁义裹紧大衣,看着四周,心里也有点打鼓。
“小魏,这也太……阴间了吧?”
魏杰凑过去,给庄仁义递了根烟。
“庄总,这叫大巧若拙。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直击灵魂的震撼。而且这里磁场特别强,能转运招财的,以前好多大老板都在这发了家。”
听到招财,庄仁义眼睛亮了,也不觉得冷了。
“好!有创意!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有想法,这才是做大事的样子!”
同事们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我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把手插进袖筒里。
还好我早有准备。
3
魏杰吹响哨子。
“好了,现在进行团建第一项活动:定向越野之铭记先人。”
他让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搬来一箱子A4纸和笔。
“规则很简单。所有人分成五组,每组领一张地图。地图上标了一百个……嗯,打卡点。”
他指着后面的公墓区。
“你们要找到这些打卡点,把上面的生卒年和……人生格言,也就是墓志铭,抄下来。”
“限时两小时。抄得最多的组,晚上加餐。抄不完的,扣绩效!这叫数据挖掘能力测试!”
人群炸了。
“这不就是抄墓碑吗?”
“天都黑了,让我们去坟地里抄墓碑?我不去!”
“魏杰,你是不是疯了?”
魏杰脸色一沉,大声吼道。
“什么疯了?这叫锻炼胆量!连死人都不敢看,以后怎么去见客户?怎么去抢市场?一个个怂得跟鹌鹑似的!”
他看向庄仁义。
“庄总,你看他们,一点执行力都没有。这种员工怎么能带公司上市?必须狠狠练!”
庄仁义为了面子,也板起脸。
“都愣着干什么?去!谁不去明天就别来上班了!公司不养闲人!”
老板发话,没人敢动。
风呼呼地吹,卷着地上的枯叶。
我走上前,拿了一沓纸和一支笔,神色平静。
“我去。”
魏杰得意地笑,指着我对大家说。
“看,还是刘哥有觉悟。虽然能力不行,但这服从性还是值得大家学习的。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没理他,转身往墓地走。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劳动仲裁。
这可是必须要保留的证据:强迫员工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场所,进行侮辱性劳动。
有了我带头,其他人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男同事们互相壮胆,女同事们吓得直哭。
天彻底黑了。
坟地里亮起几点手机闪光灯的光,像鬼火。
风声像鬼哭。
我裹着大衣,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如剑。
找到一块墓碑,拍照,抄写。
“张门李氏,卒于1985……”
身后传来尖叫声。
“啊!这块碑上贴着照片,在看我!”
“这块碑裂了,里面有黑洞!”
魏杰拿着喇叭站在高处喊,像个监工。
“不许偷懒!我都看着呢!那个谁,别往回跑!往前走!那边有个新坟,字清楚!要有狼性!”
我走到一块巨大的墓碑前。
上面刻着:先父庄公……
姓庄。
跟老板一个姓。
我抄下来。
两个小时后。
大家狼狈不堪地回到院子里。
有人摔了一身泥,有人裤子挂破了,有人吓丢了魂。
魏杰拿着手电筒检查作业,像个教官。
“字迹潦草,扣分!”
“没抄够一百个,扣分!”
他拿起我抄的那张纸,看到那个“庄公”。
“哟,刘哥运气不错啊,还能找到本家。这可是缘分。”
庄仁义凑过来一看,乐了。
“这名字好,看着亲切。说明这地儿旺我,祖宗保佑啊。”
我看着庄仁义,心里默念:那是你祖宗都要被你气活过来的征兆。
4
“大家都辛苦了。”
魏杰大手一挥。
“现在,进入大家最期待的环节——千岁宴!”
大家眼睛亮了。
折腾了一下午,又冷又饿,现在只想吃顿热乎饭。
魏杰带着大家走进正屋。
这是一间挑高很高的大厅,阴冷潮湿。
正上方挂着一块电子显示屏,平时应该显示音容宛在,现在滚动播放着红底黄字的PPT:“新兴公司2025年度盛典——向死而生,再创辉煌”。
音响里放着那种慢节奏的、空灵的音乐,如果不仔细听,很像哀乐的变奏版。
大厅正中央,拼着两排长桌。
桌上铺着白布,白布垂到地上,把桌腿遮得严严实实。
但我看得很清楚,那桌子底下有轮子,还有升降杆。
那是推尸车。
桌子两边摆着两排椅子,椅子上套着黄色的椅套,椅背上绣着莲花。
大厅四周,摆满了花圈,虽然挽联换成了彩带,但那依然是花圈。
中间最大的那个花圈里,原本放遗像的位置,现在放着庄仁义的一张半身艺术照,黑白的,说是为了艺术感。
庄仁义看到这个布置,愣了一下。
“小魏,这风格……是不是太素了?”
魏杰拉着庄仁义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
“庄总,这叫极简主义,西式长桌宴。现在高端圈子都流行这个。这花叫永生花,象征公司基业长青。”
他指着桌子。
“而且这种布局,您坐在中间,就像是众星捧月,所有人都瞻仰您,这叫统御力!”
庄仁义坐下,看了看背后的照片,又看了看两边的员工。
确实像瞻仰。
大家都站在桌边,没人敢坐。
那推尸车太明显了,有些边角还能看到褐色的血迹没擦干净。
魏杰皱眉,大声呵斥。
“都站着干什么?坐啊!还要庄总请你们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很硬。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坐下。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套餐具。
不是盘子和碗,是一个不锈钢的托盘,里面分了几个格子。
旁边放着一根白色的蜡烛。
魏杰拿起话筒。
“上菜!”
侧门打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推着餐车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餐车推到桌边。
第一道菜:白豆腐。每人一块,方方正正,上面插着一根香菜。
第二道菜:冷切猪头肉。只有肥肉,没有瘦肉,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道菜:冷馒头。上面点了一个红点,像供品。
第四道菜:每人一碗清水。
菜上齐了。
桌上一片死寂。
这就是两万块钱的“吃好”?
魏杰站起来,举起那碗清水,一脸正气。
“大家不要小看这些菜。这叫清清白白,鸿运当头。这些食材都是庄园自己种的,纯天然无污染。这水是山泉水,洗涤心灵的。这叫‘忆苦思甜饭’,吃了这顿饭,以后什么苦都能吃!”
他看向庄仁义。
“庄总,您先请。”
庄仁义看着那块插着香菜的豆腐,脸色有点难看。
但他已经把牛吹出去了,现在不好发作。
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硬得像石头。
“嗯……挺……挺有嚼劲,实在。”
庄仁义硬着头皮夸了一句。
魏杰立刻带头鼓掌。
“看,庄总多懂生活!大家快吃!不吃就是不给庄总面子!就是没有团队精神!”
我拿起馒头,在手里掂了掂。
这硬度,砸死人没问题。
我没吃,从战术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撕开包装。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魏杰瞪着我,拍案而起。
“刘凡!你干什么?公司花大价钱请你吃大餐,你吃那破饼干什么意思?搞特殊化?”
我咬了一口饼干,冷冷道。
“我牙口不好,吃不了供品。你们慢用。”
“你!”魏杰气结。
就在这时,我不小心踢到了桌布。
桌布滑落一角。
露出了推尸车侧面的编号牌:
【遗体冷藏转运车 No.044】
更恶心的是,生锈的车轮缝隙里,还夹着几根不知道谁掉的长头发。
坐在我对面的行政专员小张正好看了过来。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
“车……车底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