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阄分家产我抽到伺候爸妈,他们走后发现铁盒秘密,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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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陈仁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皮肤蜡黄,眼窝深陷。

他艰难地抬起手,示意我们三兄弟靠近些。

“家里的东西……该分一分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

母亲唐丽兰站在床尾,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指,关节泛白。

大哥彭俊楠立刻挺直了背,二哥叶立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站在最后面,看着父亲疲惫的眼睛,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抓阄吧。”父亲咳嗽两声,“准备三张纸条,写下我留下的主要财产。”

“一套老房子,三套临街商铺,还有……还有别的。”他含糊带过。

“抽到什么,就是什么。愿赌服输,谁也不许闹。”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的声音。

母亲从包里掏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盒盖上还有我小时候贴的贴纸。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三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大哥第一个伸出手,手指悬在盒口,犹豫着该选哪一张。

二哥抿着嘴,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张纸。

我看着父亲,他正望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二零一五年的春天,窗外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

我们谁也没想到,这场抓阄会改变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更没想到,几年后我会在那个铁盒里,发现一个被藏了半生的秘密。



01

父亲确诊肝癌晚期,是在三月中旬。

医生把我和两个哥哥叫到办公室,指着CT片子上那些阴影。

“已经扩散了,手术意义不大。”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好好陪老人走完最后这段吧。”

大哥当时就红了眼眶,二哥背过身去,肩膀轻轻颤抖。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走廊都在旋转。

父亲是退休教师,教了一辈子语文。母亲是家庭主妇,把三个儿子拉扯大。

我们家不算富裕,但父亲早年在老城区买了两套临街房。

后来旧城改造,那两套房变成三间商铺,租金成了父母的主要收入。

此外家里还有一套单位分的福利房,一百二十平,父母一直住着。

前些年父亲用积蓄加上部分租金,在新区买了套两百平的大房子。

他说等装修好了,就和母亲搬过去,老房子租出去贴补家用。

没想到新房刚装修完,他就倒下了。

住院的第一周,父亲精神还好,还能和我们说笑。

他让我从家里带几本书来,还要我带上他那副老花镜。

第二周,他开始疼得整夜睡不着,靠止痛药勉强维持。

第三周,他瘦得脱了形,说话都费力。

就是那个时候,他提出了抓阄分家产的事。

“把俊楠、立诚、俊才都叫来。”他对母亲说,“就今天下午。”

母亲打电话时,声音哽咽着:“你们爸……有话要说。”

我们三兄弟赶到医院时,是下午两点半。

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父亲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示意母亲把床头摇高些,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一扫过。

“我的病,我心里有数。”父亲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家里那些东西,趁我还在,分清楚。”他停顿了一下,“免得以后你们闹矛盾。”

大哥立刻说:“爸,您说这些干什么,好好养病才是正经事。”

二哥也点头:“是啊,不着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父亲。我知道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决定。

“我教书一辈子,没攒下什么大钱。”父亲继续说,“就那几处房产,你们三兄弟分。”

“商铺三套,新房一套,还有……”他咳嗽起来,母亲连忙递水。

他喝了一口,缓了缓:“还有老房子,和家里的存款。”

“抓阄吧。”他说出这三个字时,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写三张纸条,把主要财产写在上面。抽到什么,就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愿赌服输,抽完谁也不许反悔。”

大哥和二哥对视了一眼,我看到大哥的喉结动了动。

二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依然没说话。从小到大,我在家里话就最少。

“丽兰,东西准备好了吗?”父亲看向母亲。

母亲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那个铁盒子。

那是我小时候装弹珠的铁盒,盒盖上还贴着圣斗士星矢的贴纸。

贴纸已经褪色,边角卷起,露出下面斑驳的铁锈。

母亲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红绒布,三张白色纸条对折放着。

“我写好了。”母亲的声音很轻,“照你爸说的写的。”

父亲点点头,闭上眼睛,似乎说这些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你们妈做公证人。”他最后说,“抽吧。”

大哥第一个上前。他的手停在铁盒上方,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我太了解我大哥了。

他是做建材生意的,精明能干,也最看重实际利益。

二哥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他向来沉稳,做事喜欢谋定而后动。

我站在最远处,看着那三张纸条,心里空落落的。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春天来了,可病房里感受不到暖意。

02

母亲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退到窗边站着。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我们:“谁先来?”

大哥立刻说:“我最大,我先来吧。”语气理所当然。

二哥点点头:“大哥先请。”

我没表态,只是看着那个铁盒。阳光照在铁盒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大哥走到床头柜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铁盒。

他的手指在铁盒里摸索着,动作很慢,似乎在感知每张纸条的不同。

父亲忽然说:“别摸太久,都一样。”

大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抽出一张纸条。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握在手心,转身看向我们。

“那我打开了?”他问,但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迫不及待。

父亲点点头。

大哥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然后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商铺!”他压低声音喊出来,却掩不住兴奋,“三套商铺!”

他把纸条摊开给我们看,上面确实是父亲工整的字迹:“三套临街商铺所有权及未来租金收益”。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位于中山路128-132号”。

二哥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商铺是家里最值钱的资产,这我们都知道。

大哥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拍拍二哥的肩膀:“立诚,该你了。”

二哥走上前,脚步比平时慢。他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向铁盒。

铁盒里还剩两张纸条。他的手指悬在上面,犹豫着。

父亲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母亲连忙上前拍他的背,二哥的手停在半空。

等父亲缓过来,他对二哥说:“抽吧,别多想。”

二哥终于抽出一张纸条。他没有马上看,而是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我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祈祷的话。

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展开纸条。

“新房……”他念出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百平新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对结果满意的表情。

纸条上写着:“新区龙腾花园8栋302室,两百平新房一套”。

后面也有小字:“含全屋装修及家具”。

二哥把纸条小心收好,退到一边,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现在,铁盒里只剩最后一张纸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父亲、母亲、大哥、二哥,都在看我。

我走到床头柜前,看着那个空了一半的铁盒。

盒底的红绒布有些起球,边缘处磨损得厉害。

最后那张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对折得整整齐齐。

我没有犹豫,伸手取出纸条。纸张很普通,是父亲批改作业用的便签纸。

展开纸条的瞬间,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不是房产,不是商铺,不是存款。

只有一行字:“负责父母养老送终,继承老房子及存款”。

我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养老送终。老房子。存款。

老房子是单位分的福利房,建于八十年代,又旧又小。

存款有多少我不知道,但父母省吃俭用,应该有些积蓄。

可这和其他两份比起来……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敲打着耳膜。

大哥先开口:“俊才,你这……”他欲言又止。

二哥别过脸,不敢看我。

父亲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俊才,你怎么说?”

我捏着那张纸条,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

我抬起头,看向父亲:“我抽到的,我认。”

父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丽兰,你作证。”

母亲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背抹了抹脸,没有说话。

大哥搓着手:“那……商铺的产权证……”

“在家里书房的保险柜里。”父亲说,“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过户手续……”二哥也开口了。

“等我出院再说。”父亲打断他,“或者,等我死了再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位置,不再照在父亲脸上。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03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们三兄弟谁也没说话。

大哥开车,二哥坐副驾驶,我坐在后座。

车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等红灯时,大哥终于开口:“俊才,爸这样安排……确实有点不公平。”

二哥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商铺、新房、养老送终,这三个词在脑子里打转。

“不过既然抓了阄,就得认。”大哥继续说,“爸说得对,愿赌服输。”

“嗯。”我只回了一个字。

二哥忽然说:“老房子虽然旧,地段还行。存款的话,爸妈应该攒了不少。”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这话听起来更让人难受。

车停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我下车前,大哥叫住我。

“俊才,以后爸妈那边,你多费心。”他说,“我生意忙,你二哥单位也走不开。”

“我们知道你会照顾好他们的。”二哥补充道。

我点点头,关上车门。他们的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红色的光带。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我坐在沙发上,掏出那张纸条。

“负责父母养老送终,继承老房子及存款”。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

那时家里穷,夏天买西瓜都只能买半个。

父亲会把西瓜最中间、最甜的那块挖出来,分成三份。

大哥总是最先抢走最大的一份,二哥拿第二份,我拿最后那份。

但每次我吃完自己的,父亲会偷偷把他碗里的西瓜拨给我一些。

母亲看见了,也只是笑笑,从不说什么。

后来条件好了,家里买得起整个西瓜了。

可那份偷偷拨给我的西瓜,我一直记得。

第二天我去医院,父亲的精神好了些。

母亲回家休息了,病房里只有我和他。

我给他削苹果,他忽然说:“俊才,你怪不怪我?”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不怪。”

“真的?”

“真的。”我说,“抽阄是公平的,我手气不好。”

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说:“有些东西,比房产商铺重要。”

我没接话,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他。

他吃了一块,慢慢嚼着,眼睛看着窗外。

“你大哥精明,二哥稳重,你……”他停顿了一下,“你心软。”

“心软的人容易吃亏。”他又说,“但也最容易得福。”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当他是病中胡言。

一周后,父亲坚持要出院。医生说已经没有治疗意义,在家养着吧。

我们把父亲接回老房子。母亲已经把主卧收拾出来,方便照顾。

大哥和二哥来了一天,帮忙搬东西,安排护理床。

然后他们就开始忙过户手续了。商铺、新房,这些都需要办理产权转移。

我辞去了工作。本来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收入不高不低。

老板很理解,说位置给我留着,但我心里清楚,回不去了。

照顾一个癌症晚期病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止痛药的剂量越来越大,效果却越来越短。

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疼得浑身发抖。

我学会了打止痛针,学会了换尿袋,学会了处理褥疮。

母亲年纪大了,很多事做不动,主要靠我。

大哥每周来一次,坐半个小时,说说生意上的事。

二哥每周末来,带些水果营养品,陪父亲下盘棋。

父亲下棋时手抖得厉害,棋子都拿不稳。

但他坚持要下,说动动脑子,不然锈住了。

四月的一天,父亲精神突然好起来。

他能坐起来了,还说要吃母亲做的红烧肉。

母亲高兴得直掉眼泪,连忙去市场买肉。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推着轮椅带父亲去楼下小花园。

花园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看见父亲,都过来打招呼。

“陈老师,好久不见啊。”

“气色好多了,快好了吧?”

父亲笑着点头,和他们聊了一会儿。

等那些人走了,父亲对我说:“俊才,推我去那边亭子坐坐。”

我把轮椅推到亭子里,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父亲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忽然说:“你记得于洋叔叔吗?”

“记得,您的老同学,做律师的那个。”

“嗯。”父亲点头,“我有些事情托他办了。以后……以后他会找你。”

“什么事?”我问。

父亲摇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又说:“你妈胆子小,一辈子没经过大事。我走了以后,你多陪陪她。”

“爸,别说这些。”

“该说了。”父亲拍拍我的手,“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天晚上,父亲吃了小半碗红烧肉,还喝了汤。

母亲高兴地说,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病就要好了。

但我看过父亲的病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果然,第二天父亲又陷入昏睡,叫都叫不醒。

医生上门来看,摇摇头,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大哥和二哥都赶来了,守在父亲床前。

父亲偶尔醒过来,眼神涣散,已经认不清人。

他嘴里喃喃说着什么,我们凑近听,是课文里的句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是他教了一辈子的《岳阳楼记》。

五月三日凌晨三点十七分,父亲停止了呼吸。

他走得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母亲握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在打电话联系殡仪馆,二哥在翻找父亲早就准备好的寿衣。

我站在床边,看着父亲安详的脸,忽然想起抓阄那天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当时我不懂,现在依然不懂。

04

父亲的葬礼很简单,按他的遗愿,一切从简。

来的大多是以前的学生和同事,于洋叔叔也来了。

他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葬礼结束后,他找到我,递给我一张名片。

“俊才,节哀。”他说,“你爸有些东西放在我这里,过段时间我来找你。”

我接过名片:“是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的回答和父亲一模一样。

大哥和二哥在处理父亲留下的琐事,银行账户、水电煤气、各种手续。

我主要陪着母亲。她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

我们住在老房子里,六十平米,两室一厅。

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样式,吱吱呀呀地响。

母亲总是一个人坐在父亲常坐的藤椅上,一坐就是半天。

我担心她,辞了职就没再找工作,在家接些零散的设计活。

收入很少,但勉强够用。父亲的存款母亲不肯动,说那是养老钱。

六月,大哥的商铺过户完成了。三套商铺都在老城区黄金地段。

他很快把其中两套租出去,每月租金就有两万多。

自己用了一套开建材店,生意红火。

二哥的新房也装修好了,他赶在暑假前搬了进去。

乔迁那天请我们去吃饭,两百平的房子,宽敞明亮。

现代化的装修,智能家电,大大的落地窗。

母亲看着新房,喃喃说:“你爸一直想住这样的房子……”

二哥有些尴尬,连忙说:“妈,您随时可以来住。”

母亲摇摇头:“老房子住惯了,哪里都不想去。”

吃饭时,大哥说起最近的生意,眉飞色舞。

二哥说起单位要提拔中层干部,他很有希望。

我安静地吃饭,听他们说话。

大哥忽然问我:“俊才,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闲着。”

“照顾妈就是我的工作。”我说。

“那也不能没有收入啊。”大哥说,“要不你来我店里帮忙?”

“不用了,我接了些设计活,够用。”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饭后,二哥送我下楼。在电梯里,他忽然说:“俊才,对不起。”

我一愣:“二哥,说什么呢。”

“抓阄的事……你吃亏了。”他低着头,“我和大哥都没想到会这样。”

“运气而已。”我说,“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爸的存款,妈说大概有三十万。”二哥说,“老房子虽然旧,也能值七八十万。”

“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了,不少了。”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

七月,母亲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先是头晕,后来是胸闷,去医院检查,是高血压和心脏病。

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按时吃药。

家里的担子更重了。我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陪母亲去医院。

母亲总说拖累我了,我说这是应该的。

八月最热的那几天,母亲半夜突发心绞痛。

我打120送她去医院,抢救到凌晨才稳定下来。

我给大哥二哥打电话,大哥说在外地谈生意,第二天才能赶回来。

二哥说在单位值班,走不开,让我先照顾着。

我在医院守了整整两天,眼睛都没合一下。

母亲醒来后,握着我的手说:“俊才,妈对不起你。”

“别胡说。”我给她掖好被角,“您好好养病。”

母亲哭了,眼泪顺着眼角皱纹往下流。

“你爸偏心……我知道他偏心……”她喃喃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握着她的手。

那次之后,母亲的身体大不如前。医生说需要长期调理,身边不能离人。

我彻底放弃了找工作的念头,专心在家照顾她。

大哥每月给母亲两千块生活费,二哥给一千五。

加上父亲的退休金,够我们母子生活了。

但我知道,比起大哥的租金收入,二哥的新房增值,这些钱微不足道。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抽到的是商铺或新房,现在会怎样。

也许我会把商铺租出去,每月有固定收入,请个保姆照顾母亲。

也许我会卖掉新房,换套小的,剩下的钱够用好几年。

但想这些没有意义。抓阄的结果已经定了,我抽到的是责任。

九月,母亲精神好些,说要回老家看看。

老家在乡下,还有几间老屋和几分地,多年没回去了。

我陪她坐长途汽车回去,一路颠簸。

老屋已经破败不堪,院子里长满荒草。

母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说:“我嫁给你爸那年,这树才这么粗。”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眼睛望向远方。

“你爸用自行车载着我,从这条路上骑过去。”她指着门前的土路。

“那时候真穷啊,但真高兴。”

我们在老屋住了一晚,睡的是硬板床,但母亲睡得很香。

第二天,我们去给外公外婆上坟。

母亲在坟前说了很多话,说父亲走了,说她身体不好,说我现在还没成家。

说到最后,她哭了起来,我站在她身后,默默烧纸。

回去的路上,母亲说:“俊才,你该找个对象了。”

“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二了。”母亲叹气,“都是妈拖累了你。”

“没有的事。”我说,“我现在挺好的。”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太像你爸了,什么都藏在心里。”

我笑笑,没说话。

十月,天气转凉,母亲感冒了,咳嗽一直不好。

去医院检查,肺部有感染,住院一周。

那段时间我医院家里两头跑,累得瘦了一圈。

大哥来医院看了两次,每次坐不到十分钟就走。

二哥周末会来,帮忙买饭,陪母亲说说话。

同病房的老太太问母亲:“这是你儿子?真孝顺。”

母亲说:“是小儿子,最孝顺的一个。”

老太太说:“你有福气啊。”

母亲笑了,但那笑容里有苦涩。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抓阄的事,在想父亲的决定。

有时她会自言自语:“老头子到底怎么想的……”

然后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十一月,母亲出院了,但身体更虚弱了。

医生说要精心护理,可能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我买了护理床,买了轮椅,买了各种医疗器械。

老房子小,我的房间让出来放护理设备,我睡客厅沙发。

每天要给母亲擦身、喂饭、喂药、按摩。

她没有胃口,我就换着花样做饭,炖各种汤。

她睡不着,我就坐在床边给她念书,念父亲留下的那些诗集。

有时候她会突然问:“俊才,你恨你爸吗?”

我摇头:“不恨。”

“恨你大哥二哥吗?”

“也不恨。”

母亲看着我,眼睛湿润:“你心太善了。”

善吗?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抽到了这张纸条,就该这么做。



05

冬天来了,老房子的暖气不好,房间里总是冷飕飕的。

我给母亲加了电热毯,买了取暖器,但她还是怕冷。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有时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

清醒的时候,她会和我聊天,说起很多从前的事。

说我小时候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去医院。

说大哥从小就会算计,五岁时就知道把好吃的藏起来。

说二哥性格闷,但心里有数,考试总是前三名。

说我总是让着哥哥们,被欺负了也不告状。

“你爸常说,三个儿子里,你最像他年轻的时候。”母亲说。

“像他什么?”

“傻。”母亲笑了,“重情,不懂为自己打算。”

我握着她枯瘦的手,那手上满是皱纹和老年斑。

“你爸留了封信。”母亲忽然说,“在他书房抽屉里,等你于洋叔叔来了才能看。”

“什么信?”

“我也不知道,他封好了,说是给你的。”母亲咳嗽几声,“他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我点点头,心里隐约觉得,父亲有很多事没告诉我们。

十二月底,母亲再次住院。这次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

大哥二哥都来了,守在病房外。

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说母亲多个器官衰竭,已经没救了。

“尽量让她少受点苦吧。”医生说。

我们三兄弟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最后大哥说:“俊才,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二哥说:“医药费我们平摊。”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陌生。他们是我的亲哥哥,但我们好像活在两个世界。

母亲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终于还是没挺过去。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十一点,她走了。

走之前,她忽然清醒过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凑近听,她说的是:“盒子……铁盒子……”

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站在床边,看着母亲安详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她走了——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

而是因为,从今往后,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母亲的葬礼和父亲一样简单。来的人更少,都是些老街坊邻居。

于洋叔叔又来了,他还是那句话:“过段时间我来找你。”

处理完丧事,大哥和二哥开始商量老房子和存款的事。

按照抓阄的结果,老房子和存款归我。

但大哥说:“俊才,你现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浪费。”

“老房子可以卖了,钱我们三兄弟分。”二哥说,“你拿大头。”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老房子虽然旧,但地段好,能卖八九十万。

加上三十万存款,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我摇了摇头:“爸说抓阄结果不能改,我认。”

大哥皱眉:“你这是何必,我们是为你好。”

“我知道。”我说,“但我答应过爸,愿赌服输。”

他们劝了几次,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提了。

葬礼后的第二天,他们各自回家。大哥要忙生意,二哥要上班。

我一个人回到老房子。六十平米的空间,突然显得空荡荡的。

母亲的藤椅还在窗边,父亲的茶杯还在桌上。

他们的拖鞋并排放在门口,好像随时会回来。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

起身开灯时,我看到了书架上那个铁盒子。

抓阄用的铁盒子,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落了一层灰。

我走过去,拿起铁盒子。很轻,里面应该是空的。

打开盒盖,红绒布还在,三张纸条早就被我们拿走了。

我摩挲着盒盖上的贴纸,圣斗士星矢的脸已经模糊不清。

这个铁盒装过我的弹珠,装过父亲的邮票,装过母亲的针线。

最后装了三张决定我们命运的纸条。

我准备把盒子收起来,手指无意间按到盒底。

绒布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硬的,不是盒底应有的触感。

我掀开红绒布,发现盒底是双层的,有一个很薄的夹层。

夹层的边缘用胶水粘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跳忽然加速。父亲说的“铁盒子”,母亲临终前说的“铁盒子”……

难道指的不是盒子本身,而是盒子里的东西?

我找来小刀,小心地划开夹层的边缘。

胶水已经干透了,很容易就揭开了。

夹层里躺着两张纸条,对折得整整齐齐,纸张已经泛黄。

和抓阄用的纸条一样,是父亲批改作业的便签纸。

我颤抖着手,取出第一张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父亲的,工整有力,和抓阄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但写的内容,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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