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东:朱传武墓前都会有烧焦的黑土,鲜儿发现送物人竟是潘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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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十年了,朱传武的坟头每年下头场雪,总会雷打不动地多出一捧烧焦的黑土。

这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鲜儿心上,只剩下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

她受够了这种被仇家在暗地里没完没了折腾的日子,今年说什么也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黑影给揪出来,看看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在雪地里猫了好几天,等她真把人扑倒在地,看到的竟是她恨了一辈子的死对头!

鲜儿当时就懵了,揪着他的领子哭着骂,问他为什么人都死了还不肯罢休。

可潘五爷只盯着墓碑,幽幽的侧笑了下:“是她叫我来的。”



01

关东的冬天,来得总是又急又硬。前一天还只是刮着干冷的白毛风,一夜醒来,窗户纸上就洇湿了雪的影子。

等到天光放亮,整个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厚厚的雪,把房檐压得低低的,把光秃秃的树枝裹成了棉花条,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得像是骨头在呻吟。

这是朱传武下葬后的第十个年头。

鲜儿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黑棉袄,领口的兔毛被寒气染上了一层薄霜。她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提着篮子的手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篮子里,是几样朱传武生前爱吃的点心,还有一小壶烫得滚热的老白干。

通往后山墓地的路,已经被雪封得看不出模样。但鲜儿不用看路,这条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十年来,每年的这一天,只要关东降下第一场雪,她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家里人劝过,说天寒地冻的,别去了,人死如灯灭,你这样折腾自己,传武在天有灵也心疼。

鲜儿不听。她觉得,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祭奠。这更像是一场她和某个看不见的影子之间的较量,一场持续了十年的、沉默的对峙。

雪没过了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风卷着雪粒子,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她把脸缩进领子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小小的山包。近了,更近了,她甚至能看清那块青石墓碑的轮廓。

终于,她站定在了墓前。

墓碑上,“先夫朱公传武之墓”几个字,被她年复一年地擦拭,即便蒙着一层雪,也依旧清晰。她放下篮子,习惯性地跪下,用袖子扫开碑前的积雪。

就在白雪被拂去的那一刻,鲜儿的呼吸猛地一滞。

又出现了。

在那片被她清理出来的、湿冷黝黑的土地上,突兀地摆放着一小捧颜色更深的土。那土是干的,黑得像是被火燎过,带着一种陈年烟火的焦糊气,与周围湿润的、即将彻底冰封的泥土格格不入。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成年男人手掌能捧起来的量。

十年了。每逢冬日初雪,这捧烧焦的黑土,都会准时出现在朱传武的墓前。

鲜儿死死地盯着那捧土,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是在传武下葬后的第一个初雪天。那天她哭得昏天黑地,以为是哪个跟传武有过节的仇家,故意来坟前捣乱,用这种方式诅咒他永世不得安宁。她气得浑身发抖,把那捧土狠狠地刨开扔掉,一边扔一边骂,骂遍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和朱家不对付的人。

第二年,又是初雪,那捧土又出现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分量。这一次,鲜儿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这背后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执拗和仪式感。

第三年,第四年……直到今天,第十年。

她的情绪,也从最初的惊恐、愤怒,慢慢沉淀为一种麻木的、近乎偏执的固执。朱传武走了,朱家的日子也从当初的风雨飘摇,在她的苦心经营下,慢慢稳固了下来。

儿子们都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家里的买卖也越做越红火。日子越是安稳,这件事就越像一根深深扎在她心里的毒刺。

她不甘心。

她抚摸着冰冷刺骨的墓碑,心里翻腾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悲伤。传武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在外面结交的人三教九流,有能豁出命的兄弟,自然也有恨不得扒他皮的对头。可是,谁会用这样一种诡异、沉默、又持之以恒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十年,她猜过无数个人。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这个行为,究竟是祭奠,是挑衅,还是某种她不知道的约定?

“传武啊……”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散碎,“你在外头,到底还藏着啥事儿没告诉我啊?你倒是给我托个梦,也让我心里有个底啊。”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北风。

她伸出手,没有像往年那样愤怒地将黑土挥去。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放在指尖揉搓。那焦土干燥而粗糙,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来自久远过去的尘埃味道。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这样等下去了。十年,足够让一个人的耐心消磨殆尽,也足够让一份执念变得坚不可摧。

她必须弄个明白。为了传武的安宁,也为了给自己这十年一个交代。

02

天色越来越阴沉,雪也下得更大了。鲜儿将带来的酒倒在墓前,酒气瞬间被寒风吹散。看着那捧黑土,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飘回了朱传武还活蹦乱跳、嗓门洪亮的那些年。

朱传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天生的“闯”将。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劲儿,仿佛这世上就没他怕的事。从山东老家一路闯到关东,赤手空拳,靠着一身的胆识和不要命的拼劲,硬生生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为朱家刨出了一份厚实的家业。他为人仗义,对兄弟没得说,谁家有难处,他总是第一个伸手。但也正因为这股子劲儿,他脾气火爆,做事直接,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

在所有得罪过的人里,潘五爷绝对是排在头一个的。

潘五爷,大名潘守义,因为在家排行老五,道上的人都敬他一声“五爷”。他和朱传武,就像是天生的对头,从朱家刚在镇上落脚起,两人就没对付过。潘家是本地的地头蛇,根基深厚,做事讲究个规矩和脸面。朱传武却是外来的强龙,信奉的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两人的行事风格从根上就合不来。

他们之间梁子越结越深,最终的爆发点,是一块叫“黑土甸子”的地。

那可不是一般的地。黑土甸子,顾名思义,那里的土黑得能冒油,抓一把在手里,松开后手上都沾着一层油光。种啥长啥,产量比别家的地高出三成不止。谁能拿到那块地,就等于端上了半个金饭碗,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这块地,潘五爷早就看上了,也一直在跟原主谈。偏偏这个时候,朱传武横插一脚。他没走潘五爷那些弯弯绕绕的路子,直接找到了地主,摆出了更有诚意的价钱,还承诺帮地主家的小儿子在城里安排个好活计。一来二去,地主心一横,就把地契卖给了朱传武。

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潘五爷觉得自己被当众扇了耳光,丢了天大的面子。从那天起,两家的摩擦就从暗地里摆到了明面上。潘五爷手下的人隔三岔五就去黑土甸子找麻烦,今天拔了你家的苗,明天堵了你家的水渠。朱传武也不是吃素的,带着兄弟们拿着农具棍棒,跟他们干了好几架。那段时间,镇子上空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鲜儿记得最清楚的一次,不是两帮人打得头破血流,而是在镇上那家“老通和”酒馆里的一次对峙。

那天,朱传武刚和兄弟们喝上酒,潘五爷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他没动手,只是径直走到朱传武的桌前,一双眼睛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朱传武,”潘五爷的声音不响,但整个酒馆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抢走的不是地,是别人的命根子!占着那块地,你晚上睡得安稳吗?”

那时候的朱传武,正是气盛的时候。他“当”的一声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他站起身,个头比潘五爷高出半头,气势上就压了一头。

“潘老五,你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朱传武的嗓门像炸雷一样,“我朱传武走路凭直觉,做事凭良心!那地是地主自个儿乐意卖给我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争!在这儿放什么臭屁!”

“良心?”潘五爷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好一个凭良心。朱传武,你记着,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算拿到手,也会烫手。”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朱传武一眼,转身就走了。

当时,鲜儿就在邻桌,她只觉得是男人间的争强斗狠,是输了面子后的场面话。她从没把潘五爷那句“烫手”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站在这冰天雪地的坟前,鲜儿的手指划过碑上雕刻的生卒年份,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细节,猛地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忽然想起,当年抢下“黑土甸子”后不久,朱传武确实有过一段很不正常的日子。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默,情绪非常低落,不像往常那样爱说爱笑了。他经常一个人跑到那片刚到手的黑土甸子里,不干活,也不说话,就那么蹲在地头,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一次,鲜儿给他送饭过去,忍不住问他:“你这是咋了?地都到手了,咋还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

朱传武当时愣了很久,最后掐灭了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才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没啥,就是觉得这土,太肥了,肥得有点……烧心。”

“烧心?”鲜儿当时不解,“土肥了不是好事儿吗?还能烧心?”

他没再解释,只是摆摆手,让她先回家。

当时她不懂,只当他是为了跟潘五爷斗气,累着了。可现在,十年后,站在这冰冷的墓碑前,看着这捧“烧焦的黑土”,再想起他当年那句“烧心”……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她的脑海。

“烧心”的黑土,和墓前这捧“烧焦的黑土”,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路往上爬,让她浑身上下不寒而栗。她突然觉得,这十年来的谜团,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找错了方向。

03

这个冬天,鲜儿决定不再被动地等待答案。她要亲手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影子给揪出来。

她心里有了个主意,一个听起来有些疯狂,却也是唯一可行的主意——守株待兔。

她跟家里人说,传武托梦给她,说那边冷,让她去镇子外的观音庙里给他念几天经,烧些纸钱,好让他安生过冬。大儿子朱传杰虽然觉得奇怪,但见娘说得一脸严肃,也不敢多问,只是叮嘱她多穿点,派个伙计跟去伺候。

鲜儿把伙计打发了,只说庙里清净,不喜外人。她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厚实的羊皮袄、几张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还有一把防身的短刀,独自一人踏进了风雪里。

她没去观音庙。她的目的地,是后山墓地不远处,一个早已废弃的猎人小屋。

那小屋破败不堪,屋顶缺了半边,墙壁也是四处漏风。鲜儿放下包袱,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忙活。她找来一些枯枝和干草,把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儿都给堵上。又用带来的油布,勉强在屋顶上搭了个遮雪的棚子。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夜里的山里,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酥。风在屋外像野兽一样咆哮,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寒气,无孔不入。鲜儿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羊皮袄里,靠着墙角缩成一团。她不敢生火,怕火光会惊动那个神秘的送土人。

吃的,就是怀里揣着的苞米面饼子。那饼子在怀里捂了半天,也还是冻得像石头一样,啃一口,得用尽全身的力气,硌得牙根发酸。喝的,就是抓一把干净的雪,放在嘴里慢慢含化。

在这样近乎自虐的煎熬中,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依旧没有。

雪时下时停。鲜儿每天天不亮,就悄悄潜伏到墓地附近的一片枯树林里。她找了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躲在树后,用一块颜色灰白的破羊皮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雪堆。

寒冷、饥饿和无边的孤独,轮番考验着她的意志。有好几次,她冻得手脚都失去了知觉,几乎要放弃。但只要一闭上眼,那捧黑色的焦土就会浮现在她眼前,像一团鬼火,灼烧着她的神经。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在漫长而枯燥的等待中,鲜儿的内心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起初,她满心都是抓住仇人的愤怒和快意。她设想着,等抓到那个人,一定要狠狠地质问他,把他押到传武的墓前磕头谢罪。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想法变得复杂起来。

她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那个送土人的模样。如果来的是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传武过去结下的仇家,她该怎么办?她一个女人家,有没有能力对付他?

如果来的是个她认识的人,那又会是谁?是当年跟传武争码头的对手?还是被传武挤掉生意的商人?

甚至,她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最让她心如刀绞的念头:会不会……是传武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一个被他辜负过的女人?或者,是那个女人的家人?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不愿意相信传武是那样的人,可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看透另一个人的一生呢?

各种各样的猜测,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愤怒、怀疑、悲伤、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备受煎熬。但越是如此,她要查明真相的决心就越是坚定。她告诉自己,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真相有多残酷,她都必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这是她作为朱传武的女人,最后能为他做的一件事。

04

守候的第五天,天终于放晴了。雪停了,但天气却更冷了,空气清冽得像冰碴子,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寒意。

鲜儿像往常一样,在天刚蒙蒙亮,还是一片灰蓝色的时候,就潜伏到了那片枯树林里。她趴在一个小雪坡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通往墓地的那条唯一的小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从东边的山头慢慢爬了上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鲜儿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她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两个时辰,身体都快冻僵了。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今天那个人不会来的时候,远处的雪地里,一个小黑点出现了。

鲜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个男人的身影。他穿着一件厚重的、看不出颜色的长棉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狗皮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得很慢,很沉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一条无形的、千斤重的锁链。

鲜儿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朱传武的墓地走来。

那人走到墓碑前,站了很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动作,仿佛在与墓碑的主人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弯下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他解开布包,里面赫然就是那捧熟悉的、烧焦的黑土。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没有随手乱撒,而是将黑土捧在手心,然后像献上最珍贵的祭品一样,轻轻地、平整地放在了墓碑前的空地上。

整个过程,充满了一种肃穆的、庄重的仪式感。这完全不像是一个仇家在挑衅或诅咒,反而……更像是一种沉痛的、无可奈何的祭奠。

鲜儿看得呆住了。这和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景都对不上号。

就在那人做完这一切,直起身子,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鲜儿的理智终于战胜了震惊。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站住!”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断喝,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鲜儿猛地从雪坡后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那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惊愕地回过头来。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鲜儿冲刺的脚步戛然而止,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是一种比见到鬼魅还要惊骇的表情。

那张脸……那张布满了风霜、眼角刻着深深皱纹、既熟悉又怨恨的脸……

竟然是潘五爷!

那个跟朱传武斗了一辈子,明里暗里交锋了无数次,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潘五爷!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鲜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测,所有的预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宁愿来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也不愿看到眼前这张脸。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屈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吞没了她。

是他!竟然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老东西!传武都死了十年了,他竟然还在用这种下作的法子来作践他!

“潘老五!”鲜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她疯了一样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潘五爷破旧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安的什么心?!人死债消,传武都死了十年了!你还要用这种法子来羞辱他吗?你还是不是个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搡着他,摇晃着他,恨不得将这十年积压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潘五爷的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得意、怨毒,或是被抓包后的惊慌。他的脸上,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凉。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任由鲜儿抓着他的衣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鲜儿的身上,而是越过了她的肩膀,死死地、贪婪地盯着那块冰冷的墓碑,仿佛在看一个多年的老朋友。

他什么话也不说。

这种极致的沉默,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鲜儿感到抓狂和不安。她所有的愤怒,都像是打在了一团厚厚的棉花上,有劲儿使不出。这沉默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比仇恨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那是一种即将触碰到某个可怕真相前的本能畏惧。

05

鲜儿的推搡渐渐停了下来。她的手还死死地攥着潘五爷的衣领,但力气却在一点点流失。潘五爷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挡了回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两人的脸上,冰冷刺骨。

“你说话啊!”鲜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滚落下来,瞬间结成了冰珠子。她的声音不再尖利,而是带上了哭腔和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你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哪怕是骂他一句,说你就是恨他,我心里还好受点!你这样一声不吭,到底算怎么回事?”

她摇晃着潘五爷,像是在摇晃一个不肯回答她问题的石像。十年来的委屈、不解、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寂静的雪地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或许是她的眼泪,终于触动了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

潘五爷僵硬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那双一直盯着墓碑的、浑浊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了过来,落在了鲜儿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鲜儿看不懂的情绪。

有悲伤,有无奈,有解脱,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他就这样看了鲜儿很久很久。

然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紧绷的脸,忽然扯动了一下。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自嘲和苍凉。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沙哑的、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是……她……叫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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