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下滑似“自由落体”，德国复苏靠谁?

本报记者王冬本报驻德国特约记者青木

刚刚公布的2025年11月德国出口数据连日来引发媒体广泛关注，环比2.5%的降幅令德国《世界报》直呼“自由落体式”下滑。对美国和欧盟国家这些传统市场的出口下降令业内人士感到不安，也为德国经济在2026年的复苏预期蒙上一层阴影。出口长期以来是德国经济的重要支柱，但如今逐渐式微。德国媒体报道称，当前对德国经济即将复苏的信心主要来自德国政府在国防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德意志银行经济学家沙滕贝格表示：“（11月的出口数据）再次凸显了这一曾经的德国经济增长引擎已陷入停滞。”

德国出口在三重压力下“苦苦挣扎”

德国联邦统计局9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德国去年11月份出口额环比下降2.5%，至1281亿欧元。德国《法兰克福评论报》表示，这是自2024年5月以来的最大跌幅。这一数据出乎经济学家的预料。接受路透社采访的经济学家此前预计，2025年11月德国出口将与上月持平，即增长0.3%。

虽然美国仍是德国最大的出口目的国，但2025年11月份，德国对美国的出口额环比下降4.2%至108亿欧元，同比下降近23%。德国工商大会（DIHK）对外贸易主管沃尔克·特雷尔表示，德国与重要出口市场美国的关系“问题重重”。分析人士认为，由于美国关税，出口行业面临的挑战不会减少。同时，德国对欧盟国家的出口下降4.2%，约731亿欧元。其中，对欧元区国家的出口总额约508亿欧元，下降3.9%；对欧元区以外欧盟成员国的出口总额约为222亿欧元，下降4.8%。

“欧洲新闻台”网站报道称，在密切关注外部需求之际，这一欧洲最大经济体的贸易顺差正在收窄。《法兰克福评论报》援引金融人士的话报道称，“出口部门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好的时光”。德国批发和外贸协会主席迪尔克·扬杜拉认为，出口数据“对德国作为商业目的地而言，无疑是又一个警示信号”。他表示，出口行业正在“疲软的海外需求、地缘政治风险和日益激烈的竞争压力三重打击下苦苦挣扎”。

“经济危机未见尽头”
“德国经济在新年交替之际发出矛盾的信号”。《法兰克福评论报》提到，尽管企业因订单状况改善在2025年11月连续第三个月提高生产，但出口却出现一年半以来最严重的下滑。报道援引德国商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约尔格·克雷默的话称，“明显的复苏尚未显现”，他的表述抑制了对经济复苏的过高期望。

一些经济学家预计，今年德国经济将恢复增长——政府在国防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巨额投入将推动经济。荷兰商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卡斯滕·布热斯基认为，尽管工业的积极信号被疲软的出口和低迷的私人消费所掩盖，“但工业转折的初步迹象，加上经济刺激计划的全面实施，坚定了我们的评估，即德国经济今年终将恢复增长。”

但“商业内幕网”分析称，工业危机是德国经济低迷的主要原因，工业企业大规模裁员，导致德国经济连续两年萎缩，2025年的数据仍可能显示工业部门停滞不前。媒体报道称，德国经济面对的多重困境正逐渐消减部分经济学家们的乐观情绪。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预计，2025年德国工业生产数据可能会下降约1%，连续第四次下降。克雷默认为，复苏缓慢的原因在于政府债务方案的大规模财政刺激尚未发挥作用，企业对缺乏广泛改革而感到失望。

去年圣诞节前，德意志联邦银行将2026年德国经济增长预期从6月份预测的0.7%下调至0.6%。德国伊福经济研究所也在最近将2026年的增长预期下调至0.8%。“德国经济正以巨大的代价缓慢地通过创新和新的商业模式来适应结构性转型。”伊福经济研究所预测主管蒂莫·沃尔默斯豪泽表示。英国《电讯报》文章10日分析认为，德国“经济危机未见尽头”，失业、生产力和增长挑战困扰着这个欧洲最大经济体。

中国带来“一丝安慰”
去年11月德国对华出口有所增长，出口额增长3.4%，达到65亿欧元。从中国进口商品的价值达到149亿欧元，环比增长8.0%。德国《明星周刊》报道称，由于进口大幅增长，中国目前已重新成为德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德国工商大会外贸主管福尔克·特赖尔表示：“中国重新成为我们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带来了一丝安慰。”

北京外国语大学亿阳讲席教授丁一凡12日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尽管中德两国贸易结构近年来有一些调整，但展望未来，德国对华贸易前景依然值得期待。“中国消费市场正在持续复苏，股市表现良好，加之人民币升值，将提升进口能力，有利于扩大自德进口。”他认为，作为全球最大的工业国和最主要的消费市场之一，中国对于一些欧洲工业设备、原材料加工品、医疗设备、化学产品等仍有需求，同时两国之间在电池、数字产业等领域的技术合作也在拓展新的贸易关联，未来中德经贸会在新的产业链关联中得到加深。

‍德国电视二台此前报道称，多年来，德国从与中国的贸易中获益匪浅，至今依然如此。众多德国企业在中国设有生产设施、研发中心和销售办事处。通过全球供应链，它们需要来自中国的原材料、中间产品和零部件。中国也是德国重要的销售市场。汽车、机械工程以及电气工程等行业尤其看重中国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