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陈,今年61,退休三年了。老伴走了快五年,儿子在深圳上班,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就不错。前两年我还能扛,每天去公园打太极,跟老伙计们下棋,晚上回家自己煮碗面,看看电视也就过去了。可今年开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浑身没劲,家里冷锅冷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头空落落的,比冬天的凉水还凉。
小区门口开小卖部的王婶,看我整天蔫了吧唧的,就给我介绍了张姐。张姐比我小一岁,也是单身,老伴十年前出车祸没了,女儿嫁到了杭州,平时也就打打电话。王婶说,张姐人干净,会做饭,关键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强。我琢磨着也是,就约了张姐在小区的茶馆见了面。
第一次见张姐,印象还真不错。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外套,头发烫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有皱纹,但看着很精神。说话温温柔柔的,还挺会关心人,问我平时喜欢吃什么,身体怎么样。我们俩聊了半个多小时,都觉得搭伙这事儿可行。没那么多讲究,也没谈财产,就说好了我每个月出四千块生活费,水电煤气物业费我包,她负责买菜做饭,收拾家务。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自己终于能过上有人管的日子了。
第三天,我就搬去了张姐家。她家住三楼,两室一厅,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厨房的瓷砖白得晃眼,连阳台的花盆都摆得整整齐齐。第一天晚上,张姐做了四菜一汤,红烧鱼、炒青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排骨汤。味道确实不错,我吃了两碗米饭,心里头暖乎乎的。那时候我还想,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也挺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舒心日子只过了三天,后面的七天,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最先让我受不了的,是张姐的脾气。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绝经了,可这脾气,比年轻姑娘还阴晴不定。前一秒还跟你有说有笑,下一秒不知道哪句话不对,脸立马就拉下来了,跟结了冰似的。
第四天早上,我起得早,去楼下买了油条豆浆。回来的时候,张姐正在厨房忙活。我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说:“张姐,今天不用做早饭了,我买了油条,你尝尝。”她看了一眼油条,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说:“这油条多油啊,不健康,我现在都不吃这东西了。”我当时就有点尴尬,说:“那我下次不买了,你做吧。”她没说话,转身去厨房端出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我坐在桌子旁,啃着油条,喝着豆浆,她就在对面喝白粥,一句话也不说,那气氛,尴尬得我都不敢抬头。
下午,我跟老伙计约好了去下棋,走的时候跟张姐说一声。她问我几点回来,我说大概五点。结果那天棋下得尽兴,多玩了一个小时,六点才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张姐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电视开着,声音却关了。我赶紧笑着说:“今天棋下得好,多玩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啊。”她瞥了我一眼,说:“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五点就把饭做好了,等了你一个小时,菜都凉了。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我当时就懵了,不就晚了一个小时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我赶紧道歉,说下次一定注意。可她不依不饶,一直在那儿念叨,说我不尊重她,说她辛辛苦苦做饭,我却不当回事。我耐着性子听了半个多小时,心里头那点高兴劲儿,全没了。
更让我崩溃的,是她的睡眠。张姐说,她绝经后就没睡过好觉,要么失眠,要么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我是个沾枕头就着的人,每天晚上十点多就困得不行。可她睡不着,就不让我睡。
第六天晚上,我刚睡着,就被一阵推搡弄醒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姐坐在我床边,眼神直勾勾的。我吓了一跳,问她:“张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说:“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说:“张姐,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我实在太困了。”她一下子就火了,说:“你困?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你知道我多难受吗?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你这个自私的人!”说完,她就开始掉眼泪,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命苦,老伴走得早,女儿不在身边,现在找个搭伙的,还不关心她。我当时真是又气又无奈,只好坐起来,陪她聊天。从她年轻的时候聊到现在,从她女儿聊到她的邻居,一直聊到凌晨四点多,她才终于有点困了。而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晕眼花,打太极的时候都差点栽倒。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天天如此。要么半夜把我叫醒聊天,要么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特别响,要么就打开冰箱,关上冰箱,来来回回几十次。我每天都睡不好,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老伙计们都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苦笑着说没事。
除了脾气和睡眠,张姐的斤斤计较,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出四千块生活费,她负责买菜做饭。可她每天都要把花的钱一笔一笔记下来,晚上睡觉前,还要跟我对账。有一次,我买了一包烟,花了三十五块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她看见了,就问我:“这烟是用生活费买的吗?”我说:“不是,我自己掏的钱。”她不相信,非要我拿出小票来。我当时就火了,说:“张姐,我一个月给你四千块,还能在乎这三十五块钱吗?”她却说:“那不一样,生活费是用来过日子的,你抽烟是你自己的事,不能混为一谈。我们丑话说在前面,亲兄弟明算账,免得以后麻烦。”我真是哭笑不得,这才几天啊,就这么计较。
还有一次,我外甥女从外地来看我,带了两盒保健品,还有一些水果。外甥女走了之后,张姐就把保健品收进了她的房间。我以为她是帮我收起来,就没在意。过了两天,我想起来那保健品,就想去拿一盒吃。结果我去她房间找,根本找不到。我问她:“张姐,我外甥女带来的保健品呢?”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女儿昨天打电话,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我就给她寄过去了。”我当时就愣住了,那是我外甥女送给我的,她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寄走了?我跟她理论,她却说:“咱们俩现在是一家人,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我女儿身体不好,拿点保健品怎么了?你这么小气,还算个男人吗?”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十天里,这样的事情真是数不胜数。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错了,惹她不高兴。我原本以为,搭伙过日子是为了互相照应,结果却是天天受气。
第十天早上,我起来后,看着张姐在厨房做早饭,背影挺孤单的,可我心里却一点同情都没有了。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装了一个行李箱。张姐看见我收拾东西,就问:“你这是干什么去?”我深吸一口气,说:“张姐,咱们散伙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就哭了,说:“老陈,你是不是嫌我脾气不好?嫌我失眠?嫌我计较?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可我绝经后,身体不舒服,心里也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啊。你就不能多包容包容我吗?”
看着她哭,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我知道,她一个人也不容易,身体上的不舒服,加上心里的孤独,可能让她变得敏感又脆弱。可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跟她说:“张姐,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们俩真的不合适。我搭伙是想找个伴儿,互相照应,不是想找个人天天生气,天天熬夜。这十天,我瘦了五斤,每天都睡不好,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没再听。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她家的门。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心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
回到自己的家,虽然还是冷锅冷灶,还是空荡荡的,可我却觉得特别轻松。我泡了一碗方便面,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突然觉得,一个人过日子,虽然孤独,但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受别人的气。
以前总听人说,女人老了会变得慈祥,变得温柔。可我这十天的经历,却让我觉得,有些女人老了,尤其是绝经后的女人,因为身体的变化,心里的压力,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固执,更加让人难以理解。当然,这不是说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只是我运气不好,遇到了张姐。
经过这十天的搭伙生活,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到了老年,还是得靠自己。与其找个人互相折磨,不如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至少,心里踏实。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