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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
那个数字在电话那头被拖得很长,像根生锈的铁丝。
“王校长,这点钱,在您那儿连块砖都买不了吧?”
电话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淬了冰的冷笑。
“你还想在上面刻字?”
“是的,我想。”
“呵。”
“那你可能找错地方了,我们云山大学的墙,金贵得很。”
秋天的风灌进南江省,带着一种稀薄的凉意。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云山大学斑驳的老校门外,停得很稳,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林谦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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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司机张秘书留在车里。
张秘书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谦独自走向那扇铁门,门上的油漆剥落得像老人的皮肤。
他现在的名字是林木,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土气的名字。
他来这里,只为了一件私事,一件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私事。
捐出两万块钱。
这是他几年来攒下的所有稿费,一笔干净的钱。
用这笔钱,给和他一样从山里走出来的穷学生,设一个最简单的助学金。
校园里的路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两旁的梧桐树更粗壮了。
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在林谦的肩上。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座宏伟的大楼平地而起,玻璃幕墙在秋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楼顶上是三个烫金大字——振国楼。
林谦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振国,他记得,是现在的校长。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一些官方的,或是非官方的场合。
振国楼旁边,那栋他上过课的基础教学楼,墙皮是一种病态的土黄色。
窗户的栏杆上锈迹斑斑,像凝固的泪痕。
图书馆还是老样子,只是门口的石阶磨损得更厉害了。
他走进去,一股旧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架上的很多书都破损了,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粘着。
几个学生坐在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飘进了林KOMO的耳朵里。
“今年的助学金又没我,明明我成绩比他好。”
“得了吧,你爸是开小卖部的,他爸是开公司的,这能比吗?”
“听说有个名额,直接被一个从没上过几天课的人顶了。”
“嘘,小声点,不想毕业了?”
林谦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行政楼里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有些发闷。
他找到校友基金会的办公室,一个年轻的职员正对着电脑涂指甲油。
听到林谦的来意,职员头也没抬。
“捐款?网站上有二维码,自己扫。”
“我想设立一个有特定指向的助学金,针对南江西部山区的贫困生。”
林谦的声音很平静。
那职员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评估。
“多少钱?”
“两万。”
职员的嘴角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不屑的表情。
“两万块还想搞定向捐助?我们这儿都是自动化处理,系统没这个选项。”
“那要怎么才能设立?”
“去找校长吧,只有大额捐款才能惊动王校长。”
年轻职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说完便又低头去欣赏她那鲜红的指甲。
校长办公室在顶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正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秘书争吵。
女教师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资料。
“张秘书,我这个乡村教育调研项目真的很有意义,为什么不能批一点经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
“李老师,我跟你说过了,你这个项目,没有宣传价值,拉不来赞助,更上不了报纸。”
秘书的语气油滑而冰冷。
“教育本身就是意义,为什么事事都要讲宣传价值?”
“这是王校长的意思,学校的资源要用在刀刃上。比如下个月的校庆,我们要请大明星,要搞全球直播,那才是学校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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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李玥气得说不出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谦看着这一切,眼神深不见底。
他敲了敲门。
秘书不耐烦地回头,看到林谦朴素的穿着,皱了皱眉。
“有事?”
“我找王校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间的门开了。
一个身材发福,头顶微秃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王振国。
他正满面红光地接着电话,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哎呀,陈总太客气了!一千万!您放心,新的实验楼绝对用您的名字命名!必须的!我亲自给您策划一场最隆重的捐赠仪式!”
王振国挂了电话,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散去。
他看到了门口的李玥,脸立刻沉了下来。
“李玥,你又来闹什么?跟你说了,你那个项目,学校一分钱都不会出!”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林谦,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你是?”
“王校长,我是一位老校友,想给学校捐点钱。”林谦淡淡地说。
一听到“捐钱”,王振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着林谦,那目光像是在给一件商品估价。
“请进。”
他把林谦让进里间的办公室,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秘书识趣地给李玥使了个眼色,李玥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昂贵茶香。
“校友?叫什么名字啊?哪一届的?”
王振国一边用杯盖撇着茶叶沫子,一边随口问道。
“我叫林木,很多年前毕业的。”
“哦,林先生。”王振国点点头,“想为母校做贡献,这个心是好的。打算捐多少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热络。
“两万块。”
林谦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王振国撇茶叶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可以说是侮辱性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林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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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是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心意是好的,但我们云山大学的冠名项目,都是百万起步的。”
“你这点钱……说实话,连办一场像样捐赠仪式的场地费都不够。”
林谦的表情依然平静。
“钱不多,是我写稿子攒的。”
“我希望能精准地帮助到几个来自我家乡的贫困学生,让他们能安心读书。”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在助学金后面,留下一个‘木’字作为纪念。”
听到这里,王振国突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而尖利,像刀片划过玻璃。
“就这点钱,还想留名?”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写在捐款名录的末尾都嫌占地方!”
“林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两万块扔进云山大学这个池子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你要是真有心,不如回去再凑凑,凑够十万,我做主,让你在文学院的光荣榜上,挂个最小号的铜牌。”
“怎么样?够给你面子了吧?”
王振国说完,得意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准备喝茶送客。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不识时务的穷酸校友,已经浪费了他太多的宝贵时间。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王振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接起电话。
“喂,张厅长!您好您好!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电话那头,省教育厅厅长的声音异常焦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王振国!你现在是不是在学校?有没有接待一位……一位极其重要的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