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精心策划的真心话大冒险,是友情和爱情最残酷的试炼场。
当女友的闺蜜轻飘飘地说出“我睡过你男友”时,他的沉默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穿了我所有的防御。
轮到我时,酒瓶的指向仿佛命运的审判。
我选择真心话,将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公之于众,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让他明白,他那点可悲的骄傲,在我早已拒绝过的世界里,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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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混合着昂贵香槟的气泡、女人们心照不宣的香水味,以及男人们虚张声势的烟草气息。
今天是沈渡的生日,作为他交往三年的女友,我理应是全场的女主人。
但我不是。
真正的焦点是林晚,我名义上的闺蜜,此刻正像一株攀援植物,柔软无骨地缠在沈渡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细细的带子勒在雪白的肩上,每一次巧笑嫣然,都像是在对全场宣告她的特殊。
“阿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这杯我可喝不了,你帮我嘛。”林晚举着一杯满满的威士忌,对着沈渡撒娇,声音甜得发腻。
沈渡的朋友们在一旁起哄:“渡哥,英雄救美啊!”
沈渡没看我,接过了酒杯,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周围爆发出喝彩声,他像个得胜的将军,享受着众人的簇拥。
而我,喻禾,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
我不是一个习惯于在公开场合表露情绪的人。
我的职业是风险评估师,习惯于用数据和逻辑分析一切,包括感情。
我和沈渡的感情模型,在今晚之前,风险等级一直维持在“低度可控”。
但现在,警报灯在我脑中无声狂闪。
“禾禾,你怎么一个人坐着呀?不开心吗?”林晚终于想起了我,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姿态优雅地坐在我身边,仿佛刚才那个缠着我男友的女人不是她。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没有,有点吵。”我淡淡地回答,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沈渡正和他的“兄弟们”玩着骰盅。
那三个男人——家境殷实、为人沉稳的裴然;张扬跳脱、出手阔绰的江烁;以及温和内敛、才华横溢的许嘉言。
他们曾是我和沈渡爱情的见证者,也是我们朋友圈的核心。
“别想多啦,”林晚的手搭在我的膝盖上,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一缩,“阿渡就是爱面子,朋友一起哄,他就下不来台。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以一种女主人的姿D态,向我解释我自己的男友。
多么可笑。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风险评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出任何反应。
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来判断,今晚的局面,到底是一次偶然的失控,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摊牌。
“哎,光喝酒多没意思!”江烁输了牌,不甘心地大喊,“我们来玩点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一个空酒瓶被放在茶几中央,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危险。
我知道,今晚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沈渡的目光终于投向我,带着一丝探寻和安抚,仿佛在说:只是个游戏。
我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内心却一片冰冷。
游戏?
不,沈渡,这不是游戏。
这是一场公开的资产清算,而我们的感情,就是即将被摆上台面的不良资产。
酒瓶开始旋转,瓶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像命运无情的轮盘。
我的视线落在沈渡的脸上,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端起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大脑愈发清醒。
游戏开始了。
而我,已经做好了成为最后玩家的准备。
02
酒瓶旋转的第一圈,瓶口指向了裴然。
他一向稳重,选择了真心话。
有人问他,公司最近一个重要的并购案,是不是他主导的。
他坦然承认,顺便谦虚了几句,引来一片恭维。
气氛还算和谐。
第二圈,指向了一个我不熟的女孩,她选择了大冒险,被要求给前男友打电话说“我还爱你”。
女孩涨红了脸,在众人的哄笑中拨通了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暴躁的男声:“你有病吧!”包厢里笑得更厉害了,只有女孩的笑容显得无比苦涩。
我冷眼旁观。
真心话大冒险,从来都不是关于“真心”或“冒险”,而是关于权力的游戏。
提问者拥有审判的权力,而被指向者,则要承受被窥探和被操控的屈辱。
我的目光扫过沈渡。
他似乎放松了警惕,正和江烁低声笑着什么。
林晚坐在他的另一侧,虽然隔着一个人,但她的姿态,仿佛早已将那片区域划为了自己的领地。
酒瓶第三次旋转,这一次,它慢悠悠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精准,停了下来。
瓶口,直直地对着林晚。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兴奋起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晚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烁挑着眉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林晚撩了一下头发,眼神在我和沈渡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当然是真心话。”
“好嘞!”江烁拍了下手,“问题我来问!”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声音,“林晚,你……有没有睡过在场任何一位男士的女朋友……或者,前女友?”
这个问题太恶毒了,几乎是把所有潜在的矛盾都摆上了台面。
几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却很平静。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冲着别人去的。
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前奏。
林晚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甚至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像钩子一样,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沈渡。
“这个问题,问得不够具体。”她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你应该问得更直接一点。”
说着,她放下了酒杯,转头看着江烁,又仿佛是在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这样吧,我主动说一个真心话,不算你们问的。”
她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炫耀。
“我睡过喻禾的男朋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所有的声音,笑声、音乐声、交谈声,全部消失。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我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卖力地表演着她自以为是的胜利。
然后,我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沈渡。
这是关键。
这是我所有数据模型里,最重要的一个变量。
他的反应,将决定我们这段感情的最终估值——是资不抵债,还是尚有盘活的可能。
他会暴怒,掀翻桌子,指着林晚的鼻子骂她造谣吗?
他会立刻抓住我的手,坚定地告诉我,那是假的,让我不要相信吗?
他会用眼神,用动作,用一切方式,来捍卫我,捍卫我们共同的尊严吗?
我看着他。
沈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看林晚,也没有看我。
他的视线垂着,落在茶几上那个仍在微微晃动的空酒瓶上。
他沉默了。
不是一秒,不是两秒,而是长达十几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这片死寂里,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清脆,利落,不可挽回。
我忽然就笑了。
原来,这就是答案。
03
沈渡的沉默,像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让整个湖底的淤泥都翻了上来。
那份难堪、尴尬和背叛的气息,迅速弥漫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裴然。
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晚,你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试图打破这令人窒M息的僵局。
江烁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皱着眉说:“就是,开玩笑也得有个度。”
林晚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那份压力,她只是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又委屈:“我选的是真心话啊。游戏规则,不能说谎的。”她的话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又一次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渡身上。
他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视线却没有第一时间找我,而是扫向了裴然和江烁,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在说:这是我的事,你们别插手。
然后,他才转向林晚,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烦躁:“别闹了。”
“别闹了。”
这三个字,不是辩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纵容。
一种对内人的、带着无奈的斥责。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风险评估报告在我脑中自动生成:背叛行为发生概率,90%。
情感关系崩盘风险,不可逆。
建议,立即止损。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我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的微笑。
我不能在这里失控。
那只会正中林晚的下怀,让她那点可怜的胜利感得到最大的满足。
“好了好了,游戏继续,游戏继续!”许嘉言站出来打圆场,拿起酒瓶,“来来来,下一位,下一位!”
酒瓶再一次被转动。
这一次,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以一种无可辩解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瓶口,正对着我的心脏。
整个包厢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才的“审判席”转向了“被告席”。
他们想看我的反应,想看我如何面对这场公开的处刑。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胜利的弧度。
她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期待我的崩溃,我的质问,我的眼泪。
沈渡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丝……祈求。
他在求我,不要把事情闹大,给他留点面子。
真是可笑。
他亲手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踩得稀烂,现在却来求我,给他留面子。
“喻禾,”林晚的声音再次响起,甜美而残忍,像裹着蜜糖的刀片,“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真心话。”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这个问题,将会是今晚最高潮的部分。
林晚笑了,她等的就是这个。
她看向沈渡,又看向我,慢悠悠地问道:“好啊。那我的问题是——喻禾,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沈渡的事?”
这个问题,问得滴水不漏。
它把我逼到了一个绝境。
如果我说没有,就显得我像个只会被动承受伤害的、可怜的圣母。
如果我说有,无论是什么事,都会让沈渡在这场闹剧中找到一丝心理平衡,甚至会成为他倒打一耙的借口。
林晚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沈渡在等着我的答案,来决定他下一步的姿态。
我环视了一圈。
裴然担忧地看着我。
江烁紧锁着眉头。
许嘉言紧张地抿着嘴。
他们都在等。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屈辱和愤怒,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不能愤怒。
愤怒是弱者的武器。
我的武器,是逻辑,是事实,是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无人知晓的真相。
我的目光,缓缓地掠过沈渡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在他身后那三个所谓的“好兄弟”身上。
然后,我看着沈渡,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了。
“有。”
04
当那个“有”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沈渡的表情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仿佛一个即将被判死刑的犯人,忽然得知了对方也并非清白无辜。
他的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的快意。
林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追问:“哦?是什么事?”
整个包厢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鹅。
他们期待着一个香艳的、狗血的、足以作为今晚谈资的秘密。
我没有理会林晚,我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沈渡身上。
我要让他看清楚,我要让他听清楚,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
“我的确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众人心底,“因为我瞒了你一件事。一件……关于你最好的兄弟们的事。”
听到这里,裴然、江烁和许嘉言的脸色,齐齐变了。
裴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是猝不及及的震惊。
江烁那张总是挂着不羁笑容的脸,第一次僵硬了,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许嘉言则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话题引到他的兄弟身上。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喻禾,你别胡说八道。”他低声警告,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问问他们就知道了。”我轻轻一笑,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过那三个男人的脸。
“裴然,”我第一个点名,“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公司和你公司合作那个项目吗?项目结束庆功宴,你送我回家,在楼下跟我说,你觉得我比你见过的所有女孩都聪明、都独立,你说沈渡他太大男子主义,给不了我想要的尊重。你问我,愿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裴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猛料给砸懵了。
沈渡的目光猛地转向裴然,那眼神,像要吃人。
我没有停。
“江烁,”我转向第二个,“两年前,我生日。沈渡临时出差,你开着你的那辆新跑车,拉了一后备箱的烟花到我家楼下。你说,只要我点头,以后我每年的生日,你都让整个城市的光都为我黯淡。你还说,沈渡能给我的,你加倍给。沈渡给不了我的,你也能给。”
江烁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狼狈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渡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安静的许嘉言身上。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还有你,嘉言。”我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去年,我跟沈渡吵架,闹分手。我在你的画室里待了一下午。你什么都没问,只是陪着我。临走的时候,你从背后抱住我,对我说,‘禾禾,别回去了。他不懂你,我懂。留下来,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许嘉言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说完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像一个冷静的爆破专家,在引爆了炸弹之后,远远地观察着爆破的效果。
茶几上,手机、酒杯、果盘,一切都静止着。
男人们的兄弟情义,女人们的嫉妒与八卦,此刻都被我扔下的这三颗炸弹,炸得粉碎。
我终于将视线,重新放回到了沈渡的脸上。
他的那份松弛,那份快意,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D之的,是震惊、屈辱、愤怒……以及一种被最亲近的人联手背叛后,彻底的、崩塌式的错愕。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却没想到,我反手掀了他的底牌,并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林晚那张得意的脸,此刻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策划了这场鸿门宴,是想看我众叛亲离的丑态,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被架在火上烤的,是她想讨好的男主角,以及他整个兄弟团。
我看着沈渡,看着他那张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然后,我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最后一句总结陈词。
“所以,沈渡,我对不起你的事就是——”
“你最好的三个兄弟,都跟我求过婚。”
“而我,为了你,全都拒绝了。”
05
我的话音落下,包厢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沈渡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杯、果盘、骰盅……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清脆的破碎声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所有失神的看客。
“喻禾!”
他咆哮出我的名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那双曾经满含深情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充斥着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炸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隐忍的怒火,而是彻底的、失控的、自尊心被碾碎后的歇斯底里。
我冷静地坐在原地,甚至没有因为他突然的暴起而挪动分毫。
我迎着他噬人的目光,平静地反问:“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我的冷静,像一勺滚油,浇进了他燃烧的怒火里。
“你是在炫耀吗?!”他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是在告诉我,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要你,而我沈渡,只是你众多选择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看,这就是男人的逻辑。
我揭露的是我为他付出的忠诚,他看到的,却是对他男性魅力的挑战和羞辱。
他根本不在乎我拒绝了谁,他只在乎,原来他的兄弟们,都曾觊觎过他的“所有物”。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我为了维护你可悲的自尊心,而隐瞒了多年的事实。”
“我的自尊心?”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裴然、江烁和许嘉言,那三个此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男人,“你问问他们!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这就是我的好兄弟!”
裴然脸色惨白地站起来:“渡哥,你听我解释,那都是误会……”
“误会?”沈渡一把推开他,“在楼下堵着我女朋友表白是误会?拉一车烟花求爱是误会?抱着她让她别回我身边了也是误手?你们他妈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耍!”
场面彻底失控了。
曾经的“兄弟情深”,此刻变成了一场丑陋的互相指责。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林晚,则完全被晾在了一边。
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点的一把火,最后会烧掉整个森林。
她张着嘴,脸色煞白,看看暴怒的沈渡,又看看惊慌失措的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不想再看这场闹剧。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不是要拆散他们,我只是要让沈渡明白,他所倚仗的、让他有底气在我面前保持沉默的那些东西——兄弟情义、男性尊严、众人眼中的体面——在绝对的真相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拿起我的包,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你要去哪儿?”沈渡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放手。”我冷冷地说。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他红着眼,死死地瞪着我,“你把这些事都抖出来,不就是想分手吗?好啊!分手!你现在就选!他们三个,你今天就从他们三个里,选一个走!”
他的话,恶毒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他把我为他守住的底线,当成了我可以随时跨过去的门槛。
他把我对他最后的忠诚,贬低成了一场可以随时交易的筹码。
这一刻,我对他,连最后一丝怜悯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决绝。
“沈渡,”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你错了。”
“我不是要从他们三个里选一个。”
“我是要告诉你——”
“你,连跟他们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我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包厢门口。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碎裂一地的、廉价的兄弟情。
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一个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许嘉言。
“喻禾,”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愧疚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我……我送你。”
06
许嘉言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沈渡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说刚才的爆料是往火药桶里扔进了一根火柴,那许嘉言这句话,无异于直接引爆了整个军火库。
“你他妈说什么?”沈渡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一步步走向许嘉言,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再说一遍?”
许嘉言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退缩。
他迎着沈渡的目光,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送喻禾回家。”
“好,好得很!”沈渡怒极反笑,他拍着手,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一个个都藏得够深啊!行,你送!你有种现在就带她走!”
他这是在逼许嘉言,也是在逼我。
他把我和许嘉言架在火上,想看我们当众“私奔”的丑态,以此来证明他的指控——我早有预谋,而他的兄弟就是我的下家。
裴然和江烁都冲了上来,一个拉住沈渡,一个按住许嘉言的肩膀。
“渡哥,你冷静点!”
“嘉言,你少说两句!”
场面乱成一团。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没有去看许嘉言,也没有理会沈渡的咆哮。
我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只需要轻轻一转,就能把这一切喧嚣都关在身后。
我为什么要等许嘉言来送?
我自己没有腿吗?
我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许嘉言的“仗义执言”,在我看来,和沈渡的暴怒、裴然的慌乱、江烁的逃避一样,都是这场男性闹剧的一部分。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在这场混乱中抢夺话语权,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形象。
而我,不想成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注脚。
“不必了。”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我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我自己的家,自己回。”
说完,我拉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灯光明亮,与包厢内的昏暗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一步踏了出去,就像从一个污浊的泥潭里,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就在我准备关上门的那一刻,手腕,却再次被人抓住了。
不是沈渡。
是林晚。
她追了出来,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失措。
她的妆有点花了,眼角甚至还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喻禾,你听我解释!”她抓住我,急切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
“放手。”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真的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跟沈渡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天他喝醉了,在我家睡的客房,我们……”
“林晚,”我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和他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对我来说,从沈渡沉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重要了。”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不解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她以为这场战争的核心是“性”,是谁占有了谁的身体。
她不懂,对于我来说,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那根具象的稻草,而是那份无声的、默许的背叛。
“重要的是,你赌赢了。”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赌他不会第一时间维护我。你赌他会为了所谓的‘男人间的默契’,而牺牲我的感受。”
“而他,也确实如你所愿。”
林晚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抓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我今天之所以把那三件事说出来,”我继续说,像一个冷静的复盘者,分析着整场战局,“不是为了向你炫耀,也不是为了报复沈渡。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所有的人——”
“我喻禾,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依附男人才能存在的附属品。我给出的忠诚和尊重,是等价交换的。当这份交易的天平严重失衡时,我会毫不犹豫地清仓离场。”
“恭喜你,林晚。”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你用一个谎言,成功帮我完成了一次资产剥离,清掉了一个不良资产。”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我告别过去的战鼓。
身后,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而那扇虚掩的门里,争吵声似乎也停了。
他们大概都在消化我刚才的那番话。
我没有回头。
今晚,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07
走出那栋灯火辉煌的娱乐会所,午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独有的、混杂着尾气和尘埃的味道。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对于风险评估师来说,眼泪是最无用的成本支出。
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模糊视线,影响判断。
我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慢慢走着,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孤独而坚定的回响。
大脑里,那个属于沈渡的“情感投资项目”正在被彻底清算、归档。
投入成本:三年零四个月的青春,无数次的情感支持,以及为了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而拒绝的、或许更优的“投资机会”。
产出回报:一场公开的羞辱,一次无声的背叛,以及一个破碎的信任模型。
结论:项目彻底失败,亏损严重。
建议:永久性关闭该项目,并列入高风险黑名单,永不重启。
我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点开沈渡的微信头像,选择了“删除联系人”。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就像我平时处理一份不合格的风险报告一样。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沈渡换了号,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但看清申请信息的那一刻,我的手指顿住了。
申请人:裴然。
验证信息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我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钟。
裴然,那个曾经沉稳可靠、在今晚却同样失态的男人。
他的道歉,是为三年前的唐突表白,还是为今晚作为沈渡的“兄弟”,却没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或许都有。
我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只是锁上了手机屏幕。
我不需要他们的道歉。
无论是裴然的,江烁的,还是许嘉言的。
他们的行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经是我生命里的“已发生风险”,评估和记录在案即可,无需再进行多余的情感纠缠。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沈渡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一丝酒后沙哑的声音。
“喻禾。”
我依旧沉默。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察的慌乱,“你别乱走,大晚上的不安全,我……我去找你。”
真是讽刺。
几个小时前,在那个需要他挺身而出的时刻,他选择了沉默。
现在,在我已经决定离场之后,他却想起来扮演一个“关心”我的角色。
“有事?”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我的冷淡似乎刺痛了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你把话说清楚!你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故意借着这个机会发作?”
看,他又来了。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他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沈渡,”我停下脚步,站在一个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的错吗?”
“难道不是吗?!”他拔高了声音,“你当着我所有兄弟的面,把我三年的感情说成是‘不良资产’!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你让我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在你沉默的那一刻,我才成了真正的笑话。”我平静地反驳,“在你眼里,你的面子,你的兄弟情,都比我的尊严重要。既然如此,我亲手把它撕碎,帮你认清现实,有什么不对?”
“那不一样!”他固执地辩解,“林晚她就是胡说八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要去信她一个外人?”
“我相信的不是她,而是你的反应。”我一字一句,像在给他上最后一堂课,“沈渡,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就是一种态度。你的沉默,就是默许,就是背叛。你连一句‘不是真的’都不肯为我说,却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不信你。
你不觉得可笑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他的沉默里,不再有算计和权衡,只剩下被我戳穿所有伪装后,无力的、苍白的空白。
“至于你说的‘不良资产’,”我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这是一个很客观的评估。一段需要靠隐瞒和牺牲一方的尊严来维持的关系,它的核心价值早已是负数。及时止损,是任何一个合格的风险评估师,都会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
“理智?选择?”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所以,在你眼里,我们的感情,就只是一堆数据,一个项目吗?”
“以前不是。”我说,“但从今晚开始,是了。”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
“沈渡,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08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关于沈渡、林晚和那场闹剧的喧嚣,都被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照常上班,开会,写报告。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和风险模型,成了我最好的避难所。
在数字和逻辑构成的世界里,没有模糊不清的暧P昧,没有言不由衷的试探,一切都黑白分明,有据可查。
这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同事们似乎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但没有人多问。
在金融这个高压行业,每个人都默认一条潜规则:成年人,要学会自己处理情绪垃圾。
周五下午,我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准备下班。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大厦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江烁的车。
他斜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禾禾。”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
“别误会,”他似乎怕我转身就走,连忙摆手,“我不是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我挑了挑眉,“为两年前的烟花,还是为几天前的沉默?”
我的直接让江烁的表情一僵。
他苦笑了一下,挠了挠头,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收敛了许多:“都有。当年的事,是我混蛋,没考虑到你的处境。前几天的事……是我怂,我不是人。”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
“那天……我们后来吵得很凶。”江烁的眼神有些闪躲,“渡哥他……他喝多了,把我们三个都骂了一顿,说我们是叛徒。裴然跟他差点打起来。嘉言……嘉言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没闹成过这样。为了一个……女人。”他说到“女人”两个字时,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又改口道,“为了你,闹成这样。”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今天来,不是为他们求情,也不是为我自己辩解。”江烁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说得对。渡哥他……他配不上你。”
“以前我们都觉得,他家境好,人长得帅,跟你又是郎才女貌。我们都以为他对你很好。”
“但那天晚上,我才看明白。他那不是爱,是占有。他把你当成他最得意的战利品,只许自己欣赏,不许别人觊觎。当他发现这件战利品,原来有自己的思想,甚至还被别人‘估过价’,他就失控了。”
江烁的这番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富二代,没想到,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你呢?”我问,“你当初说那些话,也是占有吗?”
江烁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笑了:“一开始,是。我觉得你漂亮,聪明,带出去有面子。能从沈渡手里把你抢过来,特有成就感。”
他的坦白,反倒让我觉得不那么讨厌了。
“但是后来,接触多了,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收起笑容,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你跟我们圈子里那些女孩都不一样。她们聊的是包,是车,是哪个明星的八卦。你跟我聊的,是特斯拉的财报,是未来新能源的趋势。”
“那次我爸的公司想投资一个新项目,所有人都说好,只有你说风险太高,给我列了十几条理由。后来,那个项目果然爆雷了,我爸躲过一劫。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你跟沈渡,不是一路人。”
“他活在他的世界里,而你,早就走在了他前面。”
听完这番话,我沉默了。
“行了,话我说完了。”江烁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是来跟你道个歉。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虽然比不上裴然家大业大,也比不上许嘉言有才华,但帮你摆平点小麻烦,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他拉开车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赏个脸?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辆线条流畅的跑车。
我摇了摇头。
“饭就不吃了。”我说,“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江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点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我对他颔首示意,然后转身,走向了地铁站的方向。
我不需要坐他的车。
从今往后,我人生的方向盘,要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09
周末,我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许嘉言的母亲,一位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她邀请我下午去她家喝茶,说是有一些关于艺术品投资的事情想请教我。
我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许家和我家是世交,许阿姨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
她一直很喜欢我,当年甚至半开玩笑地要我做她的儿媳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有些事情,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不仅是和沈渡,也是和我们共同的过去。
许家的宅子在一个安静的老城区,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许嘉言不在,只有许阿姨一个人。
她给我泡了上好的龙井,没有提任何关于沈渡或者那晚的事,只是和我聊着家常,聊着她最近看的画展。
气氛很平和,但我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磨人。
终于,在她给我续第三杯茶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
“禾禾,阿姨对不起你。”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阿姨,您别这么说。”
“我没教好嘉言。”她的眼圈有些泛红,“那天的事,我后来听说了。我把他叫回来,狠狠地骂了他一顿。他不是个坏孩子,就是……太懦弱了。”
“他从小就跟在沈渡和江烁他们屁股后面,习惯了当个附和者。他有自己的想法,却从来不敢大声说出来。包括对你……”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疼惜:“他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但他不敢跟沈渡争,只能默默地看着。那天晚上,他鼓起所有勇气说要送你,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会怪他。”许阿姨拉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阿姨今天叫你来,不是想为他求情。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因为这些不愉快的事,就对感情失望。”
“沈渡那孩子,被他家里宠坏了,太过自我。他不懂得怎么去尊重一个独立的女性。这不是你的错。”
“离开他,对你来说,是好事。”
许阿姨的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我冰封的心。
这几天,我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压力和非议,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内心,是那么渴望一份理解和认同。
我的眼眶,第一次有些发热。
“谢谢您,阿姨。”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许阿姨笑了,帮我擦了擦眼角,“你这么好的姑娘,值得最好的。以后,要把眼睛擦亮一点。”
从许家出来,我的心情豁然开朗。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明白,我需要清算的,不仅仅是和沈渡的感情,还有依附于这段感情的、所有的人际关系。
裴然的“欣赏”,江烁的“征服”,许嘉言的“暗恋”,甚至林晚的“嫉妒”,它们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束缚在“沈渡的女朋友”这个身份里。
而现在,我要挣脱这张网。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一直没有处理的好友申请。
我没有通过裴然的申请,而是直接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裴然,你好。当年的事,我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我们不合适。那晚的事,也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希望你和沈渡还能做兄弟。祝好。”
然后,我找到了江烁的号码。
“江烁,你好。感谢你的坦诚,你的道歉我收到了。饭就不吃了,心意领了。以后各自安好,不必再联系。”
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不需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补偿”或“追求”。
我要的,是一个干净的、不被任何人定义的、属于我喻禾自己的未来。
就在我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那晚的KTV包厢。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
照片里,林晚靠在沈渡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沈渡,正低着头,拿着纸巾,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
照片下面,附着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他心疼的,从来都不是你。”
10
看着那张照片,和那句诛心的话,我竟然笑了。
发信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是林晚本人,还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都无所谓。
他们以为,这张照片会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会让我陷入嫉妒和不甘的疯狂。
他们错了。
这张照片,对我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项目总结报告”。
它用最直观的方式,证明了我“清仓离场”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一个男人,在他交往三年的女友被公开羞辱、愤然离场后,不是去追,不是去解释,而是留在原地,安慰那个始作俑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商低”或“爱面子”了,这是根植于骨子里的自私和价值观的扭曲。
他心疼的,确实不是我。
他心疼的,是林晚这个“弱者”的眼泪,这满足了他作为强者的保护欲。
他心疼的,是他那被我当众撕碎的、虚伪的兄弟情。
他心疼的,是他那个井然有序、以他为中心的世界,被我这个“不听话”的变量,搅得天翻地覆。
他心疼所有的人,唯独没有心疼那个因为他的沉默而遍体鳞伤的我。
想明白这一点,我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往的牵绊,也烟消云散了。
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只是平静地将它删除了。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里的求职软件。
我现在的公司很好,职位和薪水都令人满意。
但我忽然觉得,是时候换个环境了。
我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充满了我和沈渡回忆的地方。
我浏览着招聘信息,一个职位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家顶尖的国际投行,在上海招聘一名高级风险分析师,负责亚太区的并购业务。
要求严苛,待遇也高得惊人。
我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去上海。
去一个更大的舞台,去挑战更复杂的项目,去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不被任何人定义的喻禾。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更新了我的简历,附上了我近两年主导的几个成功的项目案例,然后,点击了“发送”。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
第二天是周一,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总监极力挽留,但我去意已决。
一周后,我接到了那家投行的面试通知。
面试很顺利。
面对几位行事犀利、目光如炬的面试官,我沉着冷静,对他们提出的每一个专业问题都对答如流。
当他们问我,为什么放弃现在安稳的工作,选择一个充满挑战的新环境时,我看着他们,平静地回答:
“因为,一个优秀的风险评估师,永远不会满足于在安全的港湾里重复作业。我们追求的,是在风暴的中心,精准地计算出航向,并获得最高的回报。”
我的回答,让几位面试官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最终,我成功拿到了Offer。
在我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我独自一人,回到了我和沈渡曾经的“家”。
房子是沈渡的,我的东西早已打包完毕。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一片宁静。
桌上,放着一把我忘了带走的钥匙。
我拿起钥匙,想了想,最终没有把它留给物业,也没有联系沈渡。
我把它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就像扔掉那段不堪的过往。
就在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叫车去机场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上海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
“喻小姐,我是裴然。”
我愣住了。
“你怎么会……”
“我早就不在北京了。”他似乎猜到了我的疑问,“三年前,在你拒绝我之后,我就申请调到了上海分公司。我们公司,和你要入职的那家投行,就在同一栋楼。我上周,看到了你们公司的入职名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误会。”他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要纠缠你。我只是想说,恭喜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也欢迎你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作为朋友的邀请:“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本帮菜馆,想为你接风洗尘。就当是……一个老朋友,欢迎你来到新的城市。”
我握着手机,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笑了笑,对着电话那头,轻轻地说了一声:
“好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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