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请网友吃口杀猪菜,怎么就成了全网笑柄?”——11月3日,重庆合川草街,呆呆蹲在自家院坝,看着满地一次性碗筷和踩烂的油菜花,眼泪混着油烟往下掉。三天前,这里还飘着腊肉香;现在,只剩红衣女主播那句“家人们,刷火箭,呆呆今晚赚麻了!”在脑海里循环。好好一场乡坝宴,怎么就被一个人、一部手机、一句阴阳怪气给掀翻了?
呆呆真没想当网红。她10月28日在抖音随手发:“俺家30号杀年猪,来的都能坐桌。”原话就这么土。网友图个新鲜,当天真扛着米面油来了,有人甚至坐了7小时绿皮火车。村里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连隔壁瘫了半年的李婆婆都拄棍出来看。合川文旅反应也快,连夜调来移动厕所、指路牌,还派了志愿者收垃圾。谁不说一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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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位红衣女主播卡点出现。30号下午4点,人最多、油锅最烫的时候。她举着自拍杆往里冲,镜头差点杵到猪头。嘴里高频率输出:“姐妹们看看,这猪至少三百斤,呆呆一条视频涨粉十万,礼物刷屏,血赚!”当时就有本地人不舒服——人家杀年猪是习俗,不是给你当布景。
更离谱的是散席。傍晚7点,村民都端盆洗碗了,她还在直播,非要拍呆呆哭没哭、数红包。有小孩被绊倒,她凑过去:“哇,宝宝别哭,阿姨给你比心。”孩子妈当场发飙:“比啥子心,滚!”弹幕瞬间刷屏:吃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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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呆呆账号涨粉15万,私信却炸了:“你请托演戏吧?”“听说你收榜一20万?”呆呆一条条回:没有带货链接,没有商务微信。她干脆录屏自己的后台收入——4块8毛,是网友打赏的散币。可没人信,反而骂她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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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主播那边更惨。网友扒出她前科:年初在贵州“偶遇”婚礼,直播到新人吵架;上月在湖南“误入”白事,拍人家哭丧特写。品牌方连夜删她的带货橱窗,账号被举报到限流。她发道歉视频,眼睛盯着提词器,读完秒开打赏。评论区一句话点赞最高:道歉也带货,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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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现在最怕的是村里人戳脊梁骨。油菜花地踩秃了2亩,村委会没让她赔,只说“你自己处理好邻里关系”。她掏了3800元买了新种子,挨家挨户送腊肉道歉。隔壁张嬢嬑摆手:“妹儿,不怪你,怪那个手机架到脑壳上的。”话虽这么说,呆呆路过时,还是听见有人嘀咕:“下次莫在网上喊人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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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到凌晨三点,看她最新视频:素颜、眼睛肿,背景是猪圈。她说要把账号改成日常种地,想涨粉慢点,再慢点。底下一条高赞评论:别退网,退了就把网络留给那群妖精。我突然有点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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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流量像一把杀猪刀,钝的时候连毛都刮不掉,锋利时一刀封喉。呆呆只是递了碗猪血旺,却被拽着脖子往案板上按。红衣女主播以为抢到的是流量,其实是把刀柄递给了全网,让大家亲手把她片成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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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坝宴散场,猪杂汤还没凉,真相已经晾在案板上:谁把乡亲当演员,谁就会被网络当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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