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刚刷完银行卡买了张回家的站票，卡里只剩两百块。不是不想留着钱过年，是实在扛不住爸妈的电话。我爸前两天打来，语气特别冲：“今年不回家，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家！”我听了当场就炸了，心想我混得不好又不是犯错，连回家都不配了？可后来才知道，他是真怕我一个人在外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去年做文案，公司上AI后，连着三个月没活干，最后只能转行送外卖。冬天骑车风吹得脸裂，客户投诉一次扣五十，房租月底又要交，日子真的难。银行卡里总共五千，算了一笔账：回家车票来回一千二，给爸妈红包两千起步，亲戚家小孩压岁钱、年货、三叔家随礼……账还没算完，心先凉了。好几晚上躺床上睡不着，想过不回了，就在上海租的小屋里煮碗饺子算了。
可我爸那通电话，我还是没扛住。他说话从来不多，这次却说得特别狠。我以为家里要搞团圆宴，我哥我弟肯定都在，结果进门一看，就他们俩人，灯都没开全，桌上摆着我从小爱吃的酸菜腊肠。我妈拉着我手，眼一红说：“你哥项目忙，你弟直播赚钱，根本没回来……是你爸怕你不来，才这么说的。”
我一下子就懵了。后来才知道，我爸托人打听到我在上海送外卖，大冷天穿单衣在街上跑，他和我妈夜里经常哭。那些朋友圈里我哥晒的年货、我弟发的三亚照，都是我爸特意让他们发的，就想让我觉得家里热闹，逼我回来。他说：“你在外头吃苦，家里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心都揪着疼。”
那天晚上，我妈炒了腊肉青菜，煮了饺子，我爸开了瓶存了五年的米酒。我第一次把失业的事全说了，说被AI淘汰，说简历没人理，说送外卖被骂。他们一句话没怪我，就一直给我夹菜，说：“累了就回来，家里塌不了。”我没忍住，哭了，像小时候一样。
大年初一早上，我看见门上贴了副手写春联，字歪歪扭扭的，是我爸写的：“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有你有家便是团圆。”我没再想红包够不够、礼金能不能撑住。原来回家不是来比谁混得好，是有人不管你变成啥样，都等你回家吃饭。
家里没客人，也没鞭炮，但比哪年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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