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那天深夜，我站在儿子卧室门外，听到儿媳冷笑着说：「反正那笔钱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左手倒右手而已，她还真以为我们每月给她两万？」我握着水杯的手在颤抖，五年的付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正文：
我叫陈淑芬，今年56岁。
五年前，我从老家来到省城，帮独生子周建国带孩子。
那时候建国35岁，在一家国企当部门经理，媳妇刘雨婷在外企做高管，两人工作都忙得脚不沾地。
孙女周欣然刚出生，白白胖胖的一团，我第一眼看到她，心就化了。
「妈，您来帮我们真是太好了。」建国在机场接我时，眼里都是疲惫，「雨婷那边父母身体不好，实在帮不上忙，我们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您最靠得住。」
我拍拍他的肩膀：「傻孩子，帮自己儿子带娃，还用说这些？妈一个人在老家也是闲着。」
建国开车带我回他们在市中心的大平层，130平的房子，装修得特别讲究。
雨婷抱着孩子迎出来，虽然产后憔悴，但依然能看出平时的精致和干练。
「妈，您辛苦了，以后这个家就靠您了。」她把孩子递给我，眼眶有些红。
那一刻我觉得，能帮到孩子们，是我最大的幸福。
第一个月，我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
欣然是个夜哭郎，每晚都要醒好几次，我怕吵到建国和雨婷休息，就把孩子抱到客厅哄。
白天还要洗尿布、做饭、打扫卫生，把三室两厅收拾得一尘不染。
雨婷坐完月子要上班，我就一个人承担起所有育儿工作。
从喂奶到换尿布，从辅食添加到早教启蒙，我买了一堆育儿书，每天晚上在台灯下学习。
建国心疼我，说：「妈，要不我们请个保姆，您就在旁边指导指导？」
我摆摆手：「请什么保姆，外人哪有自己人用心？再说了，这点活儿妈还干得动。」
那天是第一个月的月底，建国下班回来，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书房。
「妈，这是我和雨婷商量好的。」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您的生日。从这个月开始，我们每月给您转两万块钱，算是您的辛苦费。」
我愣住了：「建国，妈来帮你们，不是为了钱......」
「妈，您听我说完。」建国打断我，表情很认真，「您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您来省城帮我们，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活。这笔钱您必须收着，一来让您手头宽裕点，二来也是我们做儿女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和雨婷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他还把手机拿给我看，上面显示刚给我转了20000元。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心里暖暖的。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儿子有出息，儿媳懂事，孙女可爱，还这么孝顺我。
我把这事跟老家的姐妹们说了，电话那头全是羡慕的声音。
「老陈，你可真有福气！」「哪有儿子给妈妈带娃还给钱的？」「你们建国是真孝顺！」
我听着这些夸奖，脸上笑开了花。
从那以后，每个月28号，建国都会准时给我转两万块。
五年下来，就是一百二十万。
我一分都没舍得花，全都存着。
我想着，这钱将来给欣然上学用，或者建国他们换房子的时候贴补点。
这五年，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个家上。
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全家准备早餐，七点送欣然去幼儿园，回来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
下午三点半接欣然放学，陪她做手工、讲故事、练钢琴，晚上还要准备一大家子的晚饭。
欣然从一个只会哭的小婴儿，长成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
她特别黏我，每天晚上都要我讲故事才肯睡觉，管我叫「最好的奶奶」。
建国和雨婷对我也很好。
每次回家都会跟我聊天，问我累不累，需要什么尽管说。
逢年过节，他们还会给我买新衣服、保健品。
我觉得这个家，是我后半生最大的依靠。
我甚至已经忘记了，老家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院子。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深夜。
那是上个月的事。
白天我感觉有点感冒，头晕晕的，晚饭也没怎么吃。
雨婷让我早点休息，说她来收拾碗筷。
我回房间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醒来，口渴得厉害，想去厨房倒水喝。
我穿着睡衣，光着脚，悄悄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建国和雨婷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
我正要经过，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雨婷的声音。
「......你妈这个月的钱，你转了吗？」
「转了，还是两万。」建国的声音有些疲惫。
「唉，这笔账早晚得跟她算清楚。」雨婷说。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住了。
「算什么清楚？」建国问。
「你忘了？当初是从她自己账户扣的。」雨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五年前你妈来的时候，你爸刚去世没多久，留了一笔拆迁款给她，一共150万。你妈自己不会理财，就全都放在银行卡里。」
我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后来你说服你妈，把卡交给我们帮忙打理，说是买理财产品，能有更高收益。」雨婷继续说，「实际上，我们每个月给她转的那两万，就是从她自己那150万里扣的。你算算，五年120万，还剩30万。」
轰——
我感觉脑袋被人狠狠砸了一锤，突然冷得浑身颤抖。
那150万，是我老伴留给我的养老钱。
是他在建筑工地干了三十年，从老房子拆迁得来的补偿。
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老婆子，这钱你收好了，我不在了，你得靠这个养老。」
我一直以为，这笔钱被建国拿去做了稳健的投资。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五年每个月引以为傲的「两万块带娃费」，竟然是从我自己的养老钱里扣的！
「所以啊，她还真以为我们每月给她两万呢。」雨婷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说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她花的是自己的钱，还对我们感恩戴德。」
「你这么说也不对......」建国的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不对？」雨婷打断他，「建国，你清醒一点。咱们两口子都有工作，但是房贷、车贷、欣然的教育费用，哪一样不要钱？你妈那150万如果真拿去投资，这五年下来怎么也得赚个五六十万。但现在呢？变成了她的'工资'，我们还得供着她吃喝。」
「可是妈这些年确实辛苦......」
「辛苦？哪个当奶奶的不辛苦？我妈身体不好帮不上忙，难道就应该让你妈拿着高薪来干？」雨婷的声音提高了，「而且你想过没有，等欣然上了小学，就不需要人全天候看着了。到时候你妈怎么办？继续留在这儿吃闲饭？」
我的手在颤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那你的意思是......」建国问。
「等欣然上小学，就让你妈回老家去。」雨婷斩钉截铁地说，「到时候剩下的那三十万还给她，就说这些年理财收益不好。她也不懂这些，不会怀疑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雨婷的语气软了一些,「建国,我知道你孝顺,但是你想想,咱们才四十出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欣然以后上学、出国,哪样不要花钱?你妈年纪大了,在老家有房子,每个月还有退休金,过得不会差的。」
卧室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建国才叹了口气:「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转身,机械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我坐在床边,整个人都在发抖。
五年。
整整五年。
我以为我是被需要的,被珍惜的,被孝顺的。
我以为那每个月的两万块钱,是儿子对我付出的认可,是对我价值的肯定。
我以为我在这个家,不仅仅是一个带孩子的老太太,更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但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就像一个小丑,拿着自己的钱,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我所谓的「被需要」,不过是因为我「性价比高」——用我自己的钱雇佣我自己,还不用担心我像外人保姆一样会辞职或者涨价。
而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把我打发回老家。
那一夜,我没有合眼。
我坐在黑暗中,过去五年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每一个我自以为温馨的瞬间,现在想来都充满了讽刺。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