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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喇昆仑山的凛冽风雪还凝在记忆里,指尖却已划过审计案卷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岳阳市审计局的办公室里,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一科科长徐乐正对着一叠厚厚的会计凭证凝神细看,台灯的光晕落在他略带倦容却依旧坚定的脸上。从海拔数千米、氧气稀薄的冰封哨所,到洞庭湖畔灯火通明的审计一线;从手握钢枪、守护边疆的“国防卫士”,到执掌审计利剑、护航发展的“尖兵”,身份在变、岗位在换,但刻在他骨子里的忠诚与坚韧,从未褪色。
从喀喇昆仑到洞庭湖畔,初心不变
“国防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审计工作也一样。”坐在岳阳市审计局的会议室里,49岁的徐乐谈起过往,眼神依旧坚定。谁能想到,这位深耕审计一线的“老法师”,曾在中印边界的喀喇昆仑山高原上,默默守护了11年。
“那时候在海拔4000多米的边防线上搞国防工程建设,极度缺氧、风雪交加是常态。”徐乐回忆,军旅生涯教会他两件事:一是严谨细致,二是敢于担当。2010年转业到岳阳市审计局后,他把军队的优良作风原封不动带到了审计岗位,从科员、副科长到科长,一头扎进固定资产投资审计领域,一干就是15年。
“固定资产投资审计是块硬骨头,涉及工程建设、造价、财务、征地拆迁等多个领域,知识量大、干扰多,还容易得罪人,你看很多落马官员都曾插手过工程项目。”徐乐坦言,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事业不易,但军人的血性让他不服输,“打铁还需自身硬,既然选择了这行,就要守住底线。”
在同事眼里,这份从军营里带出来的较真劲儿,贯穿了徐乐的每一项工作。2022年入职、曾以徐乐为导师的姜傲寒记得:“徐哥对法规熟得不得了,招投标法那些实施条例,他能逐字逐句背下来,遇到问题马上就能指出违反了哪一条,我特别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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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与岳阳市审计局院内“忠诚”石刻前合影。受访者供图
审计一线敢亮剑,硬骨头啃到底
“审计就是要敢于亮剑,再难再险也要守住公平正义的底线。”这是徐乐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15年审计生涯的真实写照。过程中不得不提的,是一起牵动数百户群众的保障性住房审计项目。
2022年,岳阳某保障性住房建设,由于种种原因,交房严重滞后,开发商向政府索要巨额补偿资金。“我们审计组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小会议室里,白加黑、五加二,每天加班到晚上10点,没有周末。”徐乐回忆,那个时候,他和同事不仅要逐一核查堆积如山的财务资料和工程凭证,还要与开发商“斗智斗勇”。开发商老板先是找熟人打招呼、请客送礼发红包,被拒绝后又以自杀相威胁,“整天在我们办公室嚷嚷着要跳楼、要撞墙,往地上一躺说心脏病犯了”。
见此情形,徐乐一边耐心跟她讲政策、讲道理,“我们既要维护政府利益,也会保护民营企业的正当利益,但不正当利益绝对不能支持”,一边顶住各种说情压力,坚持按准则审计。最终,审计组梳理出工程虚假签证、征收成本不实、利息计算错误等问题,不仅为政府节约近1亿元资金,还提出3条合理化建议,推动项目顺利结算办证。“老板拿到合理的补偿款之后,特意打电话感谢我,说‘虽然你核减了我的钱,但你这个人很正,帮我解决了问题’。”徐乐笑着说,“审计工作看似得罪人,但只要按规矩来,保护正当利益,大家其实都能理解。”
这样的硬仗,徐乐打了不少。姜傲寒回忆,在某国企专项审计中,面对“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谈判代表,她一时找不到切入点,“可是徐科一来,只听对方说了一句话就抓到漏洞,对方立马就不狡辩了”。一路走来,遇到各种软磨硬泡的阻力,徐乐始终“软硬不吃”。他说:“我断的是贪腐之路,护的是民生之路,没什么好怕的。”
近年来,他牵头累计移交案件线索40余起,推动立案调查18人次,所在的岳阳市审计局更是连续5年蝉联全省优秀审计项目一等奖,今年还突破性斩获全国三等奖,获评“全国审计机关先进集体”。“作为审计人员,要是从来没有为政府增收节支,没查出贪腐案子,就是失职、失败。”徐乐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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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左二)与同事们在项目现场进行审计工作。受访者供图
民生审计有温度,群众记心间
“审计不仅要有力度,更要有温度。群众的急难愁盼,就是我们审计的着力点。”徐乐始终把群众利益放在心上,而群众也把他的付出记在心里。
另一起曾经困扰上千户家庭的保障性住房项目,因多年烂尾让不少群众饱尝无家之苦,73岁的童桂林奶奶就是其中之一。谈起收房的曲折经历,她的声音忍不住哽咽:“我们家2013年就交了钱,2016年老屋拆迁,新房却没了动静,一家人只能租房住。”那段日子里,童奶奶一家历经辛酸,儿子儿媳因无房可住分道扬镳,全家三代人还曾挤在开发商提供的板房里度日。“房子批下来这么多年,建材、人工成本涨了一倍多,开发商有难处,我们的问题就一直卡着。”直到徐乐和审计团队接手,这个棘手的民生难题才迎来转机。
“水泥、钢材、人工,全都在涨价,成本可能比项目刚签批时翻了一倍不止,动工就意味着巨额亏损,我们也很为难。”该保障性住房项目开发商张某军表示,起初见到徐乐带队上门时,他心里还有抵触,可很快就被审计团队的作风深深折服了。
“徐科白天跟着工人核查工程量,晚上加班梳理繁杂的财务凭证,对待每个数据都一丝不苟,”张某军回忆,那段时间,为了快速核定项目建设成本,给政府决策提供可靠依据,徐乐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项目现场。有一次,为厘清一笔历史遗留的工程款争议,他连续一周加班到深夜,逐页查阅十几年前的合同和支付凭证,最终拿出清晰的核算依据,化解了关键难题。正是徐乐这份较真负责的态度和专业审计,让项目前期总成本、后期资金缺口被精准核定,成本倒挂的核心原因得以明确,为市政府制定资金拨付方案、推进项目完工筑牢了基础,最终,200多套住房顺利交付,上千户无房职工住进了安心房。“没有审计部门的责任心和专业水平,后续工作根本推不动。”张某军感慨道。
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审计,也令和徐乐共事8年的同事罗红玉印象十分深刻:“开发商自己算出了几千万元的利息,相关部门也已经通过了他们的方案,但站在政府和群众的角度,这个算法不严谨。徐科带着我们力排众议,用事实说话,硬是把这几千万砍掉了,为国家挽回了损失,也让笑容重新回到了群众的脸上。”
如今,曾经上访的群众住进崭新的房子,再次见到徐乐,都会主动上前握手。徐乐经常感慨,大家居然还认得自己,而群众总会真诚道谢:“感谢徐科长,感谢政府,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
“我们审计的意义,就是为国家节约资金,为群众排忧解难。”徐乐说,只要看到群众的难题得到解决,就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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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乐(中)正与同事们核对被审计单位相关文件。受访者供图
带队伍传帮带,正气薪火传
“独木不成林”,这是徐乐常对科室同事说的话。作为支部书记和科室负责人,他不仅自己干得出色,还毫无保留地把经验传给年轻人,带出了一支政治过硬、作风扎实的审计铁军。
2024年初才到徐乐科室的许劲,至今记得第一次参与棚改项目的经历:“项目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徐科长就要求我们8点必须到岗,比正常上班早一个小时。当时我们这个小组有10个人,大家写的100多个取证单他都一一过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更让许劲难忘的是,徐乐特意给他压担子,要求他必须在这个项目里查出两个重大问题:“你刚进来,要好好锻炼,不要怕查出问题,办事不能‘挠痒痒’。”
在徐乐的指导下,许劲果然查出了关键问题。“徐哥是手把手教我们,他修改的报告,会让我们打印出来对比学习,告诉我们哪里不对、为什么要改,要是没有他帮我判断,很多问题我可能就漏掉了。”许劲说。最终,这次棚改审计共核查出违规金额3709万元、损失浪费金额1.41亿元、管理不规范金额20余亿元,移交问题线索38起。
在审计现场,徐乐的敏锐和担当更是让年轻干部佩服。“有次跟被审计单位沟通,对方很滑头,我找不到切入点,徐科一听就抓到漏洞,一下子就突破了僵局。”姜傲寒说。
“他带着我们,运用大数据分析、跨部门协查、银行流水跟踪、国土图斑核实等手段,让一个个看似不相干的事实,形成完整证据链,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让我们受益匪浅。现在我独立处理审计项目时,总会想起他教我的‘严谨再严谨,细致再细致’,这已经成了刻在我心里的工作准则。”另一位年轻干部陶依淇也表示。
在徐乐的带领下,科室连续5年获评局机关先进集体,所在支部2次获评市级“先进党支部”。他个人先后8次获评优秀共产党员、7次获先进个人,还把“忠诚卫士”的正气传给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局里现在年轻人多,60后退休后不能出现人才断层。”徐乐说,培养年轻人是他的责任,“把本领传下去,审计事业才能越来越好”。
采访结束时,徐乐马上回到了办公桌前整理审计报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也照在了已经被翻得有些陈旧的审计准则手册上。“今年49岁了,组织认可我,群众记得我,这就够了。”他笑着说,“审计这行,得罪人的事难免,但只要守住初心,对得起党和人民,再苦再累都值得。”
从喀喇昆仑山的风雪到洞庭湖畔的灯火,从国防工程的蓝图到审计报告的签阅,徐乐用11年戍边岁月熔铸的军人意志和15年审计生涯坚持的铁面无私,诠释了“为国而审、为民而计”的初心使命。他就像审计战线的一颗“螺丝钉”,坚守岗位、较真碰硬;又像一面旗帜,引领着身边人坚守公平正义。这份戎装不改的初心、审计为民的担当,正是“担当作为”最生动的注脚。
潇湘晨报记者彭皓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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