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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的重庆刑场,一个被评为“先进贫农”的普通农民,被押赴刑场枪决,场外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农民是国民党特务杨进兴,是那个杀害了包括“小萝卜头”、杨虎城将军等数百名革命者的刽子手。
解放后,他如何隐姓埋名潜藏四川农村?又因何暴露身份?这段长达近十年的潜伏与追捕,背后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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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深秋,重庆歌乐山笼罩在阴霾中,白公馆监狱里,国民党特务的疯狂与绝望交织,看守所所长杨进兴正忙着执行一项项血腥的命令。
这个浙江籍的特务,凭借心狠手辣和阿谀奉承,从军统头子戴笠的贴身警卫一路晋升,成为与徐贵林等人齐名的四大鹰犬。
他手中的屠刀,沾满了数百名革命志士的鲜血,而其中最令人痛心的,便是年仅9岁的“小萝卜头”宋振中。
“小萝卜头”刚出生不久,就随父母宋绮云夫妇入狱,在监狱的高墙内度过短暂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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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他头大身小,却有着远超年龄的坚韧与聪慧,成为狱中传递情报的小交通员。
1949年9月6日,在戴公祠的阴暗角落里,杨进兴拿起匕首,残忍地结束了杨虎城将军及其幼子的生命。
随后,他又在戴笠警卫室对宋绮云夫妇、徐林侠以及“小萝卜头”痛下杀手,那把沾染了幼童鲜血的凶器,成为他罪恶人生中最无法洗刷的烙印。
重庆解放前夕,杨进兴更是变本加厉,在毛人凤和徐远举的命令下,他主导参与了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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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步云桥枪杀东北抗日义勇军总司令黄显声,在桃园分批处决多名政治犯,在军统四一印刷厂将王振华夫妇及其幼子等十四人残忍杀害。
直到解放军攻克重庆的前一天,他还奉周养浩之命,将32名中共地下党员和民盟盟员押往松林坡集体处决,让那里沦为令人胆寒的“埋骨坡”。
据统计,死在杨进兴手中的革命志士多达三百余人,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刻下了他嗜血的罪证。
11月30日,解放军攻占重庆,国民党在西南的统治土崩瓦解,自知血债累累的杨进兴,早已谋划好了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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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计划逃往成都,再乘飞机离开,不料中途汽车故障,无奈之下,他带领十八名特务步行逃往华蓥山,企图开展游击战负隅顽抗。
但随着成都解放,特务团伙树倒猢狲散,同伙在青海、陕西等地陆续落网,杨进兴却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道路,那就是潜伏。
他带着妻子田德俊,潜逃至四川省南充县青居乡,给自己取了极具迷惑性的化名,叫做杨大发。
为了融入乡村,他编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身世,说自己是四川广安人,出身贫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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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谎称六岁时父母双亡,靠放牛割草长大,后来做生意时遭遇国民党残兵洗劫,流落至此。
这番说辞,配上他刻意表现出的落魄模样,终究还是赢得淳朴村民的同情与信任。
只不过初到村里时,杨进兴夫妇的穿着打扮,仔细看与逃难者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身着黄色呢子大衣,酷似国民党军装,妻子田德俊烫着时髦的卷发,身穿旗袍,手指上还戴着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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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谙潜伏之道的杨进兴深知,这些奢侈品会暴露身份,便悄悄将物品变卖,田德俊也剪掉卷发,伪装成普通农家妇女的模样。
为了进一步巩固所谓人设,杨进兴开始近乎表演式的积极表现,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呢?
1951年,南充开展土地改革,他被定为贫农,分到了一亩地和一间房屋,从此他在田间地头总是最卖力的一个。
村组开会时,他总是提前到场,踊跃发言,在大会上言辞激烈,还主动请缨看管地主,表现得比谁都拥护新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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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杨进兴还抓住扫盲运动的机会,积极参加村里的扫盲班,学习进步神速,很快就能认识数百个字,成为村民口中的学习模范。
村里修公路时,他挑石头总是把筐装得满当,甚至把绳子都挑断了,被推荐为修路模范。
两年之后,凭借着这一系列表现,被村民推选为生产互助组组长,多次被评为先进,俨然成为村里人人称赞的模范村民。
更令人咋舌的是,杨进兴善于伪装政治立场,赢得村民信任,谁也没有将这个先进,与血债累累的国民党特务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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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伪装终究是伪装,再精密的谎言也会露出破绽,那么他是怎么露出马脚的呢?
1953年,全国范围内,开始筹备首次人民代表大会的选民登记和普选工作。
青居乡普选办公室在核实杨大发的身份时,发现了第一个疑点,因为广安方面反馈,当地根本没有名为杨大发的人。
这个发现让县公安局立刻警觉起来,一场秘密调查就此展开,而村民回忆起诸多细节,逐渐拼凑出可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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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村民说,他刚到村里时出手阔绰,戴着名贵手表,言谈举止间,总透着一股与农民不符的斯文。
有人提到,他曾在休息时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字迹工整流利,与自称不识字的说法,简直自相矛盾。
还有村民反映,他和妻子吵架时,偶尔会冒出几句涉及沦陷区的话语,这些都与一个普通农民的认知水平格格不入。
更可疑的是,1950年正月,杨进兴曾邀请村民滕明忠,一同去宝鼎寺烧香,中途却突然让对方回家,自己独自待了一个多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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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人去南部县贩卖灯草,因客栈老板不愿接受灯草抵押,他竟愤怒扬言:要不是现在解放了,绝不会让你的客栈好过。
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语,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嚣张与本性,而这些零散的线索,如同一个个拼图,逐渐勾勒出一个潜伏特务的轮廓。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川北党校改造人员滕志远的控告信,为调查提供了关键突破口。
滕志远在信中提到,他的邻居杨大发,疑似国民党潜伏特务,解放前夕曾参与一个十八人的特务组,计划潜伏至华蓥山开展破坏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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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信息与南充公安部门此前掌握的敌情通报不谋而合,杨大发的嫌疑进一步加重。
为了核实身份,专案组决定从其妻子田德俊入手,发现田德俊并未改名,通过多方走访,找到了她娘家曾经的长工雷开云。
雷开云一眼就认出,田德俊的丈夫根本不叫杨大发,而是国民党白公馆的特务杨进兴!
这个关键证词,终于揭开了杨大发的真实身份,但是要将其定罪,还需要确凿的物证,可杨进兴行事极为谨慎,潜伏多年从未留下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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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灵机一动,以拍摄先进合作社劳模集体照为由,终于成功获取了杨大发的照片。
这张照片被迅速送往重庆,与军统存档的杨进兴照片进行比对,同时拿给在押的原国民党特务辨认。
白公馆的炊事员、警卫员,杨进兴以前的邻居,甚至《红岩》作者罗广斌等人,都一致指认照片上的杨大发就是杨进兴。
1955年6月,南充县青居场的六区公所内,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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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以召开先进播种经验交流会为由,将杨进兴传唤至公所。当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早已埋伏在此的民警迅速上前抓捕。
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这个曾经用手铐抓捕无数革命志士的特务,终于尝到了被手铐锁住的滋味。
被捕后,杨进兴被押往重庆石板坡监狱,起初他还百般抵赖,试图继续隐瞒身份,但在确凿的人证物证面前,他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
经过审讯,他终于低下了罪恶的头颅,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杨虎城、宋绮云夫妇、“小萝卜头”等三百余名革命志士的滔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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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7月31日,根据他的指认,侦查人员在松林坡成功挖掘出罗世文、车耀先两位烈士的遗骸以及遗物。
三年后,重庆法院召开了万人宣判大会,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以反革命罪判处杨进兴死刑,立即执行。
当宣判结果宣读完毕,会场内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掌声中有对烈士的告慰,有对正义的欢呼,更有对罪恶的唾弃。
随着一声正义的枪响,这个潜伏多年、双手沾满鲜血的特务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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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传遍全国,南充公安机关和青居乡的干部群众,因在案件侦破中表现突出,受到了上级单位的表彰。
杨进兴的落网与伏法,再次印证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自以为凭借精湛的伪装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任何谎言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任何罪恶都逃不过正义的审判。
从白公馆的杀人恶魔到乡村的“模范贫农”,他的伪装看似天衣无缝,却最终被一个个细节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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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践踏生命、背叛国家的人,都将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那些为正义献身的烈士们,将永远被人民铭记和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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