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求您了，回来吧……"电话里，儿媳林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坐在女儿家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夕阳，手指在挂断键上犹豫。
"雨雨，你不是说要保持距离吗？"我语气平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您，家里全乱套了。孩子天天哭着找您，老公跟我吵架，我自己也快撑不下去了……"
三个月前，她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婆媳之间必须保持距离"时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
那时候她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我什么都没争辩，第二天就收拾行李走了。
现在她哭成这样，我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01
我叫张慧琴，今年六十二岁。三年前从H市一家医院退休后，原本打算跟老伴一起到处走走，享受晚年生活。可儿子陈峰在T市一家外企工作，儿媳林雨是设计公司的项目经理，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孙子乐乐那时候才两岁半，送托儿所又不放心，我就主动提出去帮忙带孩子。
老伴当时还劝我："慧琴，别去折腾了。咱们养大了儿子，还要养孙子？"
"就帮几年忙，等乐乐上小学了，我就回来。"我拍拍他的手，"再说，那是咱们的亲孙子。"
老伴拗不过我，只能叮嘱："去了就少管闲事，人家小两口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满口答应，收拾好行李就去了T市。
刚去的那段时间，林雨对我还挺客气。每天下班回来，见我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还会夸一句："妈，您辛苦了。"陈峰更是对我感激不尽，说要不是我帮忙，他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给一家人准备早餐。陈峰喜欢吃鸡蛋饼，林雨爱喝豆浆，乐乐要吃软烂的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送完陈峰和林雨出门上班，我就带着乐乐去小区花园遛弯，回来收拾房间、买菜做饭、接乐乐去早教中心。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年多。
转折是从第二年开始的。林雨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有天早上，我照常做了红烧肉，这是乐乐最爱吃的。林雨夹了一块尝了尝，皱着眉头说："妈，您能不能少放点油？这样太油腻了，对孩子身体不好。"
我愣了一下："乐乐喜欢吃啊，你看他吃得多香。"
"喜欢吃也不能惯着。"林雨把筷子放下，"现在的孩子容易肥胖，饮食要清淡。"
我点点头："那好，下次我少放点油。"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菜我做了几十年，陈峰小时候也是这么吃过来的，不也长得好好的？
但我没说什么，毕竟是为了孩子好。
过了几天，我带乐乐去商场，看到一套积木玩具，孩子眼睛都亮了。我心软，就买了下来。晚上林雨下班看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妈，您怎么又给他买玩具了？"
"这孩子喜欢，我就……"
"家里玩具已经够多了！"林雨打断我的话，"而且这种塑料玩具不环保，含有化学成分，对孩子不好。"
她说着，直接把玩具拿到阳台上放着，说要退货。
乐乐哇哇大哭，我心疼得不行，想抱他，林雨却把孩子拉过去："哭什么哭？不能什么都买！"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疏离感。
陈峰晚上回来，我跟他提了这事。他搂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妈，您别多想。雨雨就是工作压力大，说话直了点。她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带孩子嘛，哪有那么多讲究。"
"现在年轻人育儿观念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陈峰劝我，"您多理解理解。"
我点点头，心里却堵得慌。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小摩擦越来越多。
我带乐乐去公园，林雨会叮嘱："妈，别让他乱跑，别给他买零食，别让他玩沙子弄脏衣服。"
我给乐乐穿衣服，她说太厚了，会捂出汗。
我哄乐乐睡觉讲故事，她说我讲得不对，应该用科学的方法培养孩子的睡眠习惯。
每一次，我都笑着说好，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有天傍晚，我提前去幼儿园接了乐乐。想着反正都要接，早点去也没什么。结果林雨下班回来，劈头盖脸就说："妈，我不是说了四点半接吗？您怎么三点就去了？"
"我想着早点接，孩子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这样会打乱我的安排！"她声音提高了，"老师说您总是提前接，其他家长都按时间来，就您特殊。"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只是心疼孙子，想早点接回家，怎么就成了特殊了？
陈峰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赶紧打圆场："妈，您别多想。雨雨不是说您，就是希望按规矩来。"
"我知道，我以后按时间接。"我低着头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付出这么多，换来的却是处处被挑剔。
更让我在意的是，林雨开始在家庭群里转发各种文章。什么《婆媳相处的十大禁忌》《现代家庭关系中的边界感》《为什么婆婆不应该过度参与小家庭生活》……
每次看到这些文章，我心里都咯噔一下。她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有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书房时听到林雨在里面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到几个词："受不了""总是这样""必须想办法"。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回了房间。
她说的是我吗？我的心越来越凉。
02
事情彻底爆发，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
那天下午，我带乐乐去逛街，路过一家培训机构。橱窗里摆着孩子们的绘画作品，色彩鲜艳，很是漂亮。乐乐趴在玻璃窗上，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奶奶，我也想画画。"他仰着小脸对我说。
我心一软，就拉着他进去咨询。工作人员很热情，介绍了课程安排和收费标准。看着乐乐满眼期待的样子，我当场就给他报了一个季度的班。
钱是我自己的退休金，我觉得花在孙子身上天经地义。
晚上回到家，乐乐兴高采烈地跟林雨说："妈妈，我明天可以去学画画了！奶奶给我报的班！"
林雨正在厨房做水果沙拉，听到这话，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她转过身，盯着我："妈，您给乐乐报了绘画班？"
"是啊，孩子喜欢，我就……"
"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她的声音明显不对劲。
"我看乐乐喜欢，就给报了。钱是我自己的退休金。"我有些不解，"报个兴趣班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林雨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刀，走到客厅。"妈，您坐下，我们谈谈。"
她的表情很严肃，让我心里一紧。
"妈，我知道您疼乐乐，这个我很感激。"林雨坐在我对面，"但是关于孩子的教育，应该由我和陈峰来决定。"
"我只是给孩子报个画画班……"
"这不是报不报班的问题！"她声音突然拔高，"是您越界了！我是孩子的妈，我有权决定他学什么，什么时候学！"
我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您知道吗？您总是这样。"林雨的情绪明显上来了，"买玩具不问我，给孩子吃什么不问我，现在连报班都不问我。您有没有想过，我是他妈妈？"
"我……我只是想帮忙……"我觉得喉咙发紧。
"帮忙？"林雨冷笑了一声，"您这是帮忙还是抢我的位置？"
"雨雨！"陈峰推门进来，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林雨转向他，"你妈来了三年，家里大事小事她都要管。我做什么她都有意见，我说什么她都觉得我挑剔。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可我有什么话语权？"
我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你冷静点。"陈峰试图拉住林雨。
"我很冷静！"她甩开陈峰的手，"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妈，对不起，但我们真的需要空间。您这样处处插手，我压力很大。"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雨转身进了卧室，留下我和陈峰面面相觑。
"妈，您别往心里去。"陈峰坐到我身边，"雨雨最近工作压力大，情绪不太好。"
"她说得对。"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管太多了。"
"不是，妈……"
"你别劝了。"我站起身，"我回房间歇会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对孙子好，想帮他们分担一些。可为什么，我的好心却成了"越界"？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来做早餐。林雨和陈峰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很尴尬。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中午，陈峰打电话回来："妈，昨晚的事，您别多想。雨雨说话有些过了，我批评她了。"
"没事，我不怪她。"我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我却笑不出来了。
傍晚，林雨提前下班回来了。她手里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妈，我找您谈谈。"
我放下手里的活儿，心里忐忑不安。
林雨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一篇文章：《现代婆媳关系的黄金法则：保持距离》。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这个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林雨的语气比昨晚平和了许多，"但我们真的需要空间。您看这篇文章写得多好，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
我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些字。什么"保持边界感""不要过度参与""给小家庭自主权"……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您看，专家都说了，婆媳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林雨继续说，"不是说您做得不好，是我们需要建立一种新的相处模式。"
"你的意思是……"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希望我们能有更多自己的空间。"林雨认真地说，"比如关于孩子的事情，您可以给建议，但决定权应该在我和陈峰这里。再比如家务，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些，不用您全包了。"
她说得很委婉，但我听懂了。她是嫌我碍事了。
"我明白了。"我把手机还给她，"是我做得不对。"
"妈，不是您的错……"
"没事，我知道了。"我站起身，"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理解。"
那天晚上，陈峰回来后，两人在卧室里谈了很久。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林雨说："必须这样，不然以后会越来越麻烦。"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突然很累，很想回H市，回到老伴身边。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心事重重。林雨说的"保持距离"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了？是不是真的越界了？
可转念一想，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天下午，林雨去公司加班，陈峰也出差了，家里就剩我和乐乐。我收拾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下面露出一个笔记本的一角。
那是林雨常用的笔记本，应该是她昨晚看完忘记收起来了。
我本来想帮她放回书房，可笔记本是摊开的，上面的字一下子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某日观察：婆婆又擅自给乐乐买零食。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不要给孩子吃垃圾食品，但她就是不听。应对方案：明确告诉她，孩子的饮食必须由我来安排。"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不应该看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往下翻。
"某日观察：婆婆自作主张带乐乐去游乐场，事先没有告知我。应对方案：强调任何安排都要提前沟通。"
"某日观察：婆婆又在教育乐乐时跟我唱反调，让我在孩子面前很没威信。应对方案：私下跟陈峰谈，让他去跟婆婆说。"
一条一条，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应对方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原来在她眼里，我的每一个举动都是"问题"，都需要"应对"。原来这三年来，她一直在"对付"我。
我把笔记本合上，想放回原处，可手却一直在抖。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做早餐。等陈峰从出差地回来，林雨也准备出门时，我平静地说："我打算搬去陈晓那边住一阵子。"
陈峰正在系领带的手停住了："妈，您这是……"
"陈晓刚生了孩子，需要人照顾。"我笑着说，"我去帮帮忙。"
"可是这边……"陈峰看向林雨。
林雨也愣住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妈，如果姐姐那边需要您，您当然可以去。只是……"
"只是什么？"我看着她。
"这边乐乐怎么办？"她有些为难地说。
"你们不是说需要空间吗？"我的语气依然温和，"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可以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不用顾虑我。"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陈晓确实需要我，而且你们也需要自己的时间。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峰急了："妈，您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
"没有，我没生气。"我摇摇头，"我是真心觉得这样安排更好。你们需要距离，我成全你们。"
林雨站在那里，表情复杂。我看得出来，她内心在挣扎。一方面，她确实希望我走；另一方面，她也担心没人帮忙照顾孩子。
最终，她还是说："那……妈，您什么时候走？"
"今天就收拾，明天陈晓来接我。"
那天，我开始收拾行李。三年的生活痕迹，一个下午就装进了两个箱子。
乐乐放学回来，看到我在收拾东西，立马哭了："奶奶，你要去哪儿？"
我蹲下来，抱住他："奶奶去姑姑家住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
"我不要！我不要奶奶走！"他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强忍着说："乐乐乖，奶奶会经常打电话给你。"
林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红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晚上，女儿陈晓开车过来接我。看到这个场景，她脸色铁青，拉着陈峰就要吵。
"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妈在你家帮了三年，你们就这么对她？"陈晓气得浑身发抖。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峰一脸无辜。
"够了。"我拦住陈晓，"都是一家人，别伤和气。是我自己要去你那里的。"
陈晓还想说什么，被我眼神制止了。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林雨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看着我。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不安。
车子启动了，我没再回头。
"妈，你受委屈了。"陈晓一边开车一边说，"陈峰他们太过分了。"
"别这么说你弟弟。"我看着窗外，"他也不容易，夹在中间。"
"那林雨呢？她可是一点都不念您的好！"
我没说话。我想起了那个笔记本，想起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到底在防备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04
女儿家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轻松。
陈晓和女婿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也需要帮忙照顾刚出生的外孙女，但从不把我当保姆使唤。
"妈，您想帮就帮，不想帮就歇着。"陈晓这么对我说，"您养大了我们，已经够辛苦了。"
女婿更是体贴，经常主动做家务，还会下厨做饭。周末的时候，他们会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带孩子。
这种相处方式，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尊重。
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乐乐。
每天晚上，我都会视频通话。乐乐看到我，就会哭着说："奶奶，我想你。"
"奶奶也想乐乐。"我强忍着心疼，"乐乐要乖，听爸爸妈妈的话。"
视频那头，我能看到陈峰家里的客厅越来越乱。玩具散落一地，茶几上堆着没洗的碗。
陈峰接过电话，脸上写满了疲惫："妈，您在姐姐家还好吗？"
"挺好的。你们呢？"
"我们……也挺好的。"他欲言又止。
挂了电话，陈晓凑过来："陈峰那边不行了吧？"
"别幸灾乐祸。"我瞪了她一眼。
"我哪有。"陈晓撇撇嘴，"我就是替您不值。您对他们那么好，换来什么了？"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第一周过去了，陈峰打来电话。
"妈，乐乐今天在幼儿园哭了一上午，老师让我们去接。"他的语气很焦急。
我心里一紧："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您了。"陈峰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妈，要不您还是回来吧？"
"雨雨呢？她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她也挺累的。"
"让她接电话。"
"她在加班，不在家。"
我知道陈峰在找借口。林雨肯定在旁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陈峰，当初是你们要保持距离的。"我语气平静，"现在我给你们距离了，不是正好吗？"
"妈……"
"你们年轻人，适应能力强，很快就习惯了。"我打断他，"我在陈晓家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陈晓在旁边说："妈，您就这么忍心？"
"不是忍心不忍心的问题。"我揉了揉眉心，"是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第二周，陈峰的电话更频繁了。
"妈，乐乐今天又迟到了。雨雨早上送他去幼儿园，结果自己也迟到了，被领导批评了。"
"妈，家里请了钟点工，但乐乐不习惯陌生人，一直哭。"
"妈，雨雨这周加了三天班，我也要出差，孩子都没人管了……"
每一通电话，都能听出他们的焦头烂额。
我心里不是不心疼，可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第三周，林雨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妈……"她的声音很疲惫，"家里……有点乱。"
"是吗？"我语气平淡。
"我……我最近工作特别忙，陈峰也要出差。"她顿了顿，"孩子这边真的有些照顾不过来。"
"那你们想想办法，实在不行送托管班。"
"可是乐乐不适应……"
"他会慢慢适应的。"我说，"孩子的适应能力比大人强。"
"妈，您……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终于问出了口。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陈晓这边也需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林雨小声说："那……您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陈晓问我："林雨服软了？"
"还没到那个份上。"我摇摇头。
但我知道，快了。
05
第四周的某天深夜，陈峰突然打来电话。
"妈，雨雨病倒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怎么回事？"
"连续加班太累了，今天晕倒在公司，现在在医院输液。"陈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妈，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乐乐呢？"
"在雨雨父母家。但他一直哭，我爸妈也照顾不好。"
"你好好照顾雨雨。"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晓在旁边说："妈，您真不回去？"
"等等。"我看着手机，"还不到时候。"
又过了几天，陈晓突然拿着手机过来："妈，您看陈峰发的朋友圈。"
我接过手机，看到陈峰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乱糟糟的厨房，配文："终于明白妈妈的辛苦了。"
评论区里，很多朋友在问怎么了。
陈峰没回复，只是点了个赞。
"看来是真的撑不住了。"陈晓说。
我把手机还给她，心里却开始动摇。
孩子毕竟是孩子，再怎么生气，也不忍心看他们这么辛苦。
可我又想到林雨的那个笔记本，想到她说的"保持距离"，心里又硬了起来。
不能就这么轻易回去。必须让他们明白，家人之间的相处，需要相互尊重。
又过了几天，陈晓告诉我，她去陈峰家送东西，发现林雨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雨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陈晓说，"家里也乱得不像样子。客厅堆满了衣服和外卖盒，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也是一团糟。"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陈峰又打来电话，语气很焦急："妈，您能不能回来看看？雨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
"怎么了？"
"她这几天总是一个人发呆，工作也出了错，被客户投诉了。"陈峰的声音很担心，"我怕她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让她好好休息。"我说。
"妈，求您了。"陈峰第一次用这种恳求的语气跟我说话，"我知道是我们不对，但雨雨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握着电话，心里很复杂。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林雨的电话打来了。
"妈……"电话那头，林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应。
"妈，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开始哽咽，"求您了，回来吧……"
这是林雨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没有了平日里的客气和疏离，只剩下最真实的无助。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什么都乱了。"她的哭声更大了，"工作出了问题，孩子也出了问题，家里一团糟……我和陈峰天天吵架，我真的快疯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林雨哭着说，"没有您，这个家根本转不动。我以前不知道您做了那么多，我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哭了很久，我静静地听着。
突然，她的哭声停住了。电话那头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响声。
"妈……妈您等一下。"林雨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带着一种震惊和惶恐。
"怎么了？"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我……我刚才在收拾书房，有个东西从柜子里掉出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是一个……一个牛皮纸袋。"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撕开纸袋的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雨雨？"我叫她。
没有回应。
"雨雨，你怎么了？"我的声音提高了。
"妈……"林雨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震惊，"这个袋子里……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我已经很多年没打开过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里面有一封信，还有……"她的声音越来越抖，"还有我妈的日记。"
我握紧了手机。
"妈，我看到了……"林雨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我看到了日记里最后几页写的东西。那些……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她突然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真相……"她哽咽着说，"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早点看到这些，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那样对您！"
我听着她崩溃的哭声，心里既困惑又担心。
"妈，我必须当面跟您说。"林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明天见面好吗？"
"好。"我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牛皮纸袋里到底装着什么？林雨看到了什么真相？为什么会让她这么震惊？
陈晓看着我："妈，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喃喃地说，"但我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