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这是婚礼不是过家家,我真的做不了。"我看着婆婆递过来的一沓资料。
"做不了?你在公司不是天天办活动吗?"婆婆把资料拍在茶几上,"小宇的婚礼就交给你了,女方家都说了,男方全权负责。"
老公张建国窝在沙发里,头也不抬:"你就跑跑腿的事,还能比上班累?"
"可我怀孕了,公司项目也..."
"怀孕怎么了?当年我怀他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婆婆打断我,"就这么定了,别推三阻四的。"
小叔子张宇搂着未婚妻苏晴走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嫂子,就麻烦你了。我和晴晴什么都不懂,全靠你了。"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01
周末的家庭聚餐,我刚坐下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怀孕三个月,孕吐反应正严重。我强忍着不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都别吃了,我有重要事情宣布。"婆婆突然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餐桌上安静下来。婆婆满面春风地看向小叔子张宇:"小宇和晴晴订婚了,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公公笑着点头,老公张建国也跟着鼓掌。苏晴害羞地低下头,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婚礼的事,我想了很久。"婆婆的目光转向我,"晓雯啊,你在广告公司做项目主管,办活动是你的专长。小宇的婚礼就全权交给你了。"
我愣住了,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妈,这个...我恐怕..."
"你恐怕什么?"婆婆打断我,"你不是学这个的吗?公司那些大活动你都能办,自家人的婚礼还能难倒你?"
张建国头也不抬,继续夹菜:"就是跑跑腿的事,有什么难的。"
我看向他,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苏晴这时走到我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声:"嫂子,我和小宇都相信你的品味和能力。我们什么都不懂,全靠你了。"
她说得这么真诚,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晓雯做事靠谱,我们放心。"公公也开口了。
餐桌上所有人都在夸我"能干""有本事",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婆婆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晓雯啊,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你可要上心。"
饭后,婆婆把我叫到阳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我。
"这是三万块,算是启动资金。"她压低声音,"先别告诉其他人,钱的事你看着办,别让人说闲话。"
我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三万块,办一场婚礼够吗?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在想这件事。张建国开着车,哼着歌,显得很轻松。
"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说什么?我妈说得对啊,这是你的专业,办个婚礼能有多难?"
"可我怀孕了,公司项目也很紧..."
"那些都是借口。"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弟就结一次婚,你帮帮忙怎么了?"
我闭上嘴,不想再争。
到家后,我打开那个信封,数了数,正好三万。可是苏晴刚才说的那些要求,听起来可不像三万块能办下来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晴发来的微信。
我点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她对婚礼的要求:场地要高档,婚纱要进口的,婚车要豪华车队,喜糖要定制的,请柬要手工的...
最后一句话格外醒目:"嫂子,这些都要最好的哦,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看着这些要求,头开始疼了。
第二天一早,苏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嫂子,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场地?"
我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晴晴,我今天要上班..."
"没关系呀,下班后我们去看,我已经约好了三家酒店。"
她的语气轻快,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公司今天有新项目启动会,我不能迟到。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期间苏晴又打了两次电话。我没敢接,会后被总监叫到办公室。
"晓雯,你最近怎么回事?会议上三心二意的。"
"对不起,李总监,家里有点事。"
"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来上班。公司不养闲人。"
我连忙点头道歉,心里却一阵委屈。
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第一家酒店。苏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边还站着张宇。
"嫂子,你可算来了。我们先进去看看。"
酒店经理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带我们参观了宴会厅。
"这个厅可以容纳三十桌,配套设施齐全,档次也够。"经理介绍着。
苏晴皱了皱眉:"有没有更大的?我想邀请的人比较多。"
"那要看五十桌的大厅,价格会贵一些。"
"没关系,嫂子,你看呢?"苏晴转头问我。
我还没说话,经理已经带我们去看另一个厅了。
那个厅确实气派,水晶吊灯,红色地毯,舞台也很大。
"这个厅租金多少?"我问。
"十五万,包含基础布置。如果要追加鲜花装饰和灯光效果,另算。"
十五万!我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就这个吧,我很喜欢。"苏晴拉着我的手,眼睛里闪着光。
"晴晴,这个有点超预算了..."
"预算?嫂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太抠门。"张宇在旁边接话。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那我先问问你妈的意思。"
"不用问了,我妈说了,你看着办就行。"张宇摆摆手。
从酒店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我累得几乎站不稳,胃里又开始翻涌。
到家后,张建国正在客厅打游戏。
"回来了?吃饭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
"那你自己弄点吃的吧,我等会还有一局。"
我走进厨房,看着空空的冰箱,突然觉得很想哭。
接下来几天,苏晴每天都会发来新的要求。
"嫂子,我看到一套婚纱,是某国际品牌的限量款,我们去看看吧。"
"嫂子,喜糖盒子一定要定制的,不能用普通的。"
"嫂子,婚礼跟拍我要最专业的团队,朋友推荐了一家,价格有点贵但很值。"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我开始频繁地请假,奔波在各个供应商之间。
婚纱店、婚庆公司、花店、蛋糕店...
每去一个地方,都要花大半天时间。
公司的新项目我完全没时间参与,李总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一次,我正在婚庆公司谈方案,李总监打来电话。
"晓雯,项目启动会你怎么又没来?"
"对不起李总监,我这边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比工作还重要?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不是的,我马上回去。"
"不用了,这个项目交给小王负责吧。你好好处理你的私事。"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婚庆公司的大厅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项目我准备了两个月,现在却被拿走了。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晚上回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建国。
"那就别做那个项目了,反正你还有其他工作。"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那是我最重要的项目,关系到年终考核..."
"考核不好大不了少拿点奖金,我弟的婚礼可是大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当初那个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吗?
02
一周后,我开始实际操作婚礼筹备。
苏晴的要求远超我的想象。
"嫂子,我想要那种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鲜花装饰,就像某位女明星的婚礼那样。"
"嫂子,婚纱我不要普通款,我要高定。"
"嫂子,婚车队必须是清一色的豪车,主婚车要劳斯莱斯。"
每一个要求都意味着大笔的开销。
我试探性地问过预算,苏晴总是笑着说:"嫂子你看着办,我相信你。"
可"看着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上限。
婚庆公司给我报了价:基础布置加鲜花装饰,十八万。
十八万!这已经是我一年的工资了。
我给婆婆打电话,想商量一下预算的事。
"妈,婚庆公司报价十八万,您看..."
"十八万?怎么这么贵?"
"因为晴晴要求的装饰比较高档..."
"那你就不会砍价?你在公司不是做项目的吗,这点能力都没有?"
"我已经砍过了,这是最低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先垫着吧,回头我们一起算。"
又是这句话。
我握着电话,心里一阵发凉。
婚纱店那边,苏晴看中了一件进口婚纱,价格三万五。
"嫂子,就这件,我穿上去特别漂亮。"
"晴晴,这件太贵了..."
"贵吗?我觉得还好啊。而且婚纱是一辈子只穿一次的,当然要买最好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只能刷卡付了定金一万五。
婚车公司那边更夸张。
苏晴坚持要劳斯莱斯做主婚车,配十一辆豪华跟车。
"这个车队一天租金八万。"工作人员报价。
"八万..."我倒吸一口凉气。
"嫂子,你不会想让我用普通车吧?"苏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我闺蜜结婚都是用的劳斯莱斯。"
"可是八万真的太贵了..."
"嫂子,你是不是舍不得花钱?"
"不是舍不得,是预算真的有限。"
"什么预算?我妈不是说了,让你看着办吗?"
我被她的话噎住了。
最后我还是付了四万的定金。
短短两周,我已经垫付了各种定金:
酒店定金七万五,婚车定金四万,婚纱定金一万五,婚庆公司定金九万...
总计二十二万。
我的两张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晚上,我把账单拿给张建国看。
"你看看,已经花了二十多万了。"
他看了一眼账单,皱起眉:"怎么这么多?"
"都是晴晴要求的。"
"那你不会劝她吗?"
"我劝了,可她说你妈让我看着办。"
"那你就真的看着办了?"张建国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你就不能控制一下预算?"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从头到尾,你有帮我说过一句话吗?现在花多了,又怪我?"
"我不是怪你,我是觉得你做事太没有分寸。"
"没有分寸?"我的声音拔高了,"你弟妹每次都要最好的,你妈让我看着办,我能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答应啊!"
我们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最后张建国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哭。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去上班。
公司里,同事们都在讨论新项目的进展,而我被排除在外。
午休时,闺蜜小林找到我。
"晓雯,你最近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我把这段时间的事都告诉了她。
小林听完,气愤地说:"你疯了?给人办婚礼垫这么多钱?"
"我也不想的,可事情已经做到这份上了..."
"那你老公呢?你婆婆呢?他们就这么看着你往里砸钱?"
我苦笑:"他们觉得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你又不是他们家的免费劳工!"
小林的话让我心里更难受了。
下午,苏晴又打来电话。
"嫂子,我看到一个婚礼蛋糕的设计,特别漂亮,我们去看看吧。"
"晴晴,我今天要上班..."
"你不是可以请假吗?"
"我已经请了很多假了,再请总监会有意见的。"
"那你的意思是,工作比我的婚礼还重要?"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悦。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算了,我自己去看吧。不过嫂子,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婆婆打来电话。
"晓雯,晴晴说你不愿意陪她去看蛋糕?"
"妈,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今天真的要上班..."
"上班就不能请个假?"
"我已经请了很多假了,总监有意见了。"
"那你是选择工作还是选择家人?"
这句话让我无言以对。
最后我还是请了假,去陪苏晴看蛋糕。
蛋糕店里,苏晴指着一个六层的翻糖蛋糕说:"就要这个。"
"这个价格是三万八。"店员说。
三万八!一个蛋糕!
"晴晴,这个太贵了,我们换个便宜点的..."
"便宜的能有这么精致吗?"她不高兴了,"嫂子,你是不是嫌贵?"
"不是嫌贵,是预算真的超了。"
"预算超了可以追加啊。"张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嫂子,就结一次婚,别太计较。"
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突然觉得很心寒。
我掏出手机,又刷了一笔定金。
信用卡已经彻底透支了,这次刷的是我自己的工资卡。
从蛋糕店出来,我感觉天旋地转。
"嫂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苏晴问。
"有点晕。"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小宇还要去看喜糖的定制盒子。"
他们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路边。
我叫了车,回到家瘫在沙发上。
手机里不断有消息提醒:
供应商催尾款,苏晴发来新要求,公司群里在讨论项目进展...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张建国回来得很晚,一身酒气。
"你又喝酒了?"我问。
"嗯,和朋友聚会。"
"你知道我今天又请假了吗?"
"哦,那怎么样?蛋糕定好了?"
"定好了,三万八。"
"什么?一个蛋糕要三万八?"他惊呼。
"是晴晴选的。"
"你怎么能答应?"
"你弟也在场,他说就结一次婚,别太计较。"
张建国皱起眉,但最终还是摆摆手:"算了,花都花了。"
他转身进了卧室,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我看着茶几上的账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产检的日子到了。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皱起了眉:"孕酮偏低,你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
"有点忙。"我轻描淡写地说。
"必须多休息,不然对胎儿不好。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太操劳,多卧床。"
医生开了保胎药,叮嘱我要按时吃。
走出医院,手机又响了。
"嫂子,你在哪?我们约好了今天去看婚礼跟拍团队的。"苏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刚产检完,医生说要多休息..."
"产检?那现在结束了吧?你能过来吗?这个团队很抢手,今天不定明天就被别人订走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只有催促。
"晴晴,医生说我要卧床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晴冷冷地说:"嫂子,你这样我很为难。婚礼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能来?"
"我不是不想去,是医生说..."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不是说你不能出门吧?看个团队能累到哪去?"
我被她的话噎住了。
最后我还是打车去了她说的地方。
跟拍团队的工作室在市郊,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苏晴和张宇正在看团队之前拍的婚礼视频。
"嫂子,你看这个团队拍得多好!"苏晴兴奋地说。
我坐下来,勉强打起精神看视频。
确实拍得很专业,每一帧都像电影画面。
"这个团队的价格是四万。"团队负责人说。
四万...我心里又是一沉。
"嫂子,就定这个吧。"苏晴拉着我的手。
"晴晴,这个价格有点贵..."
"可这是最专业的团队啊,我想要最好的婚礼记录。"
"我们可以找个价格稍微低一点的..."
"你是嫌贵吧?"苏晴的脸色变了,"嫂子,我就这一次婚礼,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个要求吗?"
我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就这个。"
从工作室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我累得几乎站不住,在路边吐了一次又一次。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靠在座位上,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张建国不在家,桌上放着一张便条:"今晚加班,自己解决晚饭。"
我看着便条,突然很想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好累..."电话一接通,我就哭了。
"晓雯,怎么了?是不是婚礼的事?"
我把这段时间的遭遇都告诉了妈妈。
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晓雯,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回家来。"
"可是事情已经做到这份上了..."
"那你就和他们好好谈谈,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
"我试过,可他们总说回头一起算。"
"那你就把账记清楚,到时候一分都不能少。"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账单。
截至目前,已经垫付的费用:
酒店七万五,婚车四万,婚纱一万五,婚庆公司九万,蛋糕定金一万九,跟拍团队定金两万...
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费用:喜糖定制、请柬印刷、司仪、化妆师...
总计:已垫付二十五万七千元。
这个数字让我自己都震惊了。
短短一个多月,我竟然垫了这么多钱。
我给闺蜜小林打电话,想借点钱应急。
"你疯了?已经垫了二十多万还要继续?"小林在电话里大喊。
"我也不想的,可现在停不下来了。"
"你为什么停不下来?那又不是你的婚礼!"
"可他们都说我负责,我现在退出的话,婚礼就办不成了。"
"办不成是他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林的话让我沉默了。
确实,这不是我的婚礼,为什么我要为它付出这么多?
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小林,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请你再帮我一次。等婚礼结束,他们会还我的。"
小林叹了口气:"好吧,我借你五万。但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了结。"
"我知道,谢谢你。"
接下来的日子,婚礼筹备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需要解决。
花艺师说进口鲜花涨价了,要追加三万。
司仪因为档期冲突,要求加钱才能优先安排。
婚纱需要紧急修改,又要加一万。
每一笔都像压在我身上的石头。
我每天工作到凌晨,白天应付公司的工作,晚上处理婚礼的各种问题。
有一天半夜两点,我还在回复供应商的消息。
张建国在旁边睡得很香,呼噜声此起彼伏。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委屈。
我们是夫妻,可他为什么像个局外人一样?
终于忍不住,我推醒了他。
"你就不能帮我分担一点吗?"
他迷迷糊糊地说:"不是说了你负责吗?我帮不上忙。"
"你不是他亲哥吗?难道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别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03
婚礼进入倒计时,各种细节问题集中爆发。
苏晴突然提出要换婚庆公司。
"嫂子,我昨天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她用的那家公司布置得特别有创意,我想换成那家。"
我正在公司开会,听到这话,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晴晴,我们已经付了全款十八万,合同上写明了不能退款。"
"那就当买个教训吧。新的那家虽然贵点,但真的很不一样。"
"贵多少?"
"二十五万,但效果绝对值。而且他们有独家的灯光设计,特别梦幻。"
我深吸一口气:"晴晴,我们真的不能再换了,预算已经超太多了。"
"嫂子,你不会是舍不得钱吧?"她的语气变得尖锐,"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好好办这场婚礼?"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从一开始你就不情不愿的,我都看在眼里。"
"我没有不情愿,我只是希望能在预算内把事情办好。"
"预算?我看你是怕花钱!"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会议室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我。
李总监皱着眉:"晓雯,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对不起。"
会议结束后,李总监把我叫到办公室。
"晓雯,你最近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公司给你的机会你不珍惜,那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
"李总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已经给过很多次了。"他摇摇头,"你这个月的绩效是零,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我只能让你离职了。"
我走出办公室,腿都在发软。
工作可能保不住了,可婚礼还在继续。
下午,婆婆打来电话。
"晓雯,晴晴说你不同意换婚庆公司?"
"妈,不是我不同意,是之前那家已经付了全款,不能退..."
"付了就付了,重新找一家不就行了?"
"可那是十八万啊!"
"十八万怎么了?我儿子结婚,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被这句话气笑了:"那这个钱谁出?"
"你先垫着,回头一起算。"
又是这句话!
我终于忍不住了:"妈,我已经垫了二十多万了,我垫不起了!"
"什么?二十多万?你怎么花的?"
"都是晴晴要求的,每一笔我都有记录。"
"那你也太不会办事了!办个婚礼要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被人坑了?"
我听着婆婆的指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被坑,每一笔都有合同和发票。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把账单给您看。"
"那你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花的!"
婆婆的语气咄咄逼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工作要丢了,钱垫了这么多,身体也撑不住了。
我到底在为什么坚持?
当天晚上,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大家好,关于小宇的婚礼,我想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从接手到现在,我已经垫付了二十五万七千元。这些钱都是刷信用卡和借的,我个人已经承受不起更多开销了。希望家里能给予一些支持,或者至少先还一部分。谢谢。"
发完消息,群里安静了十分钟。
然后婆婆回复:"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要总找借口。"
张宇发私信给我:"嫂子,我妈说你这是想推卸责任。"
我看着这些话,手开始颤抖。
什么叫推卸责任?我为这个婚礼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是这样的评价?
张建国下班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别在群里丢我的脸?"
"我丢你的脸?"我站起来,"我为你弟弟的婚礼跑前跑后,工作都快丢了,你说我丢你的脸?"
"那也不能在群里说!你让我爸妈怎么想?"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办婚礼不是跑跑腿这么简单!"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弟结婚,你帮忙是应该的!"
"应该的?那我垫的钱呢?我的身体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建国被我吓了一跳:"你别激动,对孩子不好。"
"你现在知道对孩子不好了?那你之前在哪?"
我们又吵了一架,这次吵得更凶。
家里的东西被摔了一地,邻居都被惊动了,过来敲门询问。
最后张建国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残局。
我蹲在地上,看着碎了一地的杯子,突然觉得很累。
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继续吗?
深夜,我拿出所有的账单和合同,一笔一笔地核对。
每一笔开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酒店十五万,婚车八万,婚纱三万五,婚庆公司十八万(已打水漂),蛋糕三万八,花艺五万,跟拍团队四万,司仪两万,婚礼MV制作三万,请柬定制一万,喜糖礼盒定制两万,婚礼伴手礼五万...
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追加费用。
总计:已垫付二十五万七千元。
这个数字让我自己都害怕。
我给父母打了电话,哭着说了这件事。
"你怎么能垫这么多钱?"妈妈在电话里也哭了,"你公婆知道吗?"
"他们说会还的。"
"可是万一他们不还呢?万一找各种理由推脱呢?"
这个问题我不敢想。
"妈,我该怎么办?"
"你先把账整理清楚,找他们摊牌。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
爸爸也接过电话:"晓雯,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他们不讲理,咱们就走法律程序。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会让你吃亏。"
挂了电话,我下定了决心。
必须摊牌了。
我发消息给婆婆、张建国、张宇和苏晴,约他们明天一起见面,把账算清楚。
第二天,我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我提前到了,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摆在桌上。
婆婆、公公、张建国、张宇、苏晴,一个个陆续到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把婚礼筹备的账算清楚。"我开门见山。
婆婆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算什么账?婚礼不是还没办吗?"
"正因为还没办,所以要算清楚。"我打开文件袋,拿出厚厚一沓资料,"这是所有花费明细,截至今天,我已经垫付了二十五万七千元。"
茶馆里突然安静了。
婆婆愣了几秒,然后声音拔高:"不可能!办个婚礼怎么要这么多钱?"
"这是所有的合同、发票、转账记录。"我把资料一样样摆在桌上,"每一笔都有依据,您可以一笔笔核对。"
公公拿起一份合同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晴脸色有些发白,低着头不说话。
我继续说:"除了这些书面证据,我还有所有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
我打开手机,播放了几段录音:
"嫂子,这个婚纱我很喜欢,就买这件吧,钱的事你先垫着。"
"嫂子,酒店要订最大的厅,我要邀请很多人。"
"嫂子,婚车一定要劳斯莱斯,这是我的梦想。"
每一段录音都清晰无比,每一句话都是铁证。
苏晴的脸越来越白,手紧紧抓着茶杯。
张宇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转头看向苏晴:"你不是说只是提建议吗?"
"我...我是提建议啊..."苏晴的声音在颤抖。
我又打开聊天记录,投屏到茶馆的电视上。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发来的要求,每一条都配着"必须""一定""不能将就"这样的字眼。
最关键的是那句:"嫂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不差钱,你先垫着,回头我们一起结算。"
婆婆看完聊天记录,脸色变了好几变。
"这些...都是你说的?"她看向苏晴。
苏晴委屈地说:"我只是提建议,没说一定要这样做啊。嫂子是项目主管,她应该知道怎么控制预算的。"
"控制预算?"我冷笑一声,"那你能告诉我,从头到尾你说过要控制预算吗?每次都是'要最好的''不能太寒酸''不差钱',这叫建议?"
苏晴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张宇在旁边护着她:"嫂子,你这样录音,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合适?"我看着他,"那让我垫二十多万合适吗?让我工作快丢了合适吗?让我怀着孕累成这样合适吗?"
"这..."张宇哑口无言。
张建国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先别吵,我们慢慢算。"
"慢慢算?"我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我被坑了吗?现在证据都在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尴尬地低下头。
婆婆拿起那些发票,一张张地看,手开始发抖。
"这个婚纱怎么这么贵?三万五?"
"这是苏晴指定的品牌和款式。"我把当时的聊天记录调出来,"她说一定要这个款,不要其他的。"
"那这个婚庆公司,十八万?还打水漂了?"
"因为苏晴中途要换公司,说那家不够有创意。"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能同意?"
"我不同意她就找您,然后您会说我不上心,对吧?"
婆婆被我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公公这时候开口了:"算了,既然花了就花了。这些钱我们会还的。"
"怎么还?"我追问,"还多少?什么时候还?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婚礼办完再说。"婆婆摆摆手,"现在先把婚礼办好,其他的以后再谈。"
"不行。"我的态度很坚决,"要么现在就把钱还给我,要么取消婚礼。"
"你说什么?!"婆婆拍了桌子,"婚礼后天就要办了,你说取消就取消?"
"那就现在把钱给我。"
"我们哪来这么多现钱?"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站起来,"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控制预算。每次都说'看着办''先垫着',现在花多了,又怪我不会办事。我已经受够了。"
苏晴突然哭了起来:"阿姨,我是不是不该嫁进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婆婆立刻抱住她:"孩子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荒谬至极。
明明是苏晴各种高要求,花了这么多钱,现在她一哭,反而成了受害者?
"晓雯,你看晴晴都哭成这样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张建国小声说。
"体谅?"我看着他,"那谁来体谅我?我为了这场婚礼,工作要丢了,身体垮了,钱也垫了这么多。你让我体谅谁?"
张建国被问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宇这时候站起来:"嫂子,不管怎么说,婚礼必须办。我和晴晴的亲戚朋友都请了,如果现在取消,我们怎么做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嫂子啊!帮我办婚礼不是应该的吗?"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应该的?从头到尾,你们都觉得是应该的。我帮忙是应该的,垫钱是应该的,被指责也是应该的。那我呢?我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吗?"
茶馆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婆婆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凑不出这么多钱,等婚礼办完,我们慢慢还你。"
"我不信。"我摇摇头,"如果我今天妥协了,婚礼办完你们会找各种理由不还钱,或者说钱太多了,让我自己承担一部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了。"
"你这是什么话?"婆婆的脸涨红了,"我们是那种人吗?"
"是不是,时间会证明。"我收起所有资料,"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么现在结清所有费用,要么取消婚礼。没有第三个选择。"
"你敢!"婆婆指着我,"你要是敢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平静。
"您随意。"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茶馆。
身后传来苏晴的哭声和婆婆的怒骂声,我头也不回。
04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日用品、重要证件,所有东西都装进箱子里。
我在餐桌上留下了那份完整的账单,还有一封信。
信很短:
"二十五万七千元,这是我为这场婚礼垫付的所有费用。钱可以慢慢还,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从头到尾,你们把我当成免费劳动力,当成提款机,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我累了,也寒心了。"
写完信,我看了看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客厅里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笑容灿烂。
可那时的承诺,现在还剩下什么?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
真的要这样离开吗?
万一他们真的会还钱呢?万一他们真的会改呢?
可是,我已经给过太多机会了。
每一次妥协,换来的都是更多的索取。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走到楼下,正好遇到全家人往回走。
他们应该是来"请"我去婚礼现场的。
婆婆看到我的行李箱,脸上还带着笑:"还算识大体,知道婚礼重要。走吧,我们一起去现场,还有很多事要布置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我不是去婚礼现场。"
"那你去哪?"张建国疑惑地问。
"我要离开这个家。"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所有人愣住了。
婆婆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这个家。"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疯了吗?婚礼后天就办了!"张建国冲上来想抓住我的箱子。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想管了。我已经尽力了,但这不是我的婚礼,不是我的责任。"
"你不能这样!"张宇冲过来想拉住我,"你要是走了,婚礼怎么办?那些供应商怎么办?"
"那不关我的事。"
"可你是我嫂子啊!"
"嫂子?"我冷笑,"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嫂子?当过家人?"
苏晴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不敢看我。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今天敢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媳!"
"那正好。"我拖着箱子往小区门口走,"从今天起,我也当没有你这个婆婆。"
身后传来婆婆的尖叫声。
"你个白眼狼!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对我好?您哪次对我好了?让我怀着孕跑前跑后?让我工作快丢了?让我垫了二十多万?"
"那不都是为了我儿子吗?"
"可我也是您儿子的妻子,您有关心过我吗?"
婆婆被问住了。
张宇追上来,拉住我的箱子:"嫂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这样做是要毁了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你的大喜,我的地狱。"
我继续往门口走,他们在后面追。
保安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拦住了他们。
"请不要在小区里大声喧哗,影响其他住户。"
我趁机快步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锦绣小区。"那是我父母家的地址。
坐进车里,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婆婆瘫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张建国脸色煞白地拿着什么东西,张宇抱着哭泣的苏晴不知所措。
车子发动了,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可我不后悔。
至少,我为自己做了一次选择。
手机开始不停地响,都是婆家人的电话。
我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张太太,我是星辉婚庆公司的经理。"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
"什么事?"
"关于您小叔子的婚礼,明天上午十点开始,但您垫付的尾款还有十二万没结清。如果明早九点前不到账,我们只能取消服务。"
十二万?我愣了一下。
"什么尾款?我不是已经付完了吗?"
"苏小姐说那些只是定金,还有尾款需要结清。她说这个费用您会负责的,所以我们才开始准备。如果现在不付,我们所有的准备都会白费,您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这件事,这不是我的责任。"
"那您的意思是不付了?"
"我...让我想想。"
"张太太,时间紧迫,希望您尽快决定。否则我们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了。"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又是十二万。
加上之前的二十五万七,总共三十七万多。
我哪来这么多钱?
车窗外闪过城市的霓虹灯,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