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给我站住!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婆婆在身后吼道。
我没回头,手指按在电梯按钮上。
"不就是做个饭吗,至于闹成这样?"老公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做饭?
二十道菜,一个人,六个小时。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真以为我是在闹?"
电梯门打开,我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婆婆愣了一秒,突然冲出家门,拖鞋啪嗒啪嗒地追下楼梯。
当她气喘吁吁追到楼下,看见我站在那里的样子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
"你...你怎么..."
01
周末的夜晚,我刚洗完澡,准备躺下休息。明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我打算好好睡个懒觉,这一周的工作实在太累了。
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我连续加了五天班,每天回到家都快十点了。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我只想好好休息。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婆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玲玲,跟你说个事。"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婆婆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上次她用这种语气,是让我陪她去参加老同学聚会,结果一整天都在听她们比谁家媳妇更能干。
"老家来消息了,你表叔说要带着家里人来看看咱们。"婆婆一边说一边开始掰着手指数人头,"表叔一家五口,三姨家四口,堂哥一家三口,还有几个侄子侄女,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个人。"
我愣了一下:"妈,您是说什么时候来?"
"后天中午。"婆婆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后天?"我坐起来,完全清醒了,"这么急?"
"是啊,所以你明天得准备准备。"婆婆继续说,"二十来个人,你准备二十个菜差不多,要荤素搭配,冷热兼顾,还得有面子。表叔在老家可是很有威望的人,咱们不能让人家笑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二十个菜?我从小在城市长大,父母工作忙,我也就学会了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平时在家最多也就炒个三四个菜,哪会做这么多?而且很多菜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妈,我从来没做过这么多菜...而且很多菜我都不会做..."我试图解释。
婆婆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我:"有什么难的,你不是会做饭吗?多做几个菜而已。再说了,网上不是有菜谱吗?照着学就行了。"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婆婆站起来,"我明天一早给你列个单子,你照着买就行了。别人家的媳妇都行,怎么就你不行?人家小王的媳妇,一个人能做满满两桌菜,人家也没喊累。"
我看向正坐在床头玩手机的老公陈旭,想寻求他的支持。结婚五年了,每次遇到这种事,他总该站在我这边说句话吧?
陈旭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游戏画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妈说得对,家里来客人了,你总得表现一下。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在亲戚面前露露脸了。"
"可是我真的不会做那么多菜..."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哎呀,别磨叽了。"婆婆已经走到门口,"我明天给你列个单子,你照着买就行了。再说了,你平时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行了?"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心里满是焦虑和委屈。
我转头看向陈旭,他还在玩游戏,完全没把我的为难当回事。
"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我忍不住问。
陈旭终于抬起头,但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不就是做顿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妈都说了,照着网上学就行了。再说了,这么多亲戚来,你不做饭让谁做?我妈要招待客人,总不能让她在厨房忙活吧?"
"那你..."
"我?"陈旭冷笑一声,"我能帮什么忙?我连鸡蛋都不会煎,你指望我做饭?而且明天我约了朋友打球,没时间。"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玩游戏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五年来,每次遇到这种事,最后还不是我一个人扛下来。
那一夜,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二十道菜。我该怎么做?从哪里开始?万一做砸了怎么办?婆婆会怎么说我?亲戚们会怎么看我?
02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完全醒过来,就听到敲门声。
婆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玲玲,快起来,我把菜单列好了。"
我迷迷糊糊地接过来,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清醒了。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各种菜名: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虾、炖鸡汤、水煮牛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干煸豆角、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红烧肉、粉蒸肉、蒸蛋、炒青菜、紫菜蛋花汤、酸菜鱼、剁椒鱼头、糖醋里脊...
我数了数,正好二十道菜。每一道菜旁边,婆婆还标注了需要买的食材。
"妈,这些菜我真的做不来。"我鼓起勇气说,"您看,这个红烧鱼,我从来没做过。还有这个粉蒸肉,我连听都没听过..."
"没做过就学啊。"婆婆打断我,"现在网上什么都有,搜一搜就能找到教程。你这么聪明,还能学不会?"
"可是就算学,也来不及啊。后天中午客人就到了,我明天一天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多菜?"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得想办法。"婆婆的态度很强硬,"反正亲戚后天就来,你必须把饭菜准备好。"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要不我们去外面餐馆订餐?现在有很多餐馆都提供外卖服务,我们可以订一桌,又省事又体面..."
"去餐馆?"婆婆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声音提高了八度,"让亲戚知道我们家连顿饭都不会做?那得多丢人!人家会笑话我们家娶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媳妇,会说我们家没本事,连个媳妇都教不好!"
"妈,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很多人家请客都去餐馆,这很正常..."
"别人是别人,我们家是我们家!"婆婆的态度非常坚决,"表叔在老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来咱们家,我们必须亲自下厨,这才显得有诚意。要是去餐馆,人家会觉得我们敷衍他。"
我还想争取:"那...您能不能帮我一起做?两个人分工,也能快一些..."
"我要陪客人聊天,哪有时间下厨?"婆婆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让客人看到我这个当婆婆的在厨房忙活,你这个当媳妇的在外面坐着,像什么话?别人会说我们家没规矩,会说媳妇不懂事。"
"可是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怎么了?当年我一个人伺候你公公一大家子人,也没见我抱怨。"婆婆开始打感情牌,"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做饭给十几个人吃,还要带孩子,洗衣服,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干。现在条件好了,你就做顿饭而已,还这么多事?"
我感觉胸口发闷,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想要争辩,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时,陈旭从客厅走过来,看我还坐在床上,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玲玲,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我妈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
"我不是矫情..."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是真的做不来这么多菜。我平时最多做三四个家常菜,这一下子要做二十道,我根本不会..."
"做不来也得做。"婆婆冷笑一声,"这是你的本分,当媳妇的就该为这个家付出。你看看人家小王的媳妇,人家什么都会,煎炒烹炸样样精通,还从来不抱怨。你再看看你,让你做顿饭就这么多废话。"
陈旭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妈让你做饭又不是害你,是让你在亲戚面前露脸。这是好事,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凉。
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可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只是那个"应该"付出的人。
我的意见不重要,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能力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我必须听话,必须顺从,必须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
"我知道了。"我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知道了就赶紧起来准备。"婆婆说,"下午记得去买菜,我在单子上都写清楚了,每样要买多少,什么样的好,都标注了。别买错了,也别买贵了,要货比三家。"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陈旭也准备离开,我突然叫住他:"陈旭。"
他回过头:"怎么了?"
"你...真的觉得这样对吗?"我问,"让我一个人做二十道菜,你真的觉得没问题?"
陈旭皱起眉头:"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做顿饭吗,你怎么这么多事?"
说完,他也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清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纸张上的字迹。
过了很久,我擦干眼泪,起床洗漱。
既然说了也没用,那就做吧。也许,做完这顿饭,一切就会好起来的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却不知道,这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03
下午五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菜市场。
手里拿着婆婆的清单,我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这个菜市场我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要买这么多东西。
鱼摊前,我看着水池里游动的鱼,不知道该怎么挑。
"这鱼新鲜吗?"我问摊主。
"当然新鲜,都是今天早上刚从养殖场运来的。"摊主热情地说,"你要几条?"
"两条鲈鱼。"我看着清单说,"要大一点的。"
"好嘞!"摊主捞起两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你看,这么新鲜,做红烧鱼最好了。"
我付了钱,拎着装鱼的袋子继续往前走。袋子很沉,塑料提手勒进手掌里,很疼。
肉摊前,我又买了三斤排骨、一只鸡、两斤牛肉、一斤猪肉。摊主给我装在不同的袋子里,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蔬菜摊前,我买了西兰花、豆角、青菜、土豆、黄瓜、豆腐...
调料摊前,我又买了各种调料:豆瓣酱、剁椒、酸菜...
海鲜摊前,我买了两斤大虾...
逛了一个多小时,我的两只手都拎满了购物袋。袋子越来越重,手被勒得发红发痛,手掌上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我试图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可另一只手也已经拎满了。我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走。
路上,有个装蔬菜的袋子破了,几个土豆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我弯腰去捡,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旁边的电线杆,稳住身体,然后蹲下来捡土豆。
"姑娘,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一个人拎得动吗?"旁边卖水果的大爷关心地问。
"拎得动。"我勉强笑了笑,捡起土豆,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我把菜放在厨房,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掌又红又肿,手指都弯曲得有些僵硬了。
婆婆和陈旭正在客厅看电视,一个综艺节目,笑声不断。
婆婆看到我回来,扫了一眼:"买这么久?动作能不能快点?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我没有力气回应,喝了口水,站起来走进厨房。
看着堆满厨房的食材,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么多东西,我该从哪里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鱼要去鳞、去内脏,这个我在网上看过教程,但实际操作起来比想象中难多了。鱼鳞飞溅得到处都是,鱼身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两条鱼处理好。
虾要剪须、挑虾线,一只一只处理,非常费时间。我处理了半个多小时,手指都被虾壳扎出了好几个小伤口。
排骨要焯水,我把排骨放进锅里,加水煮开,撇去浮沫。光是这一步,就花了二十分钟。
鸡要剁块,我拿起菜刀,费力地剁着。刀很钝,剁起来特别费劲。我的手臂很快就酸了,但还有大半只鸡没剁完。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厨房的灯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我站在水池前,机械地重复着洗、切的动作。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安静了。婆婆和陈旭都去睡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厨房忙活。
我的背开始酸痛,双腿也站得发麻。我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是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明天一早还要继续,我必须抓紧时间。
凌晨一点,陈旭进厨房倒水。他看到我还在忙活,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能不能利落点?磨磨蹭蹭的,都快一点了还没弄完。"
我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已经很快了。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就处理完。"
"快?"他冷笑一声,"你要是真快,早就做完了。你看看人家小王的媳妇,做事多麻利,从来不像你这样拖拖拉拉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要不...你来帮我?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会快很多。"
陈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帮什么忙?我又不会做饭。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事,我为什么要帮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打断我,"你就是动作太慢了。明天要是做不好,我妈肯定要说你,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倒了杯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池子还没处理完的食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我为什么要这样拼命?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如果我不做,等待我的只会是更多的责备和冷眼。
我擦掉眼泪,继续手上的活。
一边切菜,我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明天的安排。这些菜要分成冷菜和热菜,冷菜可以提前做好,热菜必须现炒。我得先做好时间规划,不然明天肯定来不及。
凌晨两点,我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食材。
鱼腌制好了,虾处理干净了,排骨焯过水了,鸡剁成块了,肉都切好了,菜都洗净了...
我拖着酸痛的身体,慢慢地走回卧室。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在抗议。
陈旭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睡得很香。
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在他身边。可是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根本睡不着。
明天该怎么办?这么多菜,我真的能做出来吗?万一做砸了怎么办?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我在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结婚前,陈旭对我很好,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我以为自己嫁对了人,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可婚后一切都变了。
尤其是婆婆搬进来之后,陈旭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还会帮我洗碗、拖地,虽然做得不好,但至少还有这个心。现在他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什么都不管。
而婆婆,更是把我当成了这个家的佣人。做饭、洗衣、打扫,所有的家务都是我一个人承担。我也有工作,也有压力,也会累。可是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这些。
他们只在乎,饭做好了吗?衣服洗了吗?地拖了吗?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早起,还有那么多活要干。
04
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头昏脑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洗漱完毕,我走进厨房,看着满冰箱的食材,开始今天的工作。
根据我昨晚的计划,我要先做几道可以放凉了吃的菜,比如凉拌黄瓜、拍黄瓜、卤牛肉。然后再准备需要蒸的菜,比如蒸蛋、粉蒸肉。最后才是需要现炒的热菜。
我打开火,开始第一道菜。
婆婆七点就起床了,她没有进卧室打扰陈旭,而是直接来了厨房。
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开始检查我昨晚的准备工作。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腌制好的鱼,仔细看了看,闻了闻,然后皱起了眉头:"这个鱼腌制得不够入味,你昨晚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没有,我是按照网上的菜谱腌的..."我试图解释。
"什么菜谱?网上的东西能信吗?"婆婆打断我,"我告诉你,做鱼一定要多放姜和料酒,不然腥味去不掉。你这个明显放少了,重新腌。"
"可是已经腌了一晚上了..."
"那就再腌一遍!"婆婆的语气不容反驳,"把鱼拿出来,重新放调料,再腌两个小时。"
我只好照做,把鱼从冰箱里拿出来,重新加调料。
婆婆又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切好的肉丝,捏了捏:"这个肉丝切得太粗了,不行,重新切。"
"妈,这个粗细应该可以了..."我有些无力地说。
"什么可以了?我说不行就不行。"婆婆把装肉丝的盘子推到我面前,"赶紧重新切,别耽误时间。做菜就要精细,不能马马虎虎的,不然人家会笑话的。"
我咬着牙,接过盘子,重新开始切肉丝。昨晚已经切了一遍,现在要重新切,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婆婆还在继续检查。她打开调料瓶,闻了闻:"这个豆瓣酱怎么买的这个牌子?这个牌子不正宗,应该买另一个牌子的。"
"可是您没有在清单上写具体的牌子..."
"那你不会自己问吗?"婆婆不满地说,"做事就要用心,不能什么都等着别人告诉你。"
我不再辩解,继续埋头切肉丝。
八点,我开始炒第一道热菜——糖醋排骨。
这道菜我在网上看过好几遍教程,步骤记得很清楚。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出了问题。
火候不好掌握,我有点担心炒焦,就调小了火。结果婆婆看到了,立刻说:"火这么小,什么时候能炒好?开大点!"
我只好把火开大,结果糖色炒得有点过了,排骨的颜色有点深。
婆婆尝了一块,皱起眉头:"糖放多了,太甜了。而且颜色也不对,炒过头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婆婆摆摆手,"下一道菜注意点,别再出错了。"
九点,陈旭起床了。他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看了看我正在炒的菜:"还挺香的。"
然后他就去洗漱了,压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我继续炒菜,一道接一道。
每炒完一道,婆婆都要尝一口,然后提出各种意见:"这个太咸了""那个太淡了""这个火候不对""那个颜色不好看"...
我按照她的要求一遍遍调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学徒,永远做不出让师傅满意的作品。
十点,我炒到第八道菜——宫保鸡丁。
这道菜步骤比较复杂,要先炸花生米,再炒鸡丁,最后加配菜和调料。
我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生怕又出错。
突然,锅里的油溅了出来,烫到了我的手指。
"啊!"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甩了甩手,铲子差点掉进锅里。
手指上立刻起了一个小水泡,火辣辣地疼。
婆婆在旁边看到了,但她没有关心我的手,而是催促道:"快点快点,十一点半他们就到了,你现在才做到第八道菜,来得及吗?别磨蹭了!"
我咬着牙,忍着手指的疼痛,继续炒菜。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但我不敢停下来擦,因为火候很重要,稍微一耽搁,菜就会炒糊。
十点半,我终于把宫保鸡丁炒好了。
端出锅的时候,我的手指疼得更厉害了,水泡已经破了,渗出一点血丝。
我想去拿个创可贴,婆婆却说:"贴什么贴,先把饭做完再说。你这样磨磨蹭蹭的,等会儿客人来了怎么办?"
我只好继续做下一道菜。
就在这时,婆婆走到装红烧鱼的盘子前,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鱼太咸了,而且腥味还是很重。不行,你得重新做一条。"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什么?"
"重新做一条鱼。"婆婆说得理直气壮,"这条鱼做失败了,不能给客人吃。你赶紧再做一条,反正还有一条鱼在冰箱里。"
"可是...可是已经十点半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你自己动作慢!"婆婆提高了声音,"我不管你怎么安排时间,反正客人来之前,你必须把这条鱼重新做好。听到没有?"
我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崩断了。
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我只睡了三个小时。我的手被烫伤了,身体累得快要散架了,现在她还要我重新做一条鱼?
"妈,我真的做不动了。"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深深的疲惫。
婆婆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做不动?客人马上就到了,你跟我说做不动?"
"我从昨天晚上忙到现在,一共才睡了三个小时...我真的很累..."
"那是你自己动作慢!"婆婆打断我,"别人家的媳妇,一个早上就能做完二十道菜,你看看你,磨磨蹭蹭的,到现在才做了几道?还好意思说累?"
这时,陈旭听到争吵声,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婆婆,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吵什么?"
"你媳妇说她做不动了,不想重新做鱼。"婆婆告状道。
陈旭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满:"玲玲,你别任性。这时候掉链子算怎么回事?客人马上就到了,你让我和我妈怎么办?"
"我不是任性..."我试图解释。
"不是任性是什么?"陈旭打断我,"不就是重新做一条鱼吗?有那么难吗?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都只是"矫情"。
我摘下围裙,用力扔在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婆婆和陈旭都愣住了。
"你...你干什么?"婆婆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卧室走去。
"玲玲!你给我回来!"婆婆在身后喊,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05
我的动作很快,一件接一件地把衣服扔进行李箱。
T恤、裤子、睡衣、内衣...什么都不管了,就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陈旭追了进来,看到我收拾行李,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演戏给谁看?"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
"行了,别闹了。"陈旭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客人快到了,你赶紧出去把饭做完。"
我还是没说话,走进卫生间,开始收拾洗漱用品。
婆婆也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声音都在发抖:"玲玲,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做了。"
"什么不做了?"婆婆的声音提高了。
"饭不做了,这个家我也不待了。"我把洗漱用品扔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你说什么?"婆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做了。"我拖着行李箱站起来,看着她,"二十道菜,一个人,您找别人做吧,我做不了。"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你...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家养了你五年,现在就让你做顿饭,你就要撂挑子?"
"养了我?"我冷笑,"这五年,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家里的开销我出了大半,家务全是我一个人做,您说您养了我?"
"你..."婆婆被噎住了。
"而且,就算你们养了我,那也不代表我就该像牛马一样干活吧?"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我也有极限!"
陈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想要什么?要不我帮你做?"
"现在知道帮忙了?"我看着他,"早干什么去了?"
"我..."陈旭语塞。
"算了,不用了。"我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我不想待了,我要走。"
婆婆急了,冲上来拦住我:"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让我们怎么跟亲戚交代?让我们怎么做人?"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推开她。
"怎么无关?"婆婆的声音都尖了,"你是陈家的媳妇,你走了,丢的是陈家的脸!"
"那就丢吧。"我冷漠地说,"反正我已经丢够了脸,不在乎再丢一次。"
陈旭快步走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我:"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别想回来了!"
"正合我意。"我看着他,"麻烦让一下。"
"我不让!"陈旭说,"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我想离婚。"
06
"离婚?"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卧室里炸开。
婆婆和陈旭都愣住了,仿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过了好几秒,婆婆才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什么?离婚?就因为让你做顿饭,你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这顿饭。"我平静地说,"是因为这五年。"
"五年怎么了?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婆婆提高了声音,脸涨得通红。
我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她真的不知道哪里对不起我。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她需要对我好。
在她眼里,我只是儿子娶回来的媳妇,是这个家的劳动力,是理应为这个家付出的人。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懂。"我摇摇头,拖着行李箱绕过陈旭,往外走。
"你站住!"婆婆在身后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媳妇!"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您本来就没认过我,不是吗?"
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陈旭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玲玲,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甩开他的手:"我很冷静。我已经冷静了五年了。"
"五年?什么五年?"陈旭完全不明白。
"这五年,我每天早起做早饭,晚上下班回家做晚饭。周末打扫卫生,洗衣服,整理房间。"我一条条数着,"你呢?你做过什么?"
"我...我上班也很累..."陈旭想辩解。
"我就不累吗?"我打断他,"我也上班,我也加班,但是我回到家还要做家务,还要照顾你们。而你,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什么都不管。"
"我..."陈旭哑口无言。
"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下班回来累得快要散架了,但还是得强撑着去做饭。"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因为如果我不做,你妈就会说我懒,你也会跟着说我矫情。"
婆婆想要辩解:"我们也没说你什么..."
"没说?"我看向她,"那这五年,您跟我说过谢谢吗?您关心过我累不累吗?您有一次,哪怕一次,把我当成您的女儿而不是您的佣人吗?"
婆婆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我转向陈旭,"这五年,你有多少次真正关心过我?你有多少次问过我今天过得好不好?你有多少次在我累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
陈旭低下了头。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擦掉眼泪,"在你们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媳妇,所以我就该为这个家付出。"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有感受,我也会累,我也需要被关心?"
我的声音在颤抖,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而这次,只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继续说,"二十道菜,一个人,六个小时,你们觉得这很简单,可是对我来说,这就是在要我的命。"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看着他们,"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婆婆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还在狡辩:"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冷笑,"为了这个家,所以我就该牺牲自己?为了这个家,所以我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
"我没这么说..."
"但你是这么做的。"我打断她。
陈旭想要拉住我:"玲玲,我知道这五年确实委屈你了,但是...但是我们可以改变,可以慢慢来..."
"太晚了。"我摇摇头,"五年了,你有那么多次机会改变,但你没有。现在说改变,已经太晚了。"
我推开他,走向大门。
手伸向门把手的时候,我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要释放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尖叫声和陈旭的咒骂声,但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只想离开,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07
我按下电梯按钮,静静等待。
身后的家门还开着,我能听到婆婆在里面大声说话:"让她走!看她能去哪儿!没了这个家,她什么都不是!"
陈旭的声音也传来:"妈,您别说了..."
"我怎么不说?她这是不识好歹!我们家对她这么好,她还要离婚,真是白眼狼!"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也许是心已经彻底凉了吧。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我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婆婆突然尖叫了一声:"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她走了我们怎么跟亲戚交代?"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关上,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跳:6、5、4、3、2、1...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却出奇地平静。
这五年的婚姻,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而现在,我终于要醒过来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大堂。
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门口走去。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玲玲!你给我站住!"
我回过头,看到婆婆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脚上的拖鞋跑掉了一只,只剩一只脚还穿着。她的头发凌乱,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她跑得太急,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稳住身形。
然后她冲到我面前,伸手要抓我的行李箱:"你不能走!你今天要是走了,让我们怎么跟亲戚交代?"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怎么无关?"婆婆的声音很尖,"你是陈家的媳妇,亲戚是来看你们的,你现在走了,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让他们怎么看我?"
"您可以说,您儿媳妇不会做饭,所以她走了。"我平静地说,"这是事实。"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陈旭也从楼上追了下来。他穿好了鞋,但衣服还是歪歪斜斜的,看起来很狼狈。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脸色难看:"玲玲,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要离婚?"陈旭冷笑,"你以为离开这个家,你能过得更好?你有什么本事?"
"过得好不好,总比现在强。"我说。
周围的邻居开始聚集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们,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好像媳妇要走..."
"哎呀,大早上的..."
婆婆意识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玲玲,有话回家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咱们有什么话,关起门来慢慢谈,好不好?"
"丢人?"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您知道什么叫丢人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让一个人从昨晚忙到现在,只睡三个小时,第二天继续干活,这才叫丢人!"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让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包揽所有家务,这才叫丢人!"
邻居们听到这话,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天哪,只睡三个小时?"
"这也太过分了..."
婆婆听到议论声,脸色更加难看了:"玲玲,你...你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我反问,"您昨天是不是让我准备二十道菜?我是不是从昨晚八点忙到凌晨两点?今天是不是早上六点就起来继续做饭?"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看看,这当婆婆的也太狠心了..."一个邻居大妈小声说。
"就是,媳妇又不是机器人..."另一个大妈附和。
婆婆听到这些话,羞愧得低下了头。
陈旭拉住我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说了,回家再谈,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不,我今天就要在这里说清楚!"
"玲玲..."陈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我看着他,"但你有感谢过我吗?你有尊重过我吗?"
"我..."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打断他,"在你眼里,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你妻子,所以我就该伺候你,伺候你妈。"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有父母的人,我也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嫁给你,不是来当保姆的!"
陈旭的脸色变得煞白。
周围的邻居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婆婆难堪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脸色从羞愧变成了惊恐,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很大,手指都开始颤抖。
"你...你的脸..."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难以置信。
陈旭顺着婆婆的目光看向我,他的表情也瞬间僵住了,眼睛里闪过震惊和恐惧。
我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厨房的油烟和热气里奋战了十几个小时,我早已汗流浃背,脸上的妆容全都花了。
而在明亮的阳光下,我此刻的模样一览无余。
邻居们也注意到了,人群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哪..."
"她怎么瘦成这样..."
婆婆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惊恐。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的脸...你怎么瘦成这样..."
陈旭也终于看清了我的样子。
在明亮的阳光下,没有了油烟和昏暗灯光的遮掩,我真实的模样暴露无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开始颤抖。
周围的邻居也都惊呆了,人群里响起议论声。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是不是..."
我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牛皮纸袋。
当我把纸袋递到他们面前时,婆婆的手抖得连袋子都拿不稳。
她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