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贵州山村的泥土裹着湿气,黏在我的裤脚。
我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尖发颤地问村口抽烟的老人:
“您认识刘秀云吗?”
老人抬眼扫过照片,朝山腰努了努嘴:
“刘秀云?三年前就嫁去隔壁村换彩礼了。”
“那她现在……”我的声音卡住。
话音未落,一间土屋突然冲出个跛脚少年,
手里举着生锈的剪刀,嘶吼着扑过来:
“你们又来抓我姐!不准碰她!”
我慌忙后退,照片掉在泥地里。
少年的吼声震得山风都停了,老人的眼神藏着躲闪,山腰的坟冢在雾里若隐若现。
1995年的六月,东莞被潮湿的热气裹得严严实实。
我背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帆布包,站在城中村的巷口,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
三个月前,我从湖南老家的大山里出来,
跟着同村的二舅来到这座号称“遍地是机会”的城市,
目标是村口招工启事上写的电子厂。
电子厂的招工处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劣质香水味和远处工厂飘来的机油味。
我们排了整整一天队,才轮到面试。
![]()
面试官是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了我一眼就问:
“会认字吗?能熬夜吗?”
我赶紧点头:“会,能!”
他没再多问,扔给我一张表格和一张收据:
“押金两百,中介费一百,明天带行李来报道。”
我捏着口袋里仅有的三百多块钱,心里发紧。
这是我妈东拼西凑借的,原本是给我娶媳妇的家底。
可在老家,除了种地就是打零工,
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我只能咬牙把钱递了过去。
收据上的字迹潦草,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兜。
工厂提供的宿舍是城中村的出租屋,
一栋三层的铁皮房,被隔成十几个小单间。
我被分到三楼最里面的305房,六个人住一间,
上下铺的铁架床摇摇晃晃,走一步就发出“吱呀”的响声。
宿舍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挂着破布的通气口,
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潮湿的水汽顺着墙壁往下淌,在墙角积成小小的水洼,
墙角的霉斑像地图一样蔓延。
电子厂的工作枯燥又繁重。
每天早上七点开工,晚上十点下班,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我的工位在流水线上,负责把细小的电子元件插进电路板里。
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发疼,眼睛要死死盯着元件,
稍不注意就会插错,被组长骂得狗血淋头。
第一个月发工资,扣除水电费和伙食费,到手只有三百多块钱。
我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寄回家里,一份留作生活费,
剩下的小心翼翼地存起来。
为了省钱,我把三餐缩成两餐,
早上啃两个馒头,晚上买一碗三块钱的炒粉。
宿舍里的工友大多和我一样,都是从偏远农村来的,
大家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很少有多余的交流。
只有在偶尔的休息时间,才会有人聊起老家的事,或是抱怨工厂的工资太低。
六月的东莞,雨水格外多。
那天傍晚,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样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紧接着,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咚咚”作响,
像有人在上面捶打一面巨大的鼓。
风从通气口灌进来,把破布吹得猎猎作响。
我躺在上铺,辗转难眠,浑身忽冷忽热,喉咙干得发疼。
我以为是普通的着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越躺越难受,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像有一团火在骨头里烧。
我咬着牙,想爬起来去找工友借点药。
可刚坐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我挣扎着爬下床,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狭窄的楼梯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我的头撞在楼梯转角的水泥地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我感觉自己像在一片滚烫的海里沉浮,
时而被热浪包裹,时而又坠入冰冷的深渊。
耳边隐约有声音传来,像是女人的哼唱,
调子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
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额头上贴上了一块冰凉的毛巾,
燥热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有人轻轻把我的头垫高,然后用棉签蘸着水,慢慢涂抹我的嘴唇。
水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想说声谢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迷迷糊糊中,我闻到一股味道。
廉价香皂的清香和染发剂的刺鼻味混合在一起,
不算好闻,却让我莫名地感到安心。
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然后又拿开了额头上的毛巾。
过了一会儿,那块冰凉的毛巾又贴了上来,显然是被重新浸湿过。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忙碌,
偶尔会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倒水的声音。
那个模糊的哼唱声断断续续,有时近,有时远。
我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个人的模样,可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只知道,是这个人在照顾我,
在我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丝温暖。
期间,我醒过一次,意识依旧模糊。
我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我床边,
头发是烫过的棕黄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似乎在织毛衣,手里的毛线针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看到我醒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探了探我的额头,
然后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想接过水杯,可手却不听使唤,她只好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我喝。
“喝慢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贵州口音。
我点了点头,乖乖地喝着水。
喝完水,她又给我盖了盖被子,然后继续坐在床边织毛衣。
我盯着她的身影,眼皮越来越沉,再次陷入了昏迷。
这次昏迷,我睡得很沉,
没有了之前的燥热和痛苦,只有一种被守护的踏实感。
我不知道自己又昏迷了多久,
再次有知觉时,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不少。
我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雨声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声响。
那个混合着香皂和染发剂的味道依旧在鼻尖萦绕,
身边的脚步声和哼唱声却消失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
适应了光线后,我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干净的白色被单,
不是我之前那条又脏又破的被子。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是凉白开,
旁边还有一个碗,碗里装着温热的粥。
房间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的杂物被归拢到一边,
连我之前扔在地上的脏衣服都不见了。
我慢慢坐起身,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我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这时,我注意到小桌上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歪扭但很认真,上面写着:
“电饭煲里有粥,按时吃药。隔壁307。”
隔壁307?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棕黄色卷发的模糊身影。
我这才想起,昏迷时照顾我的,应该就是住在隔壁307的人。
我努力回忆着关于307住户的信息,慢慢想起,
307住着一个女人,大家都叫她刘姐。
刘姐大概三十出头,在巷口的一家发廊上班。
我在楼道里见过她几次,她总是低着头,
快步走过,很少和人说话。
她的头发是烫过的棕黄色卷发,发尾有些干枯,
耳边有一处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她总是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洗得有些发白,却很干净。
宿舍里的工友偶尔会提起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和不屑。
有一次,几个工友在宿舍里聊天,聊到巷口的发廊,有人说:
“那里面的女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另一个人接话:“尤其是那个307的刘姐,听说以前在老家嫁过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出来了。”
还有人暗示,刘姐在发廊里做着不正当的生意。
我当时只是默默听着,没有搭话。
我对刘姐了解不多,只觉得她看起来很沉默,
不像工友说的那样不堪。
现在想来,那些传言大概率是无稽之谈。
如果她真的像工友说的那样,怎么会在我昏迷的时候,不顾一切地照顾我?
我走到电饭煲旁,打开盖子,
里面果然有温热的粥,是白粥,里面加了几颗红枣。
我盛了一碗,慢慢喝着。
粥煮得很软烂,入口即化,显然是精心熬制的。
喝完粥,我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
我想起纸条上写的“按时吃药”,在小桌上找了找,
果然发现了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退烧药和消炎药。
我按照说明书,吃了药,
然后坐在床边,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和刘姐素不相识,她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她不仅照顾我,还帮我收拾房间,洗干净了脏衣服。
我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身体好一点,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在宿舍里休息。
期间,刘姐没有来过。
我几次想敲响307的门,跟她说声谢谢,可又有些犹豫。
我怕打扰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想给她买点东西,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可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又有些窘迫。
傍晚的时候,宿舍里的工友下班回来了。
他们看到我坐在床边,都很惊讶。
“你怎么没去上班?”
“你前两天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回老家了。”
我跟他们说了我高烧昏迷的事,还有刘姐照顾我的经过。
工友们听了,都很意外。
有人说:“没想到这个刘姐,还挺善良的。”
也有人说:“会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啊?”
我反驳道:“她能有什么目的?我身上又没钱。”
那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们还是对刘姐有偏见,可我不在乎。
在我心里,刘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四天早上,我感觉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
我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决定去307找刘姐道谢。
我走到307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
我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刘姐不在家?
我试着推了推房门,门竟然虚掩着,一下就推开了。
我走进房间,一股熟悉的香皂和染发剂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可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我愣住了。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件衣服。
桌子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物。很明显,刘姐已经走了。
我心里一阵慌乱,刘姐怎么会走了?
是因为照顾我耽误了工作,被发廊辞退了吗?
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走出307房间,正好碰到房东从楼下上来。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脾气不太好,平时很少和租客说话。
我赶紧拦住他,问道:“房东,请问307的刘姐呢?她去哪里了?”
房东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她连夜退租了,昨天晚上就走了。”
“连夜退租?”我很惊讶,
“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走?押金也没要吗?”
“没要。”
房东说,“她昨晚找到我,说有急事要回老家,让我退租。
我本来想让她等白天再办手续,可她非要连夜走。
我看她挺着急的,就给她办了。
她走得很匆忙,好像在躲避什么。”躲避什么?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我回到自己的宿舍,心里五味杂陈。
刘姐就这样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说,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声谢谢。
我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字迹歪扭的纸条,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突然想起,刚才在307房间,我好像看到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
我赶紧起身,再次走进307房间,
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枕头底下果然有一个信封。
我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百块钱,
都是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张老照片。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缘也有些磨损。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衬衫,
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少女的笑容很灿烂,和我印象中沉默的刘姐判若两人。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腿有些跛,依偎在少女怀里,眼神怯生生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土坯房,房顶上盖着茅草,旁边有一棵老槐树。
我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迹,是用圆珠笔写的:
“弟,姐一定治好你。”
字迹和纸条上的字迹很像,都是歪扭却认真的。
我心里猛地一颤,原来刘姐照顾我时,
反复呢喃的陌生地名,应该就是她的老家。
那个小男孩,是她的弟弟。
我紧紧攥着照片和信封里的两百块钱,心里下定决心:
我一定要找到刘姐。
我要当面跟她说声谢谢,也要弄清楚她到底在躲避什么,
看看能不能帮上她的忙。
这两百块钱,我不能要,我要亲手还给她。
我开始回忆刘姐照顾我时,偶尔说过的话。
她的口音是贵州的,我隐约听到她提起过“毕节”“纳雍”之类的地名。
我想,她的老家应该就在贵州毕节纳雍一带。
照片上的土坯房和老槐树,应该是她老家的标志性景物。
我跟工厂的组长请了三天假,说家里有急事。
组长起初不愿意批假,说工厂最近订单多,人手紧张。
我跟他说了我高烧昏迷,被邻居照顾的事,现在想去找那位邻居道谢。
组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批了我的假,但让我尽快回来。
请假后,我开始准备去贵州的事。
我先去了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张贵州地图。
我在地图上找到了毕节纳雍县,然后又向小卖部的老板打听,
纳雍县有哪些乡镇,哪些地方有很多土坯房。
老板是贵州人,听我说要去纳雍找亲戚,很热情地跟我介绍了起来。
老板说,纳雍县很多乡镇都有土坯房,尤其是一些偏远的山村。
他还跟我说了几个乡镇的名字,让我可以先去那些地方找找。
我把老板说的地名记在纸上,然后又去买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比如馒头、饼干和矿泉水。
我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贵州的路。
从东莞到贵州毕节,没有直达的火车,
我需要先坐火车到贵阳,然后再转车去毕节,最后再从毕节转车去纳雍。
火车上很拥挤,到处都是人,空气污浊。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行李放在脚边,
然后拿出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我在火车上颠簸了整整八个小时,才到达贵阳。
![]()
下了火车,我又马不停蹄地去汽车站,买了去毕节的汽车票。
汽车沿着盘山公路行驶,路面崎岖不平,
车子摇摇晃晃,很多人都晕车了。
我也觉得有些恶心,但我强忍着,心里只想着尽快找到刘姐。
从贵阳到毕节,又走了四个小时。
到达毕节时,已经是下午了。
我没有停留,直接去了毕节的汽车站,买了去纳雍县的车票。
去纳雍的汽车更小,路况也更差。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看得人心里发慌。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到达了纳雍县。
纳雍县很小,街道狭窄,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去打听刘姐的消息。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很忐忑。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刘姐,也不知道找到她之后,会遇到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
我拿着照片,在纳雍县的街头打听。
我问了很多人,可没有人认识照片上的少女和小男孩。
有人说,照片上的土坯房太常见了,很多山村都有,很难确定具体是哪个地方。
也有人劝我,别白费力气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可能早就搬走了。
我没有放弃。
我按照小卖部老板跟我说的乡镇名字,一个个地找过去。
我先去了第一个乡镇,在镇上的集市上打听。
集市上很热闹,人来人往。
我拿着照片,问了很多摆摊的商贩和赶集的村民。
有一个老人看了照片后,想了想说:
“这个少女,我好像有点印象。她是不是叫刘秀云?”
我心里一喜,赶紧说:“是的,她叫刘秀云!您认识她?”
老人点了点头,说:“她是隔壁村的,好几年前就出去打工了。她家里还有一个跛脚的弟弟。”
“那她的老家具体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老人指了指远处的大山,说:“就在那座山后面的村子里,叫刘家寨。”
我谢过老人,按照他指的方向,朝着刘家寨走去。
从镇上到刘家寨,没有汽车,只能步行。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我走得很艰难。
走了两个多小时,我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村庄。
![]()
村庄里都是土坯房,房顶上盖着茅草,
旁边有一棵老槐树,和照片上的背景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
我快步走进村庄,村里很安静,很少有人走动。
我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抽烟,赶紧走过去,拿出照片,问道
“大爷,您认识照片上的刘秀云和这个小男孩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找刘秀云?”老人问道。
“是的,我是她的朋友,从东莞来的,想找她有点事。”我说道。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山腰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沉重地说:
“你说刘秀云?她三年前就嫁去隔壁村换彩礼了,后来听说……”
“后来听说什么?”我急切地追问。
老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间土屋里突然冲出一个跛脚少年。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上衣,裤子上沾满了泥土。
他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朝着我和老人冲过来,嘴里嘶吼着:
“你们又想抓我姐!不准碰她!我要杀了你们!”
我吓得赶紧后退了几步。
少年的眼神很凶狠,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我面前,举起剪刀,就要朝我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