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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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户。把这张卡剪了,越碎越好。”
我不耐烦地把那张磨得发白的银行卡拍在大理石柜台上,力道之大,惹得旁边办理业务的大妈侧目。
柜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被我的戾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接过卡:“先生,请您输入密码。”
我冷笑一声。密码?
那是我和陈峰大学宿舍的门牌号,加上我们俩生日的尾数。
这串数字,像一根刺,在他妈的肉里扎了整整十二年。
“滴、滴、滴。”
我重重地按下那几个键,仿佛是在按陈峰那个王八蛋的死穴。
“先生……”柜员盯着屏幕,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惊恐,“这张卡……您不能销。”
01
时间倒回到十二年前。2012年的夏天,闷热得像个蒸笼。
那天晚上,我正和刚结婚半年的老婆刘婷在出租屋里算账。那时候房价还没疯涨,但对于我们这种刚毕业两年的穷小子来说,首付依然是座大山。
我们攒了三年,省吃俭用,连过嘴瘾喝瓶可乐都要犹豫半天,终于凑够了八万块钱。这是我们看中的那套二手小两居的定金。
电话就是在那时候响的。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峰。
我和陈峰是上下铺的兄弟。大学四年,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帮我挡过架,我帮他追过系花。毕业后,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我在国企混日子,虽然联系少了,但那份情义还在。
“喂,峰子,这么晚打电话,要请我撸串啊?”我接起电话,调侃道。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林宇……”陈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几天没喝水,“兄弟遇上难事了。救命的事。”
我心头一紧,收起了笑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借我点钱。”他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八万。我有急用,真的急用。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还你。”
八万。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记账的刘婷。那正好是我们手里的全部积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我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峰子,不是我不帮你,这是我准备买房的定金……”
“林宇,我知道这让你为难。”陈峰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和恳求,“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今晚拿不出这笔钱,我就完了。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算兄弟求你,行吗?”
人命关天。
这四个字太重了。
我认识的陈峰,是个硬骨头。大学时打球把腿摔断了,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他愣是一声没吭。能让他说出“求”字,说明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我犹豫了。
一边是好不容易看中的房子,一边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把卡号发我。”
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挂了电话,我回到屋里。刘婷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谁啊?借钱?”
“陈峰。”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他遇上急事了,要借八万。”
“八万?!”刘婷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林宇你疯了吧?明天就要去交定金了!你借给他,我们房子怎么办?房东说了,明天不到账,房子就卖给别人了!”
“他说一个月就还。人命关天的事,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硬着头皮解释。
“我不许借!”刘婷红了眼眶,站起来挡在门口,“那钱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陈峰他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搞销售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万一他……”
“他是我兄弟!”我吼了一句,“他以前帮过我多少你不清楚吗?大三那年我阑尾炎穿孔,是他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的医院!这钱我必须借!”
刘婷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那一夜,我坐在客厅抽了一整包烟。
凌晨两点,我拿着那张存着我们全部身家的卡,去楼下的ATM机。
转账的时候,手都在抖。
屏幕显示“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但我没想到,抽走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我往后十二年的人生。
02
第一个星期,陈峰还回过我消息。
他说事情解决了,正在筹钱,让我放心。语气很轻松,还说等事情过了要请我吃顿大的,去全城最贵的酒楼。
我信了。
我甚至还安慰刘婷:“你看,峰子说话算话,他说下周就能先还一半。”
刘婷冷着脸没理我。因为这事,我们已经冷战了一周。房东那边把房子卖给了别人,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刘婷把结婚照都摔了。
变故发生在借钱后的第二十八天。
距离陈峰承诺的“一个月还款期”还有两天。
我给他发微信:“峰子,后天就是期限了,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房东催得急。”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我脑子“嗡”的一下。
删我好友?
我手忙脚乱地拨通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不死心,连着拨了十几遍。全是关机,全是关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我的心脏。我顾不上上班,请了假直接冲向陈峰租住的公寓。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他在三楼。
我拼命砸门:“陈峰!陈峰你开门!我是林宇!”
没人应。
旁边邻居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大妈探出头来,一脸嫌弃:“别敲了!敲什么敲!”
“大妈,住这儿的小伙子呢?”我急得满头大汗。
“早搬走了!”大妈翻了个白眼,“大概半个月前吧,半夜三更搬走的,动静大得要死。好像连押金都没要,就把钥匙扔在屋里了。”
半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回我消息说“正在筹钱”!
我浑身冰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不甘心,找房东要了备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废纸和垃圾,衣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桌子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我发疯似地翻找,希望能找到哪怕一张纸条,一个解释。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角扔着的一张合影。那是我们大学毕业时的宿舍合照。照片上,陈峰搂着我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
现在,那张照片被人踩了一脚,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正好印在陈峰的脸上。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
我被骗了。
被我最信任的兄弟,骗走了我所有的积蓄,骗走了我买房的希望,也骗走了我对人性的信任。
03
那天晚上,我是失魂落魄地回家的。
一进门,就看到刘婷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银行流水单。
那是她今天特意去银行打的,因为我这几天一直支支吾吾,不敢跟她说陈峰联系不上的事。
“钱呢?”刘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婷婷,你听我解释……”我想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她猛地站起来,把流水单甩在我脸上,“我就问你,钱呢?陈峰人呢?还钱了吗?”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火辣辣地疼。
“他……他失联了。”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机关机,人也搬走了。”
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接着,是爆发。
“林宇你个王八蛋!”刘婷疯了一样冲上来,对着我又抓又挠,“我早就跟你说过!早就跟你说过他靠不住!你不听!你非要充大头!那是八万块啊!是我们攒了三年的命啊!”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省那几百块钱,大夏天连空调都不舍得开!你知不知道我看中那双鞋看了半年都没舍得买!”
“现在好了!钱没了!房子也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过?啊?怎么过!”
她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任由她打骂,一声不吭。我能说什么?说我看错人了?说我瞎了眼?
那天晚上,刘婷收拾了行李,回了娘家。
临走前,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满是绝望:“林宇,这八万块钱你要是追不回来,我们就离婚。我不过了。”
门被重重关上。
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恨。
陈峰,我操你大爷!
你拿走的不仅仅是八万块钱,你毁了我的家!
那天夜里,我给陈峰发了一条短信,虽然知道他收不到:
“陈峰,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这笔债,我记一辈子。”
04
为了挽回刘婷,也为了那口咽不下的恶气,我开始了漫长的寻人之旅。
我请了年假,买了张硬座票,去了陈峰的老家——一个偏远的苏北农村。
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大学时听他说过,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逝,只有一个老母亲。
下了火车转大巴,下了大巴转摩的,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我才站在那几间破旧的瓦房前。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萧条。
“谁啊?”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推开门走了出来。她背驼得很厉害,拄着根拐杖,眼睛浑浊不堪。
“阿姨,我是陈峰的大学同学。”我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语气平和,“陈峰在家吗?”
听到“陈峰”两个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用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声音尖利:“不在!那个畜生不在!死了!死在外面最好!”
我愣住了。这是亲妈说的话?
“阿姨,他……他欠了我很多钱。”我急了,“八万块!那是我的救命钱!您要是知道他在哪,求您告诉我。”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了某种决绝的冷漠。
“我不知道!他几年没回过家了!你是要债是吧?这房子里值钱的你都搬走!我就这条老命,你要不要?”
说完,她就要往地上坐,一副撒泼耍赖的架势。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这小伙子怎么欺负老人啊?” “陈家这小子确实不是东西,但这老娘也不容易啊。” “走吧走吧,这孤儿寡母的,能有什么钱。”
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看着那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老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演戏帮儿子躲债?
我看了一眼那破败的房子,窗户纸都是烂的,灶台上只有半碗咸菜。
就算卖了这房子,恐怕也值不了八万块。
我咬着牙,对着那扇破门狠狠踹了一脚,转身离开。
回程的火车上,我接到了刘婷的电话。
“找到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了岳母的声音:“林宇,你要是个男人,就把这窟窿补上。找不到人,这日子还得过。但你要是再这么窝囊,趁早离。”
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心里对陈峰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当时真的想把他千刀万剐。
05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残酷的遗忘剂。
三年过去了。
我和刘婷没有离婚,但那八万块钱成了我们之间的一道疤。为了补上这个窟窿,我白天上班,晚上跑代驾,周末去发传单。
那三年,我老了十岁。
2015年春节,大学班长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混得这么惨,去丢人吗?但班长在群里艾特我,说大家都很想念当年的时光,而且……听说有人有了陈峰的消息。
看到那两个字,我还是去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开了。有人开始吹嘘现在的年薪,有人晒车钥匙,有人聊二胎。
我缩在角落里,闷头喝酒。
“哎,林宇,当年你跟陈峰关系最好,他现在到底在哪发财啊?”一个不知情的同学大着舌头问。
我不说话,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
“发什么财啊。”另一个知情的同学冷笑一声,“听说是个骗子。到处借钱,借完就跑。连林宇都被坑惨了,是吧林宇?”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鄙夷,也有看戏的。
“别说了。”班长打圆场,“今天高兴,不提那些扫兴的人。”
“为什么不说?”
借着酒劲,我猛地站起来,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陈峰就是个畜生!是个杂种!”
我嘶吼着,眼泪鼻涕一起流,“老子当年把他当亲兄弟,把买房的钱借给他救命!结果呢?他拿着老子的钱跑了!害得我老婆差点跟我离婚,害得我这几年像狗一样活着!”
包厢里鸦雀无静。
我指着在座的所有人:“你们以后谁要是见到他,帮我带句话。告诉他,哪怕我林宇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那天晚上,我喝得烂醉如泥。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班长在叹气:“其实……有人前段时间在深圳见过陈峰。”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抓住班长的衣领:“在哪?他在深圳干什么?”
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好像是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看到的。穿着西装,开着豪车,看着……混得挺不错。”
混得不错?
开着豪车?
我拿着八万块钱去救他的命,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开豪车?
我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好啊,陈峰。
你拿着兄弟的血汗钱去潇洒,让我在这里替你背债受罪。
这笔账,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06
有了深圳这个线索,我像疯了一样开始在网上搜索
人人网、微博、贴吧……我输入“陈峰”的名字,筛选深圳地区,一个个排查。
终于,在半个月后,我在一个深圳本地的商务论坛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商业酒会的合影。背景金碧辉煌,男男女女都衣着光鲜。
在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虽然有些发福,头发也梳成了油头,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侧脸。
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陈峰!
他手里端着红酒杯,正侧头和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谈笑风生。那个女人手腕上戴着的表,我认识,劳力士,至少十几万。
那一刻,我盯着电脑屏幕,笑出了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发财了。
我把照片放大,死死盯着他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那一套衣服,恐怕就够还我的八万块了吧?
我在家里啃馒头咸菜,还要被老婆数落无能;他在深圳灯红酒绿,美酒佳人。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我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床头。
刘婷看到后,冷冷地说:“贴着干嘛?给自己添堵?”
“我要记住这张脸。”我咬牙切齿,“我要记住这种恨。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诅咒他不得好死。”
从那以后,我不再主动寻找他了。
因为我知道,找到了又怎么样?人家是成功人士,我是底层社畜。我去闹?大概率会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来。
但我心里的那个结,却越系越死,变成了一颗毒瘤。
07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2018年,我爸病倒了。
脑溢血,住进了ICU。
医院就是个碎钞机。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我和刘婷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钱,不到一周就见底了。
医生说,后续手术和康复至少还需要十五万。
十五万。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借遍了亲戚朋友,在这个信用缺失的年代,能借到的寥寥无几。
那天,我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攥着那张只有三千块余额的银行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如果……
如果你那八万块钱还在。
甚至,如果你把那八万块还给我,哪怕只还本金!
我爸就有救了!
“陈峰……”我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你害我不够,还要害死我爸吗?”
我掏出手机,翻出那个保存了六年的号码。
虽然知道打不通,但我还是拨了过去。
依然是空号。
我又打开微信,找到那个黑色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六年前那条红色的感叹号。
我颤抖着手指,打下一行字:
“陈峰,我爸快死了。求你,把钱还给我吧。我不恨你了,我给你磕头,你把钱还给我救命行不行?”
发送。
依旧是红色的感叹号。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哭得像个孩子。
最后,我是卖了那辆为了跑网约车才买的二手车,又借了高利贷,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我爸的命保住了,但我的人生,彻底陷进了泥潭。
而陈峰,成了我每晚噩梦里的主角。他在梦里嘲笑我,拿着厚厚的一沓钱打我的脸。
08
又过了两年。2020年。
疫情爆发,大家都封在家里。
有一天,那个当年说陈峰在深圳发财的班长,突然私信我。
“林宇,告诉你个事,你听了可能心里会好受点。”
我心里一动:“什么事?陈峰?”
“嗯。”班长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听说……陈峰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急切地问,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具体的我不清楚,好像是涉嫌经济犯罪,被抓了。也有人说是因为赌博欠了巨债,被人……那个了。”
“哪个了?”
“就是……没了。”
死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脏狂跳。
陈峰死了?
那个骗了我八万块,毁了我十年的混蛋,死了?
我应该高兴才对。这是报应!这是老天有眼!
可是,当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反而有一种巨大的空虚。
就像是一个和你搏斗了十年的敌人,突然消失了。你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既然他死了,那我的钱,彻底要不回来了。
我的恨,也没有了着力点。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买了一瓶白酒,对着窗外自斟自饮。
“陈峰,你个懦夫。”我举起酒杯,对着空气骂道,“你就这么死了?你也太便宜了吧?”
酒入愁肠,化作两行清泪。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十年,我活得像个笑话。
09
时间回到今天。2024年。
距离那次借钱,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一个轮回。
我的孩子都上小学了。我和刘婷的日子虽然依旧紧巴巴,但也算是熬过了最难的时候。
今天是大扫除。我在抽屉的角落里,翻出了那张银行卡。
卡面上满是划痕,背面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纸,上面写着那个熟悉的密码。
这张卡,自从那次转账后,我就再没用过。
它就像一个诅咒的图腾,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天,想起那个电话,想起那失去的八万块,想起这十二年的狼狈。
“扔了吧。”刘婷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卡,淡淡地说,“留着也是添堵。”
她说得对。
人都没了,留着卡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守着一段恶心的回忆,不如彻底断了念想。
于是,我来到了银行。
我带着十二年的怨气,想要亲手终结这段荒唐的往事。
10
回到现实。
银行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我此时却满头大汗。
“你刚才说什么?”我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的女柜员,声音嘶哑,“什么留言?什么叫十二年前设定的?”
柜员显然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按下桌下的呼叫铃,喊来了大堂经理。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后,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林先生,请您跟我到贵宾室来。”经理沉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在这说!”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不去贵宾室,我就要销户!”
“林先生。”经理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这账户里的余额,别说销户,就算是要取出来,我们也得提前向省分行预约调款。而且……这条留言涉及到一个绝密协议。”
余额?
调款?
绝密协议?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双腿发软,像木偶一样跟着经理走进了贵宾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经理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银行卡插入了读卡器,然后把显示器的大屏幕转向我。
“林先生,您自己看吧。”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