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好,你的燃气费一共是两千块。”
“什么?两千?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人住!”
“女士,我们的系统显示数据无误。”
“那这燃气表是疯了吗?还是说……这堵墙的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关掉!我今天一定要关掉总阀门看看!”
“啊——!”
周末的午后,阳光失去了正午的毒辣,变得慵懒而温和。
它透过老旧小区的、蒙着一层薄灰的窗户,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光束,光束里,无数微小的尘埃在懒洋洋地翻飞。
我叫李悦,二十八岁,是这座庞大而冰冷的钢铁森林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独居白领。
我把自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寻找一部可以打发时间的电影。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叮”的一声,弹出一条银行的电子账单推送。
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尊敬的李悦用户,您好。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已代扣本月燃气费用:2000.00元。请知悉。】
两千元。
一个精准到可怕,不带任何零头的整数。
我盯着那个数字,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也许是两百,或者二十?
我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拿到眼前,将那串数字反复确认了三遍。
没错,就是两千。
我整个人都懵了,仿佛一瞬间被扔进了南极的冰窟窿,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手一松,怀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太荒谬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天方夜谭。
我,李悦,一个每天被“九九六”福报喂养,与外卖小哥的友情远胜于亲朋好友的社畜,怎么可能在一个月里,用掉两千块钱的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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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那间只占了不到五平米的小厨房。
我开始像放电影一样,飞速回想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轨迹。
工作日,早餐是行色匆匆时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包子,午餐是公司那永远不变的四菜一汤盒饭,晚餐,则是在深夜十一点,伴随着疲惫,由外卖小哥送上门的冰冷餐盒。
周末,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挺尸”,用来弥补工作日严重不足的睡眠,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开火给自己煮一包泡面,算是对周末最隆重的犒劳。
至于洗澡,我甚至给自己定了闹钟,每次绝对不超过十五分钟。
我这个月的用气量,掰着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把所有费用往天上算,顶多,最多也就七八十块钱。
两千块?
难道我家的燃气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进化出了人工智能,并且偷偷接了份兼职,每天晚上在我睡着后,都在给整个城市的澡堂子烧热水吗?
我快步走到那台落满灰尘的燃气灶前,伸出颤抖的手指,用力拧了拧开关,是关着的,纹丝不动。
我又跑到仅能容纳一人的卫生间,抬头看了看那台老旧的热水器,电源指示灯是熄灭的。
我不死心,像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把脸凑近那些盘根错节的管道,用力地、深深地吸着气,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煤气的味道。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老房子特有的,那股淡淡的霉味。
排除了漏气的可能。
那么只剩下两个解释:要么是那块挂在墙上、比我年纪还大的燃气表出了故障,要么就是燃气公司的收费系统出了天大的乌龙。
我拿起手机,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在通讯录里翻找出燃气公司的客服热线,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冗长而催眠的等待音乐,中间还夹杂着“安全用气,幸福万家”的机械女声广告。
我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感觉自己血管里的怒火正在一寸寸地上涨。
在等待了足足五分多钟,就在我即将失去所有耐心的时候,电话终于被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睡意惺忪的男人接起。
“喂,你好,燃气客服。”
“你好!师傅!”我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怒火,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将我的情况详细地、一字不差地描述了一遍。
“我家的燃气账单有问题,这个月居然有两千块,我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平时基本不做饭,根本不可能用这么多,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漫不经心、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像是在应付一项无聊至极的工作。
“李悦是吧?住在城南幸福里六栋六零一?”
“对,就是我。”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希望他能告诉我这是一个系统错误。
“我帮你查了,”男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我们后台系统显示,你的燃气表读数和上传的数据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
“不可能!”我瞬间拔高了音量,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我要求你们立刻派人上门来检查我的燃气表!肯定是它坏了!它在自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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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冷静一点。”男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上门检修可以,但是需要预约排队,我们师傅都很忙的,最快也要排到下周三。”
“另外我必须提前提醒你,我们的设备出厂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如果最后检查出来,不是我们设备的问题,按照公司规定,你需要支付三百块钱的上门服务费。”
三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一半的火焰。
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刨去房租和通勤,也就剩下两千出头。这三百块,对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万一检查结果是表没问题,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电话那头的客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语气变得更加敷衍和不屑。
“女士,我个人建议你啊,还是先自己好好查查,是不是家里有老人忘了关火,或者管道哪里看不见的地方漏气了。”
“总之,我们这边的数据是没问题的。账单还是请您按时缴纳,不然拖久了会产生滞纳金,以后还会影响您的个人征信,买房买车贷款都麻烦。”
说完,根本不给我再次开口的机会,电话就被“啪”地一声粗暴地挂断。
我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求助无门,我只能去骚扰我的房东。
房东张叔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包租公,手里捏着好几套老破小,平时见面总是一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
他听完我的遭遇,也装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跟着我上楼,在我那小小的出租屋里,背着手,像个领导视察一样,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
“哎呀,小李,这个事情是有点奇怪哦!”
他摸着自己那被岁月和油脂滋养得油光锃亮的下巴,围着厨房里那块表盘已经泛黄的老旧燃气表,啧啧称奇。
“不过话说回来嘛,”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狐狸尾巴,“咱们这楼都快三十年了,管道都埋在墙里,时间长了,老化了,有点损耗,偷偷跑掉一点气,也很正常嘛。”
我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叔,那如果是管道老化的问题,这笔钱是不是应该由您来承担?毕竟这是房子的硬件问题。”
张叔那张和善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他连连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
“哎,小李,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签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水电燃气费这些,都是租客自理的。”
“再说了,到底是不是管道的问题,谁也说不准,对不对?万一……我就是说万一啊,就是你自己用掉的呢?”
他开始跟我打太极,东拉西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小题大做。
我一个刚出社会没几年的外地姑娘,面对这种在社会大染缸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最终,他以“我约了人打麻将”为由,拍拍屁股走了,只留给我一个圆滑而决绝的背影。
银行的催缴短信一天比一天发得勤快。
无奈之下,我只能咬碎了牙,把那笔两千块的巨款,从我那本就不富裕的工资卡里,转了过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缴费成功”四个字,我的心在滴血。
但同时,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也从我心底最深处,熊熊燃起。
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全新的、还没拆封的笔记本。
我撕开包装,翻开崭新的第一页,用黑色的水笔,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以及厨房墙上那块燃气表上,那串猩红刺眼的数字。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自己调查,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一定要把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偷”走我燃气费的贼,给活活揪出来!
从那天起,我仿佛变成了一个生活在谍战片里的女主角,严谨、偏执,甚至有些神经质。
我的那个小本子,成了我最重要的调查日记。
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前,和晚上九点半下班后,我都会雷打不动地去记录燃气表的读数,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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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三天,我就发现了一个让我遍体生寒、毛骨悚然的规律。
即使我白天一整天都不在家,家里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那块该死的燃气表,依然会以一个极其缓慢,但又非常固定的速度,默默地增长着。
它就像一个潜伏在我家里的无声窃贼,在我看不见的时候,肆无忌惮地、一刻不停地偷窃着我的财产。
这太诡异了。
更诡异的是,我偶尔加班到深夜回家,一推开门,就能闻到厨房里飘散着一股极淡极淡的燃气味。
那味道很微弱,像一缕抓不住的幽魂,若有若无,你仔细去闻,它又消失了。
可每次我心惊胆战地冲进厨房,燃气灶和热水器的阀门都关得死死的,我甚至用上了更专业的办法,用洗洁精水涂抹了所有我能接触到的管道接口,结果依然是找不到任何一个漏气的气泡。
我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是这栋老房子的墙体内部,那些我看不见的管道,真的发生了我无法察觉的微小泄露?
这个念头让我夜不能寐,我总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巨大的、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药包上。
我甚至开始荒唐地怀疑,是不是我租的这个房子,“不干净”。
是不是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使用了我的燃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得打了一个冷战,赶紧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就在我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精神衰弱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像一架失控的无人机,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了隔壁。
我的邻居,602室,住着一对神秘的中年夫妻。
男的叫王强,四十岁出头,身材微胖,头发总是油腻腻的,没见他上过一天班,整天穿着个背心拖鞋在小区里晃悠,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评估和算计,脾气看起来很暴躁。
女的叫孙莉,比他小几岁,总是化着与年龄不符的浓妆,穿着紧身的、廉价的连衣裙,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混杂着油烟味,能传出三米远。
最近,我发现他们家的厨房,异常地活跃。
每天中午十一点和傍晚五点,他们家都会准时飘出浓郁到呛人的、烟火气极重的菜肴香气。
那绝对不是普通家庭做饭的味道。
那是猛火爆炒、宽油煎炸、浓油赤酱,仿佛一个生意兴隆的小餐馆后厨才会有的味道。
我每天啃着冰冷的三明治,或者吃着已经坨掉的外卖面条,闻着隔壁飘来的红烧肉、水煮鱼、香辣蟹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直叫。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东西,看到物业在公告栏里贴着新一期的水电燃气催费单。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仔细地扫了一眼。
601,我的,一张黄色的单子,上面印着一个刺眼的“欠”字。
603,我另一边的邻居,一个退休老教师,单子是白色的,表示已缴清。
501、502、503……
整栋楼,几乎家家户户的单子都在上面,黄的白的,贴了满满一墙。
唯独,没有602。
那个本该属于王强和孙莉的位置,空空如也。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唐的猜测,在我脑海里,第一次,清晰无比地冒出了头。
为了印证我心中那个疯狂的猜测,我决定,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我要主动出击。
星期六的早上,我特意没有睡懒觉。
我估摸着孙莉差不多该出门买菜的时间,拎着一小袋早就准备好的垃圾,悄悄打开了门。
果不其然,我刚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了提着一个花花绿绿菜篮子、正哼着小曲准备出门的孙莉。
她今天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眼影是夸张的紫色,口红涂得像刚喝完血,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我立刻堆起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非常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孙莉姐,这是要去菜市场啊?买什么好吃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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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是啊。”她有些心虚地应着,脚步不停地想从我身边绕过去。
我哪里会让她如愿。
我一个闪身,假装不经意地凑到她身边,跟她并排走下楼,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极其苦恼的语气抱怨起来。
“哎,孙莉姐,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我一个女孩子自己住,这个月的燃气费居然要两千多块!你说是不是燃气公司在抢钱啊?”
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像高清摄像头一样,紧紧地锁定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果然,在听到“两千块”这个数字的时候,孙莉的脚步,明显地趔趄了一下,差点踩空一个台阶。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眼神开始慌乱地四处飘忽,就是不敢与我对视。
“是……是吗?这么高啊……”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声音干涩,“我们家……我们家也差不多吧……我也没太注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像蚊子哼哼。
我抓住了她话里的破绽,立刻步步紧逼。
“姐,你家也差不多?不会吧?我看你们家天天做好多好吃的,那香味,我在家都馋得流口水,用那么多燃气,居然跟我一个几乎不开火的差不多?这不对吧?”
孙莉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秘密被戳穿的小偷,猛地甩开我,整个人都炸了毛。
“哎呀,我……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炖的汤还没关火!我先回去了!今天不买了!”
她抛下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甚至顾不上自己刚下了一半的楼梯,转身就提着那个空空如也的菜篮子,急匆匆地、几乎是逃也似地往楼上跑去。
那仓皇失措的背影,狼狈得像一只败逃的斗鸡。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的笑。
我心中的那杆天平,已经彻底、毫无疑问地,倒向了“隔壁偷气”这个唯一的结论。
孙莉的过度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不能再忍了。
又一个月的账单日,如期而至。
我甚至不需要等银行的短信,自己主动点开了燃气公司的APP。
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再次出现:2100元。
比上个月,还明目张胆地多了一百块。
这张账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隔壁602厨房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和那不断升腾的、带着油腻香味的浓重油烟,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个大胆而决绝的计划,已然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地成型。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真相,以一种最激烈、最不可收拾的方式,水落石出了。
第二天,是一个阴沉的周三。
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用燃气灶热牛奶或者煮鸡蛋,我的早餐,是几片干巴巴的、冰冷的全麦面包,和一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我确保在出门前,家里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在使用燃气,甚至连热水器的电源都拔掉了。
我像一个即将执行一项精密任务的特工,反复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一切准备就绪。
在玄关换鞋出门前,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厨房。
我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了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黄色的燃气总阀门上。
它像一个沉默的老兵,身上落满了岁月的灰尘和铁锈,守卫着这间屋子的能源命脉。
也像一个麻木的帮凶,默许着窃贼日复一日的无耻行径。
我伸出手,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我精神一振。
我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双手紧紧握住那个冰冷的、几乎与管道融为一体的阀门,调动起我全身的力气,向着关闭的方向,狠狠地旋转过去。
“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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阀门因为常年未动,在寂静的厨房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的抗议声。
最终,它被我旋转了整整九十度,与管道形成了决绝的垂直。
彻底关闭。
整个屋子的燃气供应,被我亲手,无情地切断。
我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紧张和难以抑制的快意,交织在我的心头,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转身,准备离开。
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序幕。
我刚刚松开手,僵硬的手指还没来得及伸展开,脚跟才转过来,还没来得及直起腰。
就在这一瞬间!
“啊——!”
隔壁,602室,猛地爆发出一声女人惊恐到极致、几乎要撕裂声带的尖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穿透了老旧小区那本就不怎么隔音的墙壁,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膜!
这绝对不是被滚油烫到或者切到手能发出的声音!
这更像是……像是普通人亲眼目睹了什么极其恐怖、完全超出日常认知范围的灵异景象时,从喉咙最深处发出的、本能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嚎叫!
紧接着!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