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我想买个平衡车，隔壁胖虎都有。”
“乖，等下个月爸发了奖金给你买最好的。”
“老公，物业又来催物业费了，还有你妈下周过生日，咱们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知道了，我这周刚拿下一个大单子，提成少不了。”
挂断老婆的电话，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机银行里不到两万块的余额，心里盘算着这笔年终奖到手后，应该能把家里的亏空补上。
“陈哥，刘总让你去会议室，人事苏姐也在。”旁边的小王探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听说最近公司在搞什么人员优化，你可得当心点。”
陈默笑了笑，没当回事。他在公司干了十年，是元老级的功臣，这种倒霉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头皮发麻。
苏晓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笔，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陈默的眼睛。坐在主位上的是新来的运营副总刘志远，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老陈啊，坐。”刘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找你来呢，主要是谈谈公司接下来的战略调整。”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最近大环境不好，公司要降本增效。”刘志远没绕弯子，“经过管理层综合评估，你的岗位……在这次优化名单里。”
“优化？”陈默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刘总，您是在开玩笑吧？我刚把那个智能物流系统的项目拿下来，昨天还在跟甲方对接口，这一优化，项目谁来做？”
“这个你不用操心。”刘志远摆了摆手，“公司新招了个海归博士王凯，年轻人脑子活，技术新，已经接手了你的工作。至于你嘛，苏经理，给老陈讲讲评估结果。”
苏晓咬了咬嘴唇，递过来一张纸：“陈哥，这是……这是评估报告。”
陈默接过来一看，顿时气得手都在抖。
沟通能力差、团队协作意识薄弱、技术栈陈旧、无法适应公司高速发展……
每一条都是欲加之罪！
“这就叫沟通能力差？上个月甲方指名道姓夸我负责！”陈默把报告拍在桌子上，“这叫技术落后？全公司的核心代码有一半是我写的！”
“老陈，别激动嘛。”刘志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职场就是这样，不进则退。公司需要的是既能干活又能带团队的管理型人才，你这种只会闷头敲代码的老黄牛，确实不太适合现在的节奏。补偿金给你按N+1算，这已经是公司仁至义尽了。你也三十六了，拿着这笔钱做点小生意，挺好。”
仁至义尽？
陈默看着刘志远那张油腻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十年青春，从公司只有三个人干到现在几百人，他就换来一句“不适合”。
“我要见赵总。”陈默站起来，“这事儿我要当面问问赵总。”
“赵总去国外考察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刘志远冷笑一声，“再说了，这是公司董事会的决定，赵总也签了字的。怎么，你想闹事？保安就在门口。”
陈默看着刘志远笃定的眼神，心彻底凉了。
原来，真的是赵通要赶他走。
他没再说话，默默地签了字。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天阴沉沉的。陈默抱着那个装满杂物的纸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奋斗了十年的地方。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里面的人依旧忙忙碌碌，仿佛他的离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惊动。
失业这件事，陈默没敢跟老婆说。
每天早上，他依旧准时拎着公文包出门，假装去上班。实际上，他在附近的公园找个长椅一坐就是半天，或者去图书馆蹭空调投简历。
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35岁以上，真的成了职场的一道鬼门关。
猎头一看到他的年龄，再听到他是被前公司“裁员”的，语气立马变得敷衍起来。
“陈先生，您的履历很优秀，但是目前这个岗位我们更倾向于招30岁以下的年轻人，有冲劲，性价比也高。”
性价比。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在陈默心上。原来在资本眼里，人真的只是商品。
这天中午，陈默实在不想吃便利店的冷饭团，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公司附近的一条老街。
巷子深处有一家叫“老张面馆”的小店。以前创业初期，他和老板赵通经常来这儿吃面。那时候两人都没钱，一碗大排面能让两个大男人开心半天。
“老板，来碗葱油拌面，加个荷包蛋。”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面刚端上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豪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定制西装，但脚上却踩着一双布鞋，头发有些花白，精神头却很足。
竟然是赵通！
他不是去国外考察了吗？
陈默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赵通一眼就扫到了角落里的他。
“哎？老陈？”赵通眼睛一亮，大步走了过来，“这大中午的你怎么在这儿？不用在公司盯着那个新项目吗？我还说这几天忙完去公司看看你那新系统跑得怎么样呢。”
赵通一屁股坐在陈默对面，完全没有大老板的架子，还是像当年一样。
陈默看着赵通热情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看样子，赵通根本没出国，而且对公司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赵总……”陈默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叫什么赵总，这儿又没外人，叫老赵！”赵通招手让老板加了两个菜，“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那个刘志远也是，刚来就整天搞什么狼性文化，我都说了让他悠着点。”
陈默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遇上了，那就把话说清楚。哪怕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陈默看着赵通，平静地说：“赵总，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上周就被裁了。”
赵通正夹着一块大排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猛地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裁了？谁裁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离职证明，还有那份所谓的“能力不足”评估报告，递给赵通。
“这是刘志远给我的，说是公司董事会的决定，您也签了字。”
赵通一把抓过那几张纸，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内容。
当他看到批准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赵通”两个字，而裁员理由竟然是“技术落后、无法胜任核心工作”时，赵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拿着纸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啪！”
他猛地把报告拍在油腻的桌子上，力气大得连碗里的汤都溅了出来。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放屁！纯属放屁！”赵通咬牙切齿地骂道，“上周的高层会议我特意强调，新项目要是成了，给你升技术总监，还要给你百分之二的期权！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鬼？！”
原来，赵通不仅没有批准裁员，反而准备重赏陈默！
有人不仅把功臣变成了弃子，甚至还伪造了他的签名，把他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面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几个食客被赵通的吼声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赵通并没有当场发飙冲回公司。他是个老江湖，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绝不是只有脾气没有脑子。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怒火，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秘书的电话。
“喂，小周。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查两件事。第一，这周技术部新入职那个叫王凯的技术总监，到底是什么背景，把他的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第二，查一下刘志远最近的私人账目往来，还有他和人事部那边的关系。”
挂了电话，赵通看着陈默，眼里的怒意还没消散，但多了一丝愧疚。
“老陈，这面你先吃着。这事儿没完。有人想把我的公司当成自家的菜园子，想怎么拔就怎么拔，那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赵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别急着找下家，给我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就当是带薪休假，回家陪陪老婆孩子。等我清理完门户，八抬大轿请你回去。”
陈默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看到老板这副要杀人的架势，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半。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而公司内部，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默走的第二天，那个新上线的智能物流系统就崩了。
不仅数据传输中断，甚至还出现了严重的丢包现象。甲方公司的物流车队在高速上趴了窝，损失惨重，直接发律师函要起诉索赔五百万。
那个新来的“海归博士”王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连最基本的服务器日志都看不懂，对着满屏的红色报错代码只会发呆。
为了推卸责任，他只能把锅往陈默身上甩。
刘志远在赵通面前也是这么汇报的。
“赵总，那个陈默心术不正啊！还好我们把他开了。现在的技术问题，肯定是他离职前故意留下的‘逻辑炸弹’，就是为了报复公司！”
赵通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刘志远的汇报，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吗？这么严重？”赵通端起茶杯吹了吹，“那就报警吧。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够他坐几年牢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刘志远反而慌了。
要是警察介入，这一查技术日志，王凯那点半吊子水平不就露馅了吗？
“赵总，毕竟是老员工，闹大了对公司名声不好，咱们还是内部消化吧。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外包团队来救火，只要追加点预算就行。”刘志远赶紧找补。
赵通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
就在公司乱成一团的时候，陈默接到了苏晓的电话。
苏晓约他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见面。
刚一坐下，苏晓就递给陈默一个黑色的U盘，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陈哥，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我要是再不说，我也成了帮凶。”
原来，苏晓虽然被迫配合刘志远，但她是个细心的人，偷偷留了个心眼。
那个叫王凯的新总监，根本不是什么海归精英，而是野鸡大学买的文凭。他真正的身份，是刘志远老婆的亲弟弟，也就是刘志远的小舅子。
刘志远为了让小舅子上位拿高薪，并把控技术部门吃回扣，才精心设计了这一切，把陈默这块绊脚石踢开。
陈默插上U盘，里面的内容让他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