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记者之星 · 章轲（1）23年环保记者，一路懵懂一路学

编者按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生态环境发生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天更蓝、水更清、地更绿。在环境保护这场波澜壮阔的绿色变革中，有这样一批人，他们是这场绿色变革的亲历者，更是生态文明建设的见证者与记录者。

他们以镜头定格生态蝶变的瞬间，用文字记录生态文明建设的奇迹，用脚步丈量绿水青山的变迁，为传播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推动生态环境保护事业发声发力，为生态环境保护宣传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为致敬这份坚守与担当，充分发挥中国环境记协 “生态环境记者之家” 的桥梁纽带作用，我会特别推出《环境记者之星》专栏，邀请多年从事生态环境新闻工作的老记者撰文，选编曾刊发的优秀报道，分享心得体会，留下珍贵史料。第一财经日报高级记者章轲近日光荣退休，为此，我们自今日起推出章轲同志的分享，以示祝贺。

章轲，男，1993年正式进入新闻队伍，先后参与创办5家地方及全国性报纸。2003年开始从事环境新闻报道，曾任第一财经日报社首席记者。从业30余年，新闻作品多次获得国家级奖项、获得中央主要领导和省部级领导批示，推动了多项环保问题解决。现任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常务理事。

23年环保记者，一路懵懂一路学

章轲

做记者，是我从懂事开始唯一的理想。

原因很简单，舅舅是新华社的摄影记者，驻过外、上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场。在我小的时候，舅舅经常来我家，每次来都拿着大相机给我们全家拍照。闪光灯一闪，“嘭”的一声就拍完了。隔了很长一段时间，舅舅就会把相片寄给我们。

那个场景让我非常羡慕。“你舅舅是记者，可以到全国各地采访。”母亲对我说。从那时起，长大后做记者就成了我的愿望。

可能是深受舅舅的影响，做上记者时，手里始终拿着单反相机，干的却是文字记者的活。可能是摄影、文字都不错，有人调侃我是“摄影记者里文字最好的，文字记者里摄影最好的”。

我从2003年开始做环境新闻，到目前有23年，是目前对口生态环境部年限最久的记者之一了。历经了5任环境部长，跟组采访过8年的中央环保督察。

我干环保新闻也是靠一张照片有了点小名气。2007年3月31日，时任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的潘岳带几十位文化界名人到八达岭长城脚下植树，建“环保公益日纪念林”，不料遭遇沙尘暴，整个会场气氛受到影响，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中，潘岳的表情显得十分痛苦，讲话只好草草结束。

就在现场的摄影记者们忙着收相机，躲避沙尘的时刻，这一幕被我抓拍下来。照片次日被《第一财经日报》头版刊登，被广泛转载。连续发动三次“环保风暴”的潘岳宣传环保遭遇“沙尘暴”，成了第二天的热门新闻。

2007年3月31日，潘岳邀数十名文化界名人到北京八达岭长城脚下植树遇袭沙尘。摄影/章轲

当年5月13日，央视二套《对话》栏目主持人陈伟鸿把这张颇具戏剧性的照片带到现场，调侃起前来做客的嘉宾潘岳。而潘岳首度对此做出回应：“那天非常巧，我带着一批名人植树就赶上了沙尘暴，网上就说这是大自然给环保局的报应，但也有朋友给我们喊冤，说沙尘暴不归环保局管。回来后我觉得不冤。”

潘岳说：“我觉得应该感谢记者，这个记者发的这个照片，那么丑陋的形象照下来以后居然能唤醒国人，唤醒社会，面对我们的严峻的环境形势，我觉得应该受到奖励。所以我作为环境记协的名誉主席准备在年底把这张照片推荐为环境新闻奖。”到了年底，潘岳果然兑现了诺言。

2006年9月下旬，全国环保专项行动督查组到贵州省六盘水市。在汇报会上，时任六盘水市一位副市长否认该市存在煤化工企业、否认饮水安全存在隐患。第二天一早，我一个人在入住的酒店大堂里翻看《六盘水日报》，赫然发现当地媒体报道过煤化工企业的污染事件和饮用水污染问题，有群众反映和人大检查。早餐时，我把这张报纸悄悄地交给了督查组组长。他看到后非常生气。督查组调查发现，当地煤化工企业的污染防治存在严重问题。督查组当即提出了严厉批评。

当年10月11日，《第一财经日报》报道了六盘水市政府向督查组隐瞒该市煤化工企业污染、否认饮水安全存在隐患等事实。11月21日，监察部和原国家环保总局将“贵州六盘水市副市长弄虚作假欺骗督查组”一案列为2006年第三批全国环保专项行动挂牌督办的案件。该市副市长受到行政处分。

2016年和2017年初，京津冀及周边地区连续遭遇大范围、持续性重度污染。60多个城市启动黄色及以上预警。2016年12月28日，原环境保护部派出10个督查组对邯郸、保定、郑州、新乡等城市的重污染天气应对措施落实情况开展督查。29日下午，我跟组的第九督查组到达河南新乡。

报道该怎么写？采访过程中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终决定跟着新乡市环保局局长采访一天，反映地方防治大气污染的艰辛。从2016年12月30日晚开始跟随新乡市环境保护局局长胡建森，直至31日晚。通过现场记录、对话，真实生动地展现了一个地方城市蓝天保卫战的努力。这篇稿子事后也拿到了不少奖。

汶川地震后第一时间赶到震区，采访当地群众。

这些年，我跟组采访中央生态环保督察，也有几件有趣的事。

记得有一次在湖北一个垃圾填埋场取证，几个督察员把车停在离垃圾填埋场一两公里的地方，用无人机悄悄地接近现场观察。但还需要现场取渗滤液样品，我们刚一接近就感觉被人盯上了。便假装是走错路的，调个头出来。之后我们商量，利用他们吃午饭的时间钻草丛偷偷摸进去，终于取到了水样。

还有一次在茅台镇查污水偷排，在一个企业生产车间的后面，有几根管子。督察组小组长让当地陪同的人员下去把龙头拧一下。结果这个人下去，用力拧了几下，说已经焊死了。督察组人员就继续往前走。我有点不死心，跑过去用脚一顶，龙头开了，一个劲地往外冒又黑又臭的水。我大声把督察组的人员喊了回来。督察组小组长马上质问当地怎么回事。记得时隔一年多后，那位小组长还跟我说，当时多亏章老师心细，发现了问题。

这些年，我通过新闻调查、报道，推动环保实际工作进展的事也做了一些。比如，2018年8月21日发表了独家报道，反映江苏省扬中市“大换水”治理黑臭水体，威胁长江水生态安全的消息。8月31日，生态环境部原副部长翟青、原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办公室副主任刘长根先后批示，要求督察办将情况转江苏方面，督促地方务必抓好整改，并要求将整改情况及时上报生态环境部。扬中市当年启动整改，目前整改情况良好。

2023年10月11日，我接到举报赶到海拔4500多米的青海省大柴旦，钻过两层铁丝网，调查两家化工企业废水污染问题。《缺失国标的晾晒池：这类污水处理工程正在“裸奔”│一线调研》的报道发表后，得到中央主要领导批示，生态环境部、青海省很快成立工作组，指导当地企业整改。青海省委书记、省长多次带队到现场检查，督促整改。

在农村采访时，与同行人搭伙吃饭。

如果问我，这些年做环境新闻的感受。其实就是4个字：酣畅淋漓。

环境新闻是一座富矿！我这些年感觉每天都在接触新东西：从圆明园事件、松花江水污染事件开始，水污染、地下水污染、大气污染、沙尘暴、雾霾、PM2.5、PM10、土壤污染、挥发性有机物、机动车污染、自然保护地、生物多样性、排污口、黑臭水体、污染防治攻坚战、环保督察、碳减排、碳中和、碳市场、碳汇、新污染物、减污降碳协同治理、无废城市、美丽中国、生态安全、核安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可持续发展、应对气候变化、生态保护修复、生态补偿、绿色发展、绿色金融、绿色贸易等等，总有许多新鲜东西。

做环境新闻要深入一线，要爬墙上树，要钻铁丝网，这确实跟其他行业的新闻报道有很大的不同。

这些年，我国生态环境保护的春天一直都存在。不仅各级政府对于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视程度日益增强，人民群众的环保意识也在不断增强。中国生态环境向好的趋势会持续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好，不会走回头路。

对于从事环境新闻报道的新闻记者来说，目前外部环境、报道内容、技术手段和展示平台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也更加有利于环境新闻报道，这正是环境新闻记者施展拳脚、大有作为的大好时机。年轻的环境新闻记者们应该珍惜机会，把握机遇。

提供环境新闻线索

环境新闻线索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