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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监视器里宝宝的湿度指数不对,您是不是又给她加衣服了?」
冰冷的电子音从婴儿监视器里钻出来,像一根细针,扎在王淑芬的耳膜上。
「还有,您别总抱着她,说明书上写了,要培养独立性。」
儿媳林晓晓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王淑芬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孙女,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央。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监视器那一点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她看着那幽光,仿佛看到了一只眼睛,正冷冰冰地,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她。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带孙女的,而是走进了一个被精确计算过的,布满摄像头的透明囚笼。
她低头,亲了亲孙女发烫的额头,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最坚硬的土壤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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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王淑芬的退休仪式办得风风光光。
礼堂里坐满了人,红色的横幅从顶棚垂下来,像节日里喜庆的绶带。
学生代表念发言稿,声音哽咽,说王校长是他们见过最严厉也最温暖的人。
同事们送上鲜花,簇拥着她,说没她坐镇的教务处,心里空落落的。
她站在台上,穿着一身得体的墨绿色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掌声像温暖的潮水,一波一波涌向她。
她在这所重点中学当了二十年校长,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她桃李芬芳的影子。
可她的心,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
她惦记着那个刚刚降生,还没见过面的孙女,小糯米。
仪式一结束,她就回了家,打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是她亲手缝制的小棉袄,虎头鞋,还有用最柔软的棉布做的尿布。
箱子的一角,塞满了老家的土特产,香菇、木耳、晒干的笋尖,都是儿子张伟最爱吃的。
她想象着北京那个小家的温馨画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二
临走前,老朋友们来给她送行。
牌桌上,麻将牌哗啦啦地响,像一曲喧闹的离别奏。
有人打趣她:「老王,你这校长当威风了,去了北京,可得听儿á媳妇的指挥喽。」
王淑芬码着牌,头也不抬地笑笑。
「时代不一样了。」
「年轻人信科学,有他们的一套,我这老一套早该淘汰了。」
「我是去帮忙的,又不是去添乱的。」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没人看到,她打出一张“幺鸡”时,指尖有一瞬间的停顿。
仿佛那张小小的麻将牌,预示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未来。
三
北京的家,比王淑芬想象的要小得多。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消毒水和奶腥味混合的,属于新生命的味道。
她的房间是书房改造的,一张小小的折叠床,紧挨着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柜。
书柜里塞满了育儿书籍,封面上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宝宝。
儿媳林晓晓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客气笑容。
「妈,辛苦了。」
然后,她递过来一张A4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着重点。
「这是小糯米的作息表,您先熟悉一下。」
王淑芬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
「凌晨三点,喂奶60毫升,水温恒定42.5度。」
「上午九点,补充维生素D,必须是这个德国牌子。」
「下午两点到四点,是独立睡眠时间,期间无论怎么哭闹,都不能抱。」
王淑芬捏着那张纸,感觉捏住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冰冷的机器操作说明书。
她那些亲手缝制的棉袄和尿布,被林晓晓客气地收进了储藏室。
「妈,这些不卫生,也不科学。」
「宝宝的皮肤娇嫩,只能用有机棉的,我们都买好了。」
王淑芬看着儿媳打开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崭新的,带着吊牌的婴儿服。
她带来的那些充满了祖母爱意的包裹,像一堆无用的旧垃圾,被彻底遗弃了。
四
真正的冲突,在一个星期后的傍晚爆发。
王淑芬看家里的水果没了,就用自己买菜剩下的二十几块钱,在楼下买了些新鲜的橙子。
晚饭后,林晓晓把她和儿子张伟叫到客厅。
她打开了自己iPad上的一个记账APP,界面复杂得像公司财务报表。
「妈,我们来算一下这个月的生活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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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做一个季度财务分析。
她划动着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个月水电煤气费是486块,买菜和日用品是2150块,总共是2636块。」
「我们家三个人,按人头算,一个人是878块6毛。」
「妈,您有退休金,我们也不想啃老。所以我想,以后我们AA制生活,这样权责分明,您也不会有压力,我们心里也舒服。」
她抬起头,看着王淑芬,眼神真诚又冷漠。
「您觉得可以吗?」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旁边的儿子张伟,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像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泥人,瘫在沙发里。
王淑芬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878.6。
她一辈子都在管一个几千人的大学校,和各种经费、预算打交道,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家”里的开销,也要用这种方式来计算。
她心头那股从千里之外带来的火热,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冰冷的青烟。
她没有看儿子,只是盯着林晓晓那张年轻又认真的脸。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办。」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板上。
五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变成了一个被规则和账目统治的精密仪器。
王淑芬想给小糯米用自己做的布尿布,透气。
林晓晓说,细菌超标,会得红屁股。
王淑芬想抱哭闹的孩子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林晓晓说,外面PM2.5超标,会损伤呼吸道。
深夜,小糯米在房间里撕心裂肺地哭。
王淑芬心疼得像被刀割,起身想去抱。
林晓晓却从房间里出来,挡在门口。
「妈,我们在进行哭声免疫法训练。」
「您现在进去,就前功尽弃了。」
她关上了卧室的门,把王淑芬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绝在两个世界。
王淑芬站在冰冷的门外,听着孙女的哭声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变成绝望的抽噎。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爱,所有的经验,都被一堵无形的、名叫“科学”的墙,给挡了回来。
她开始频繁地出门散步。
她不说去哪,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出去,又默默地回来。
有一次,张伟无意中看到母亲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高档小区的房产宣传页面。
他以为母亲想家了,劝她:「妈,您再忍耐一下,等小糯米大点就好了。」
王淑芬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邃的东西。
她没有解释。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打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电话。
六
导火索是一口辅食。
那天,王淑芬给小糯米喂米糊,她怕烫,就自己先用嘴唇抿了一下。
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被刚下班回家的林晓晓看到了。
林晓晓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妈!你怎么能这样!」
「你知不知道大人嘴里有多少细菌!会传染给宝宝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科学育儿!你怎么就是屡教不改!」
她积压了许久的不满,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她冲进房间,拿出了那个记账的本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还有!上个月你买菜超支了87块5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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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如果您觉得在这里不习惯,觉得我们的要求太多,我们也不勉强……」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又准又狠。
客厅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出冰来。
张伟又想像往常一样,上来打圆场,说些不痛不痒的和稀泥的话。
「晓晓,你别……」
七
「晓晓,你说得对。」
王淑芬平静地打断了儿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儿媳,语气波澜不惊。
「我的方式,可能确实不适合你们这个现代化的家庭。」
「所以,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更‘科学’的解决方案。」
下一刻,林晓晓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