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公司干了17年。
那天签完降薪协议,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从月薪16000降到8000,50%的降幅,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空降公司不到半年的总监柳絮靠在办公桌前,指尖轻敲着桌面,语气轻松:
「江经理,想通了就好。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
她端起咖啡杯,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
「对了,那个9000万的跨国项目,你交接清楚了吗?甲方那边催得很急。」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放心,明天甲方会主动联系你的。」
柳絮停顿了一秒,随即轻笑:「那就好,这么大的单子可不能出差错。联系方式和对接细节都整理好了吧?」
「都在系统里。」我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楼下停了三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他身后跟着翻译和助理。
柳絮在前台接待,职业性地微笑:「请问您是——」
老人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用日语对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脸色微变,对柳絮说:「这位是山本健一先生,日本XX株式会社的社长。」
柳絮愣住了。9000万项目的甲方老板,亲自来了?
「山本社长想见……」翻译顿了顿,「想见江海先生。」
「江海?」柳絮皱眉,「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
山本健一打断她,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我父亲临终前,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江海先生。」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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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江海,今年四十五岁。
在这家公司,我干了整整十七年。
二十八岁那年,我从一家小公司跳槽过来,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那时候公司刚起步,连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五六个人挤在一间民房里。
我跟着公司一起长大。
从业务员到业务主管,从主管到区域经理。一步一步,走了十七年。
十七年里,我拿下过无数订单,救过无数次火,熬过无数个通宵。公司从年营业额几百万,做到现在的几个亿。
但我从来不是那种会"争"的人。
功劳是谁的?是团队的。困难怎么办?我来扛。出了问题谁负责?我负责。
我觉得这是本分。
老板王建明也一直说:「老江,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信了十七年。
直到半年前,柳絮来了。
02
柳絮三十五岁,MBA毕业,之前在一家外企做过几年。
王建明从外面高薪挖来的,空降到公司当运营总监,直接管业务。
她来的第一天,在全员大会上做自我介绍。
「我来这里,是帮公司优化运营、提升效率的。」她站在台上,笑容职业化,「有些老方法可能要改一改了。希望大家配合。」
我坐在底下,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我没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正常。
第一个月,她把我的独立办公室收了。
「江经理,」她笑眯眯地说,「区域经理不需要单独办公室。我们要打造开放式办公环境,促进团队协作。」
我搬到了大厅里,和普通业务员坐在一起。
十七年了,我第一次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个月,她把我带了五年的助理调走了。
「小刘很优秀,」她说,「我觉得她应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让她去市场部锻炼锻炼。」
小刘走的那天,哭着跟我说对不起。
我说没事,年轻人应该多学学。
第三个月,她把我负责的三个老客户分给了新人。
「江经理,你要聚焦大客户,」她说,「这些小单子浪费你的时间。」
那三个「小客户」,是我一手从零做起来的,每年稳定贡献三百万业绩。
第四个月,她在述职会上当众问我:「江经理,你的人效是多少?算过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你每个月能给公司创造多少价值,」她翻着手里的表格,「我算了一下,你的人效在部门里排倒数第三。」
会议室里很安静。
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
第五个月,她私下找我谈话,暗示我主动离职。
「江经理,」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公司会给你体面的补偿。你也四十五了,出去找份轻松的工作,安度晚年,不好吗?」
安度晚年。
我四十五岁,她跟我说安度晚年。
我没答应。
第六个月,她动真格的了。
03
那天下午,柳絮把我叫进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很大,是原来的会议室改的。落地窗,真皮沙发,咖啡机,绿植。比我那个被收走的办公室气派多了。
「江经理,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她翻开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的薪酬调整方案,」她说,「经过综合评估,你的薪资从16000调整为8000。」
我盯着那张纸,以为自己看错了。
「降薪50%?」
「是薪酬优化。」她纠正我,「根据你的岗位贡献和市场行情,8000是合理的。」
我看着她:「柳总,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十七年。」
「我知道。」她点点头,「所以公司没有直接辞退你,而是给你一个继续工作的机会。你应该感谢公司。」
感谢公司。
我听见自己的心在往下沉。
「江经理,」她翻着我的档案,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了你的履历。17年,从业务员做到区域经理,一直没再往上走。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我没说话。
「说明你的天花板到了。」她笑了笑,那种笑让人浑身发冷,「有些人天生就是做执行的料,不是做管理的。这不丢人。」
她合上档案:「公司养了你17年,也算仁至义尽。现在让你降薪继续干,是给你体面。你应该珍惜。」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柳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江经理,想通了就好。」
她端起咖啡杯,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对了,那个9000万的跨国项目,你交接清楚了吗?甲方那边催得很急。」
9000万。
日本山本株式会社的中国生产基地项目。
公司历史上最大的单子。
是我一手谈下来的。
「放心,」我抬起头,眼神平静,「明天甲方会主动联系你的。」
柳絮停顿了一秒,随即轻笑:「那就好。联系方式和对接细节都整理好了吧?」
「都在系统里。」我站起来,「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就知道了。」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找不回来。
0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句话都不想说。
妻子林芳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没回答,坐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怎么了?」
我把降薪的事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签了?」
「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你知道那个9000万的项目吗?」
「日本那个?」
「对。」我说,「那个项目的甲方老板,叫山本正雄。他一个月前去世了。」
林芳愣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他,很好的一个老人。」
「是。」我点点头,「他临终前,把这个项目托付给我。不是托付给公司,是托付给我。」
「什么意思?」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把刀。
刀身很短,像是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林芳看不懂日文,但她认得那两个字。
因为我跟她说过很多次。
「信义。」她轻声念出来。
「这把刀,是山本老先生七年前送给我的。」我说,「他说,能得到这把刀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林芳看着我:「所以你今天签了降薪协议,是因为——」
「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说,「他们不知道山本老先生为什么把这个项目给我们公司。他们以为是公司的品牌、公司的资源、公司的能力。」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我握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反射的灯光。
「明天,他们就知道了。」
05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楼下停了三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日本人。
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黑领带,表情严肃。
身后跟着翻译和几个助理。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通知楼上。
柳絮听说有日本客人来访,亲自下楼接待。
「您好,请问您是——」她职业性地微笑。
老人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他用日语对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的脸色微微变了,然后对柳絮说:「这位是山本健一先生,日本山本株式会社的社长。9000万项目的甲方负责人。」
柳絮愣住了。
甲方老板,亲自来了?
「山本社长,您好您好!」她连忙伸出手,「欢迎欢迎!请问有什么——」
山本健一没有跟她握手。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要见江海先生。」
柳絮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海?请问是什么事?我是公司的运营总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
山本健一打断她,用生硬的中文说:「我父亲临终前,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江海先生。」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木盒。
黑色的木盒,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山本家族的家徽。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刀。
和我家里那把一模一样。
刀柄上也刻着两个字:「信义」。
柳絮看着那把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她看见我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看见我看着那把刀的眼神。
她看见我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