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准备把她的房子给小叔子,还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没有,反正房子是谁的,你的养老就归谁。
话一出口,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僵住了。小叔子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啪嗒”掉回盘子里,婆婆端着饭碗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纹一下子塌了下去。老公在底下偷偷拽我的衣角,我假装没察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这房子是婆婆年轻时跟公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三间大瓦房,前院还带个小菜园。这些年,我跟老公在城里打工,逢年过节才回来,小叔子守着婆婆,却从没正经上过班,天天在家啃老,三十好几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婆婆总说小叔子命苦,没赶上好时候,事事都偏着他。
前年老公他爸走了,婆婆就动了把房子给小叔子的心思,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我没吭声,那时候想着,房子是老人的,她愿意给谁就给谁。直到去年冬天,婆婆半夜犯了脑梗,我跟老公连夜从城里赶回来,在医院守了半个月,端屎端尿,喂饭擦身。小叔子就来了两趟,每次待不到十分钟就走,说医院里晦气,还嫌伺候老人麻烦。
那会儿婆婆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哭,说还是儿媳贴心。我以为她心里有数,没想到刚能下床走路,就又惦记着把房子过户给小叔子。
那天吃完饭,老公把我拽到院子里,压低声音说我不该那么说话,伤了婆婆的心。我冷笑一声,指着墙角堆着的那些药瓶子:“伤她心?当初她住院,是谁天天熬米汤喂她?是谁大冬天跑遍县城给她买特效药?小叔子呢?他除了伸手要钱,还干过什么?这房子给他行,以后她老了动不了了,可别指望我端一碗水。”
老公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揪着草叶子不说话。他是老大,从小就护着弟弟,可心里也清楚,这些年委屈了我。
过了没几天,婆婆真的找了人来拟协议,要把房子过户给小叔子。签字那天,我跟老公都在场,小叔子笑得合不拢嘴,笔杆子挥得飞快。婆婆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试探,我扭过头,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一言不发。
协议签完的第二天,小叔子就把他的狐朋狗友喊到家里喝酒,划拳声吵到半夜。婆婆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眉头皱了又皱。
又过了段日子,我跟老公要回城里了。临走前,我给婆婆买了些常用的药,放在柜子上。婆婆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我掰开她的手,拎着行李就走。
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婆婆还站在老槐树下,身影缩成一团,越来越小。老公叹了口气,说:“她终究是妈。”
我没说话,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风吹过车窗,带着点麦秸秆的味道。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付出和回报,总得有点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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