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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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30日，深秋。
黄河东坝头，北风卷着泥沙呼啸而过，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滔滔黄河水在大堤下翻滚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堤上，几百名劳动者正在紧张地加固堤坝，铁锹砸进土里的声音、夯土的号子声、搬运石头的呼喝声，混成一片。
人群中有农民，有工人，也有身穿军装的军人。
他们挥汗如雨，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泥水。
秋天的黄河，正是汛期尾声，稍有不慎就可能决堤，威胁沿岸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上午11点多，一列专列缓缓停靠在附近的车站。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步履稳健。
他就是前来视察黄河的伟人。
随行的有警卫人员和当地干部，一行人改乘汽车，直奔黄河大堤。
伟人站在堤坝上，眺望着滔滔黄河水，神情凝重。
他弯下腰，抓起一把泥土，仔细端详着土质，又抬头看看堤坝的坡度和高度。
"这里的堤坝情况怎么样？"他问陪同的当地干部。
"报告首长，这一段是重点防护区，目前正在加固。"干部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地回答。
伟人点点头，沿着堤坝慢慢走着，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目光落在河堤边一群正在填土的人身上。
领头的那个人，大约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军装。
他正弯着腰，用力往堤坝上搬运石头，额头上的汗水和着泥灰，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个人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被泥土覆盖的面孔。
伟人盯着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随行的警卫和当地干部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常，他们顺着伟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普通的劳动者，不明白伟人为什么会这样。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这几秒钟仿佛凝固了时间。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
紧接着，一声高喊在黄河岸边响起，声音洪亮，穿透了风声和水声："毕营长！"
那个正在搬石头的人浑身一震，手中的石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慢慢直起身子，转过头来，用沾满泥土的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双惊愕的眼睛。
当他看清喊他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眼睛瞬间湿润了。
【一】黄河岸边的惊喜重逢
周围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黄河大堤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河水的轰鸣声。
被叫住的这个人，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向伟人。
他的步伐有些急促，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差点绊了一跤。
走近了，他站定，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主席！"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泛红。
伟人大步走过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沾满泥土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这么多年了，你过得怎么样？"伟人笑着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好，很好！"那人使劲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主席，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随行人员说，"这是我的老战友，毕占云同志。"
随行人员这才恍然大悟。
毕占云，河南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的开国将军。
可伟人为什么叫他"毕营长"呢？
当地干部赶紧上前介绍："这是我们河南军区的毕副司令。黄河汛情紧急，毕副司令得知消息后，立即带领部队官兵赶来支援。这几天，他一直在工地上和战士们一起干活。"
伟人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毕占云身上。
这个曾经并肩战斗过的老战友，如今虽然已经年近五十，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坚定，依然充满了当年的神采。
"走，我们到那边说说话。"伟人拉着毕占云的手，走到堤坝旁边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
两人并肩站立，望着滚滚东流的黄河水。
秋风吹过，掀起伟人的衣角。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黄河的情况怎么样？"伟人问。
毕占云赶紧汇报："主席，今年黄河汛期水位较高，这一段堤坝有几处地方出现了渗水和松动的情况。我们军区接到通知后，立即组织了三百多名官兵赶来支援。现在正在进行加固作业，预计再有三天就能完工。"
"辛苦你们了。"伟人说，"黄河的事情关系重大，不能有半点马虎。"
"请主席放心，我们一定把黄河的事情办好！"毕占云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伟人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追忆。
他看着毕占云，仿佛透过眼前这个满脸泥土的副司令，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伟人突然问。
毕占云的眼睛又湿润了："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主席，那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黄河岸边，聊起了往事。
周围的人自觉地退到远处，给他们留出空间。
秋风依旧在吹，黄河水依旧在奔腾，可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过了好一会儿，伟人才转身对随行人员说："毕占云同志是个好同志，是我们的老战友。他的工作，组织上一直很满意。"
这句话，让毕占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和着脸上的泥土，划出一道道泪痕。
【二】一个副司令为何在工地
随行的当地干部心中有些疑惑。
堂堂河南军区副司令员，为什么要亲自到工地上搬石头、挑土？
这不是普通战士或者民工该干的活吗？
其实，了解毕占云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的一贯作风。
1952年10月中旬，黄河流域水位上涨，河南段部分堤坝出现险情。
省里紧急召开会议，部署防汛工作。
毕占云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上，有人提出请军区派部队支援。
毕占云当场表态："军区立即组织三百名官兵，明天一早就出发。"
散会后，毕占云回到军区，连夜召集相关部门开会，部署支援任务。
有参谋建议："首长，您在军区指挥调度就行了，具体工作让下面的同志去做。"
毕占云摆摆手："不行。这次任务重要，我得亲自去看看。再说了，和战士们一起干活，我心里踏实。"
第二天天不亮，毕占云就带着三百名官兵，开着十几辆卡车，赶赴黄河大堤。
到了现场，他没有坐在指挥部里发号施令，而是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和战士们一起干了起来。
搬石头、挑土、夯堤、打桩，什么活累他干什么活。
战士们劝他："首长，您歇歇吧，这些活让我们来。"
毕占云笑着说："我也是从战士过来的，这点活算什么？大家一起干，效率更高。"
他不光自己干，还时刻注意观察险情。
有一次，他发现堤坝的一处斜坡有轻微的滑动迹象，立即叫来技术人员查看。
果然，那里的土质松软，需要重点加固。
要不是毕占云眼尖，发现及时，等到汛期来临，很可能就会出大问题。
当地的老百姓看到一个军区的副司令都在工地上干活，深受感动。
很多人自发地加入到加固堤坝的队伍中来。
有个老农民说："人家当这么大官的都不怕苦不怕累，咱们老百姓还有什么说的？一起干！"
就这样，军民齐心协力，日夜奋战。
到10月30日这天，工程已经进展大半。
这天上午，毕占云照例在工地上劳动。
他正弯腰搬运一块大石头，准备填到堤坝的缺口处。
石头很重，他用力抬起来，走了几步，额头上的汗水和着泥灰，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说："是不是上面来检查了？"
毕占云也没在意，继续干活。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毕营长！"
那一瞬间，毕占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声音，二十多年没听到了，可一听到，立刻就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泪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三】二十四年未见的老友
伟人和毕占云在黄河岸边聊了很久。
两个人谈起了往事，谈起了这些年各自的经历，谈起了国家的建设和发展。
"这些年，你干得不错。"伟人说，"河南的剿匪、土改、生产建设，军区都起了很大作用。组织上对你的工作很满意。"
毕占云连忙说："这都是应该做的。我们这些人，能有今天，全靠党的培养。"
伟人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黄河："黄河啊，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可也是一条害河。历朝历代，治黄都是大事。现在咱们新中国成立了，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让它真正造福人民。"
"主席说得对。"毕占云说，"我们一定把这次加固工程做好，保证沿岸百姓的安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伟人看了看表，说："我还要去下一站视察，就不多待了。你们继续加油干，有什么困难，及时向上级反映。"
"是！"毕占云立正敬礼。
伟人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笑着说："毕营长，保重身体啊。"
又是这个称呼——"毕营长"。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可大家都不明白。
毕占云明明是河南军区副司令员，为什么伟人要叫他"毕营长"呢？
有人小声问当地干部："毕副司令以前当过营长吗？"
干部摇摇头："不清楚。不过主席和毕副司令的关系看起来很深厚，肯定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是的，确实有一段历史。
那是一段波澜壮阔的革命岁月，那是一个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
只不过，这段历史并不为外人所知。
毕占云目送伟人离开，心中涌起千般感慨。
二十四年了，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走到今天，多少战友牺牲了，多少人没能看到新中国的诞生。
而他，何其幸运，不仅活了下来，还能继续为党和人民工作。
更幸运的是，今天在黄河岸边，他又见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
想到这里，毕占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对战士们说："同志们，继续干活！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报答党和人民的恩情！"
"是！"战士们齐声回答。
黄河大堤上，又响起了劳动的号子声。
那天下午，毕占云干得格外卖力。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回忆着往事。
那些尘封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1928年的那个秋天，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井冈山的星星之火；长征路上的艰难困苦；抗日战争的浴血奋战；解放战争的胜利进军……
二十四年的风风雨雨，二十四年的南征北战。
从一个国民党军队的营长，到共产党的干部，到人民军队的高级将领，毕占云走过了一条不平凡的道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个秋天，那个决定。
【四】一声"毕营长"背后的秘密
伟人离开后，工地上的人们议论纷纷。
"主席为什么叫毕副司令'毕营长'？"
"他们以前肯定认识，而且关系不浅。"
"毕副司令当过营长？什么时候的事？"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当地干部也只知道毕占云是河南军区副司令员，是1955年授衔的中将，至于更早的经历，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其实，就连军区的许多年轻干部，对毕占云的过去也不太了解。
他们只知道毕副司令是老资格的红军，参加过长征，打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战功赫赫。
但具体的细节，毕占云很少主动提起。
他不是一个喜欢炫耀过去的人。
在他看来，过去的荣誉已经翻篇了，重要的是现在能为党和人民做什么。
可今天，伟人的那一声"毕营长"，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回忆。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再次鲜活地呈现在眼前。
那天晚上，毕占云躺在工地旁边搭建的简易棚子里，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黄河水依旧在奔腾。
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四年前的场景……
那是1928年，他还是国民党军队的营长。
那一年，他做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
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了伟人。
那一年，他成为了红四军特务营的营长。
"毕营长"这个称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可这背后，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一个国民党军队的营长，为什么会投奔红军？
他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
又是什么力量，让他做出了这个在当时看来九死一生的选择？
而那次起义，对于红军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二十四年后，伟人还能一眼认出他，还能记得"毕营长"这个称呼？
这一切，都要从1928年说起。
那一年，中国革命正处在最低潮的时刻。
那一年，井冈山上的红旗在风雨中飘扬。
那一年，一个叫毕占云的国民党营长，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