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老实人”三个字，是婚姻里最毒的滤镜。 85岁的杨本芬把60年日子摊开，大家才发现：没出轨、没动手的丈夫，也能把女人活活冻死。
她17岁想读书，被下放；22岁想逃，被一句“婚后供你上学”骗进民政局。 吕嵩是县医院医生，对外笑眯眯，回家像冰柜。 怀孕八个月，她弯腰端洗脚水，他坐着看报；生产那天，他说怕血，去同事家下棋。 鸡丢了一只，他认定她偷钱补贴娘家，三个月不跟她说话，同床分两条被，中间能再躺一个人。
精神凌虐最狠的地方在于：没伤口，拿不到验伤单，连哭都显得矫情。 她想离婚，70年代县里不给批；想考学，三个孩子拖后腿；想写信诉苦，邮票钱都要从他兜里掏。 于是她把厨房门一关，4平方米，矮凳当椅子，高凳当桌子，写。 先写母亲，再写自己，最后写那些“明明没做错什么，却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女人。
2003年开始动笔，2020年出版《秋园》，80岁。 签售会上，有年轻女孩问：奶奶，我怎么判断男朋友是不是第二个吕嵩？ 她说：别问男的，问你自己——跟他在一起后，你想看书的次数变多了，还是变少了？ 全场瞬间安静。
这句话我抄下来贴冰箱。 婚姻不是刑事案件，没有清晰的坏人，只有一天一天把“我”磨平的细沙。 杨本芬赢就赢在：她没等谁道歉，也没盼谁顿悟，她攒够力气，把钝刀子拔出来，自己给自己缝上。
书一页页印，她一页页活。 83岁加入作协那天，她发了个朋友圈： “现在，我是作家杨本芬，不再是吕嵩的媳妇。” 配图是新人证，背景是厨房，灶台上还炖着汤。
看完她，我把“忍忍就过去”五个字从字典里抠掉。 冻伤不会因为你假装不冷就愈合。 先让自己发热，再决定要不要留在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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