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叫林晚,十岁那年,我是家里的“多余人”。
一场离奇的大火,烧死了后妈视若珍宝的儿子,而我,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后妈打断了我的胳膊,我那亲生父亲则指着我的鼻子,吼出了那句最恶毒的诅咒:“你怎么不去替他死?”
二十年后,这个男人瘫痪在床,像条狗一样乞求我这个被他抛弃的女儿回去养老送终。
我回去了。
在他充满期盼的目光中,我掏出五块钱,轻轻放在他枕边:“喏,给你买个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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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句诅咒,像一根淬了毒的钉子,在我十岁那年被我爸亲手钉进了我的脑子里,从此以后,风雨无阻地疼了二十年。
每当天气变得闷热,我就会被那个永恒的噩梦惊醒。耳边是老旧木料被烈火吞噬时发出的噼啪爆裂声,鼻腔里是被褥和塑料烧焦后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眼前,是映红了半边天的冲天火光,以及继母王丽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和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个场景,是我后来所有苍白人生的背景音,永不褪色。
我叫林晚,我妈生我时难产去世了,她留给我一个“晚”字,大概是希望我的人生能晚一点遇见苦难。可惜,事与愿违。她走后没两年,我爸林建国就领回了王丽。王丽还带来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儿子,林浩。
从她们母子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滴不小心滴进滚油里的水,要么被瞬间蒸发,要么就只能引起一阵滋啦作响的排斥。我爸是个老实本分到有些懦弱的男人,但在外面却极度好面子。他对王丽几乎是言听计从,对林浩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仿佛林浩才是他唯一的香火。而我,这个身上流着他一半血液的亲生女儿,得到的通常只有忽视,和在我碍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时的嫌弃。
王丽是个精明又泼辣的女人,她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林浩,分给我的,只有不加掩饰的戒备和挑剔。林浩则完美继承了他妈的性格,又被我爸和我妈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皇帝。他会理直气壮地抢走我碗里唯一的鸡腿,会把我的作业本撕掉然后恶人先告状,说是我不给他抄。而每一次,我爸都只会不耐烦地对我说:“你是姐姐,让着他点怎么了?”
出事那天,是个典型的夏日午后,空气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稀。林浩刚得了一辆昂贵的遥控赛车,红色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那是他向所有小伙伴炫耀的资本。他故意在我面前横冲直撞地玩,遥控器被他捏在手里,一脸的得意。我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立刻警惕地把赛车抱在怀里,冲我嚷嚷:“你看什么看?不准你碰!我爸说了,这是给我一个人的!”
我没作声,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下午,大人们都午睡了。林浩突然跑来敲我的门,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我去看个好东西。我那时虽然已经习惯了被他捉弄,但孩子的天性还是让我对他口中的“好东西”有了一丝好奇。我跟着他,走到了院子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一楼储藏室。他指着里面,说他把赛车藏在了最里面的一个纸箱子里。我信以为真,刚一脚踏进去,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就被关上了,紧接着是锁头落下的声音。
“林浩!你开门!”我慌了,用力拍打着木门。
门外传来他得逞后咯咯的笑声:“就不开!我妈说了,你就是个讨债鬼!把你关起来,这个家就清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拍得手都红了,里面光线昏暗,充满了旧报纸发霉的味道。我绝望地蹲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烟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起初我没在意,可那烟味越来越浓,呛得我直咳嗽。我凑到门缝边,看到了外面有火光在跳动!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我疯了一样用身体去撞门,可那扇老旧的木门纹丝不动。浓烟滚滚涌入,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求生的本能让我看到了高处那扇布满灰尘的小气窗。我踩着摇摇欲坠的杂物堆,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了卡死的窗户插销,在被碎玻璃划得满身是伤后,终于狼狈地从那个狭小的窗口爬了出去。
我摔在地上,回头看时,火舌已经贪婪地从储藏室的门缝里窜了出来。而林浩,那个把我锁进去的罪魁祸首,不知何时偷了我爸放在桌上的打火机,大概是想在门口点燃报纸吓唬我,结果火势瞬间失控,他自己却被突如其来的浓烟熏倒在了门口,离火源不到两米。
“着火了!救命啊!”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尖叫起来。
邻居们端着水盆冲了出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一切都太晚了。当消防员从一片狼藉中抱出林浩那具小小的、被熏得漆黑的身体时,王丽发出了不像人声的惨叫。她疯了。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站在角落里、满身污泥和血迹的我身上。
她没有问任何事,像一头发狂的母兽,直接冲了过来,抄起院角用来晾衣服的粗重竹竿,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抽打在我的身上、背上、腿上。
“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这个贱人!小畜生!”她一边打一边咒骂。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却哭不出来。在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中,我的左臂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就在这时,我爸林建国终于冲了过来。我以为他是来保护我的,可他只是用力拽开了王丽,然后转过身,一双眼睛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我吼出了那句伴随我一生的诅咒:
“死的怎么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替他死!”
02
我在医院里醒来,四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天花板白得晃眼,我的左臂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吊在胸前,沉重又麻木。病房里空无一人,冷得像个冰窖。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世界里只有白色的墙壁和定时进来给我换药的护士。她们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偶尔会叹口气,说一句:“这孩子真可怜。”可怜?我不知道什么是可怜,我只知道,我的胳膊断了,而我的父亲和继母,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的心里,比断掉的胳膊更疼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麻木的冰。
第四天下午,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姑姑林秀英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她是我爸的亲妹妹,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死去的妈妈,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她看到我这副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冲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上,她泣不成声:“晚晚……我的晚晚……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姑姑的怀抱,是我在那片无尽的冰冷中,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暖意。
没过多久,我爸也来了。他像是被谁通知了,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姑姑一看到他,积攒了几天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林建国你还是不是人!晚晚是你亲女儿!她胳膊都断了,你人死哪去了?”姑姑指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你别管!”我爸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却冲着姑姑吼道,“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浩浩!我没这个女儿!”
姑姑被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还没查清楚,你就定了她的罪?浩浩没了我们都难过,可晚晚是无辜的!你对得起她死去的妈吗!”
“你少在这里跟我废话!”我爸彻底撕破了脸皮,他指着我,又指着姑姑,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可怜她,你就把她带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他们的争吵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拉扯。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冰冷的嫌恶和急于摆脱麻烦的烦躁。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叫“父亲”的地方,随着一声脆响,彻底碎了,化成了粉末。
姑姑最终含着泪,给我办了出院手续。她牵着我的手走出医院,我的另一只手还打着石膏。临上车前,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站在医院门口,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冷漠地看着我们离开。
我跟着姑姑去了她家,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姑姑家并不富裕,她靠着在纺织厂上班的微薄工资过活,但她会把餐桌上唯一的那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夹到我碗里;她会用那双有些粗糙的手,笨拙地帮我梳理长发;她会在我半夜做噩梦惊醒时,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轻声说:“晚晚不怕,以后姑姑就是你妈。”
我再也没有提过火灾那天的事,一个字都没有。姑姑也默契地从不追问。我们像两个幸存者,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彼此,也守护着那个不能触碰的伤疤。
可手臂上那道愈合后依旧狰狞的疤痕,和父亲那句恶毒的诅咒,像两条毒蛇,盘踞在我心里,在我每一个脆弱的瞬间,探出头来,吐着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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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离开家半年后的一个雨夜,我又一次从那个火光冲天的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黏腻的冷汗。姑姑立刻被我的抽泣声惊醒,她开了床头的小灯,把我揽进怀里,像往常一样轻拍我的后背。
“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姑姑在呢。”
我把脸埋在她的睡衣里,迷迷糊糊地哭着,把压抑了半年的话说了出来:“姑姑,不是我……是他把我锁起来的……是他……”
我说得断断续续,自己都听不清。可我清楚地感觉到,姑姑抱着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她抱着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紧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才用一种极为复杂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姑姑知道,姑姑一直都知道,晚晚是天底下最乖的好孩子,睡吧,都过去了。”
她的反应太奇怪了。那瞬间的僵硬里,藏着的似乎不仅仅是安慰,更像是一种……一种后怕和惊惧。就好像,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03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毒的慢性毒药。它抚平了我胳膊上的伤疤,却把那道心里的伤口,浸泡得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块坚硬的、触碰不得的顽石。
离开我爸之后的那十几年,我活得像一只刺猬。我用沉默、独立和优异的成绩,给自己打造了一身坚硬的、谁也无法靠近的外壳。我拼了命地学习,从小学到高中,我的名字永远挂在年级光荣榜的第一位。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知识和能力,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会背叛我的依靠。
我变得不爱说话,也几乎没有朋友。同学和老师都说我“高冷”“不合群”,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其实是一片荒芜的旷野,除了姑姑,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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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亲密关系,害怕付出真心后再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抛弃。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每个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像一个忠诚的卫士,时刻提醒着我那段被烈火和诅咒焚烧过的过去。
高中毕业,我报考了离家几千公里外的一所名牌大学,选了最理性的会计专业。对我来说,和人打交道太累了,充满了变数,只有黑白分明的数字,永远不会欺骗我。
大学四年,不是没有优秀的男生向我示好,但我都用最冷漠的方式拒绝了。我无法想象,要如何去信任另一个人,如何与人组建一个所谓的“家庭”。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一线城市,进了一家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我工作起来像个不要命的疯子,加班、出差,从不叫苦。
我用最短的时间升职加薪,拿到第一笔可观的奖金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姑姑在的小城,给她买了一套敞亮的新房子,然后把她接到了我身边。
我承担了姑姑所有的生活开销,给她请了保姆,带她做最全面的体检。我的行为充满了教科书般的责任感,却始终缺少了一份女儿对母亲该有的亲昵。
我们之间的对话,常常是这样:
“姑姑,钱还够花吗?不够我再给你打。”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医生开的药,记得要按时吃。”
姑姑总是笑着说好,眼里的心疼却藏不住。我知道她想和我聊聊家常,聊聊我的工作,聊聊我的感情,可我总是巧妙地避开。那堵墙,在我心里筑了太多年,高得连我自己都翻不过去。
我以为,林建国和王丽这两个名字,已经被我从生命里彻底抹去了。
这些年,偶尔从老家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口中,会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
据说,王丽在林浩死后,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整天和我爸吵闹,说是我爸没看好儿子,最后卷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着一个外地人跑了,从此杳无音信。而我爸,一个人守着那座空荡荡的房子,过得越来越潦倒。
我听到这些消息时,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他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了。
04
我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在公司加班做一个紧急的审计项目。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区号——是我老家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自称是我家的一个远房表叔。他先是客套地问我近况,然后声音变得吞吞吐吐,绕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
他说,我爸林建国,去年冬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中了风。现在半身不遂,瘫在床上,话也说不清楚,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起初还请了个护工,可我爸那个人,年轻时就自私,老了病了,脾气更是坏得吓人,钱又给得少,没干两个月,护工就撂挑子不干了。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们,要么是被他年轻时的凉薄行为伤透了心,要么就是自家都一堆烂事,谁也不愿意去沾这个麻烦。现在,他躺在镇上的康复医院里,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表叔最后叹了口气说,他也是没办法了,才辗转打听到我的电话,毕竟,我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
挂掉电话,我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冷。二十年的平静生活,就像一池春水,被这通电话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乱了。
我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我的心里,只有一种荒谬的、冰冷的平静。那个当年指着我鼻子,让我去替他儿子死的男人,现在,却像条没人要的野狗一样,要我这个“扫把星”回去给他养老送终。
“你怎么不去替他死?”
那句话,隔了二十年的光阴,又一次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讽。
晚上回到家,姑姑已经准备好了一桌我爱吃的菜,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我没什么胃口,在餐桌上,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姑姑。
“姑姑,林建国瘫了,亲戚打电话来,让我回去照顾他。”我尽量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姑姑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我,满眼都是惊慌和担忧:“晚晚,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片刻,说:“我想回去看看。”
“不能去!”姑姑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晚晚你听姑姑的,咱不回去!那个地方是火坑,咱不能再跳回去了!他就是个魔鬼!你斗不过他的!”
姑姑异常激烈的反应让我非常困惑。二十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而他,只是一个瘫在床上的废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反握住姑姑的手,追问道:“姑姑,你到底在怕什么?他现在都动不了了,还能把我怎么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姑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流了下来。她死死地攥着我的手,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她把声音压得极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声音说:“你以为……你以为那场火……真的就只是个意外吗?你爸他……他当年做的孽,不止是骂你那一句啊!晚晚!”
她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无论我怎么追问,她都只是摇头,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
姑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那片死寂的心湖里轰然炸开。当年的事,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内幕?
05
姑姑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鱼刺,死死地卡在了我的喉咙里。我必须回去。这一次,不是为了去尽一个“女儿”的义务,我是要去寻找一个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去了结一段早已腐烂生蛆的孽缘。
我跟公司请了长假,不顾姑姑的再三阻拦,独自一人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那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小城,变化不大,依旧是灰扑扑的。我按照表叔给的地址,找到了镇上的康复医院。那是一栋陈旧的苏式小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中药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我提着在楼下水果店随手买的水果篮,走在长长的、昏暗的走廊上。我找到了林建国的病房,一个四人间,他是最靠窗的那个床位。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枯槁,头发花白稀疏,面容蜡黄,口角歪斜,半边身子无力地耷拉着。看到我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那丝迷茫变成了光亮,紧接着又被一种混杂着羞愧、祈求和极致恐惧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努力地想坐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脖子。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破风箱的声音,似乎是想喊我的名字。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那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像在探望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病人。
“我听说了你的情况,来看看。”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听清了我的话,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深刻的眼角皱纹流了下来。
他含混不清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晚……晚晚……爸……爸……错了……”
他说着,那只还能稍微活动的手,挣扎着、颤抖着,在半空中挥动,似乎是想来拉我的手,想寻求一点宽恕。
我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身体微微后倾,完美地避开了他的触碰。我看着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轻轻地问了一句:“错哪了?”
我的问题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在他的预想里,我或许会哭,会骂,或者会冷漠地转身就走,但绝不是这样冷静地、像个法官一样地审问他。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反复地、徒劳地重复着那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看到我,她明显松了口气:“您就是林师傅的女儿吧?太好了,您可算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护士站的柜子前,从最下面一个落满灰尘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已经泛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牛皮纸袋,径直向我走来。
“是这样的,”她把纸袋递到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阵子我们整理旧的医疗档案,发现了这个。是当年……就是二十年前那场火灾之后,您弟弟林浩的一份法医鉴定补充说明,还有一份邻居的笔录复印件。档案记录说,当时被您父亲强行要了回去,说要私了,不知道怎么后来又混进了我们医院的旧档案里。我看着觉得有点奇怪,想着……您或许应该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