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地藏经》有云："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世间因果，丝毫不爽，那些未能来到人间的生命，其怨念又该如何消解？
民间有"婴灵"之说，指那些因种种缘故未能出生的孩子，魂魄无所依归，便跟随在母亲身边。这些女子每逢初一十五，常会出现一些异常的感应。
有人夜不能寐，有人梦中常闻啼哭，有人身体莫名虚弱。这些感应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
若真如法师所言"孽缘未解，此生难安"，那这孽缘又该如何化解？
明朝嘉靖年间，苏州城外有座普济寺，寺中住持法号慧空，是当地有名的高僧。他精通佛法，尤其擅长超度亡魂，凡是有人家遇到怪事，总会来请他帮忙。
这一年初夏，寺中来了一位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清秀，却面色苍白，眼圈发黑，像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她跪在大雄宝殿前，哭得泣不成声。
知客僧上前询问，她只是摇头流泪，说什么也不肯开口。知客僧无奈，只好去请慧空禅师出来。
慧空禅师见到这女子，目光微微一凝，似乎看出了什么。他挥退了知客僧，将女子请到方丈室，让她坐下慢慢说。
"施主有何难处，尽管道来。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必当尽力相助。"
那女子擦了擦眼泪，颤声道："大师，我……我是来求超度的。"
"超度何人？"
女子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我的……孩子。"
慧空禅师点点头，并不意外："施主的孩子，是如何离世的？"
女子的身子抖了抖，半晌才开口："三年前，我未婚有孕。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怕人知道，便……便去找了个稳婆，把孩子打掉了。"
"阿弥陀佛。"慧空禅师轻叹一声，"施主这三年来，可有什么异常的感应？"
女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大师如何得知？我正是为此而来！"
慧空禅师道："施主先不要激动，慢慢说。"
女子深吸一口气，说道："自从那事之后，我便开始做噩梦。梦中总有一个孩子在哭，那哭声凄厉，像是在怨恨我。我每次想去抱他，却怎么也够不着。醒来之后，枕头总是湿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这还不算，更奇怪的是，每逢初一十五，我的身子就格外虚弱，浑身没有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去看过好几个郎中，都说我身体没有大碍，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还有……"女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有时候会闻到一股奶香味，就是婴儿身上那种味道。可四处找寻，却什么也没有。这味道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每次闻到，我心里就慌得厉害。"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大师，我是不是遭报应了？是不是那孩子在怨我？"
慧空禅师沉默了片刻，说道："施主所说的这三种感应，确实与婴灵有关。"
女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婴灵？大师的意思是……那孩子的魂魄一直跟着我？"
慧空禅师点点头："世间因果，从来都是丝毫不爽。那孩子与施主有缘，本该来世为施主之子，享受人间福乐。却因施主一念之差，未能投胎转世，魂魄无所依归，便跟随在施主身边。"
"这便是所谓的婴灵。婴灵不同于一般的亡魂，它们没有完整的灵识，只有本能的依恋和怨念。依恋的是母亲的血脉气息，怨念的是未能来到人间。"
女子颤声问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慧空禅师道："在贫僧解答之前，先问施主几个问题。施主那三种感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子想了想，说道："梦中啼哭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大约在那事之后一个月便开始了。身体虚弱是后来才有的，大约是半年之后，每逢初一十五便发作。那股奶香味是最近一年才有的，而且越来越频繁。"
慧空禅师点点头："这便是了。婴灵的怨念是逐渐积累的，刚开始只是梦中哭泣，后来便会影响施主的身体，再后来便会以各种方式提醒施主它的存在。"
"施主可知，为何偏偏是初一十五感应最为强烈？"
女子摇摇头。
慧空禅师道："初一十五，阴阳交替之时，阴气最重。婴灵本属阴性，这两日便最为活跃。施主那时身体虚弱，便是婴灵在吸取施主的阳气。"
女子听了，吓得脸色发青："大师，这……这要吸到什么时候？"
慧空禅师叹道："若是不做化解，只怕会越来越严重。贫僧见过一些案例，有的女子因为婴灵缠身，终日恍惚，最后郁郁而终。"
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师救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只求解脱！"
慧空禅师将她扶起，说道："施主先起来，贫僧自会帮你。不过，在超度婴灵之前，有些道理贫僧要说与你听。"
女子连连点头。
慧空禅师道："婴灵之所以缠身，并非为了害你，而是因为它与你有未了的因缘。这因缘有两层，一层是血脉的牵连，一层是业报的纠缠。"
"血脉的牵连好理解，那孩子是施主身上掉下来的肉，与施主血脉相连。即便没有出生，这份连接也是存在的。婴灵依附在施主身边，是出于本能的依恋。"
"业报的纠缠就复杂了。那孩子本该来世为人，享受人间几十年的福乐。施主断了他的生路，便欠下了一笔因果债。这笔债不还清，婴灵便无法安息，施主也无法得到安宁。"
女子低声问道："那……我该如何还这笔债？"
慧空禅师道："还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消极的，便是受苦。婴灵吸取施主的阳气，施主便会日渐虚弱，身体多病，运势不顺。这些苦都是在还债。只是这种还法，苦头受尽了，债也未必能还清。"
"另一种是积极的，便是超度。通过诵经祈福，为婴灵积累功德，帮助它投胎转世。婴灵走了，因果便了了，施主也能得解脱。"
女子忙道："我愿意超度！大师，我该怎么做？"
慧空禅师道："超度婴灵，不是请贫僧念几遍经就能成的。关键在于施主自己的心。"
"施主扪心自问，对那孩子，可有愧疚之心？"
女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有的，我每天都在愧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做……"
慧空禅师点点头："有愧疚之心便好。可光有愧疚还不够，还需要忏悔。"
"愧疚和忏悔有什么不同？"
慧空禅师道："愧疚是知道自己错了，心里难受。忏悔是知道自己错了，决心改过，并且愿意承担后果。愧疚是被动的，忏悔是主动的。"
"施主这三年来，日日愧疚，可曾真正忏悔过？可曾在佛前发愿，为那孩子做些什么？"
女子摇摇头，泣道："我不敢……我怕见到佛像，怕佛菩萨责怪我……"
慧空禅师叹道："施主误会了。佛菩萨不会责怪任何人，只会慈悲地引导众生。施主因为害怕而逃避，反而错过了化解因果的机会。"
女子沉默不语。
慧空禅师继续道："贫僧再问施主一事。施主当年打掉孩子，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逼迫？"
女子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是……是我自己的主意。那时候我与人私通，怕坏了名声，便……"
"那人呢？"
女子咬了咬牙："他不肯负责，说若是我生下来，便与我断绝来往。我当时年轻，被他迷了心窍，便做了那等糊涂事。后来……后来他还是抛弃了我。"
慧空禅师叹道："施主当时有施主的难处，贫僧能理解。可这因果却是逃不掉的。那人虽然也有过错，可最终决定的是施主自己。施主要承担的，是施主自己的那份业报。"
女子低头不语，泪水滴落在地上。
慧空禅师又问："施主如今可有成家？"
女子摇摇头："没有。这几年来，我浑浑噩噩，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施主身边可有亲人？"
"有母亲，父亲早已过世。"
慧空禅师点点头，说道："施主听贫僧一言。这婴灵之所以缠身不去，一半是因果使然，一半是施主自己的心结。"
"施主这三年来，表面上是愧疚，实际上是自我折磨。施主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却不知这恰恰加重了与婴灵之间的纠缠。"
女子一愣："此话怎讲？"
慧空禅师道："婴灵虽然有怨念，可它终究是施主的骨肉。它依附在施主身边，除了怨恨，也有依恋。施主越是愧疚、越是自我折磨，婴灵感受到的便是施主的痛苦。这痛苦会加深他的怨念，形成恶性循环。"
"所以，化解婴灵的第一步，不是超度，而是施主自己要放下。"
女子茫然道："放下？可我怎么放得下……"
慧空禅师道："贫僧不是让施主忘记那孩子，而是让施主换一种方式去面对。"
"施主想想，若是那孩子真的出生了，施主希望他过什么样的生活？"
女子想了想，说道："我希望它健康快乐，无忧无虑……"
"那施主现在这个样子，能给它健康快乐吗？"
女子摇摇头。
慧空禅师道："施主若真心为那孩子好，便该振作起来，好好生活。施主过得好，为它积累功德，它才能早日投胎转世，去过它自己的生活。施主若是日日消沉，他也会被施主拖累，永远无法解脱。"
女子听了这话，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慧空禅师又道："贫僧再告诉施主一件事。婴灵虽然有怨念，可它并不是真的想害施主。它只是在用它仅有的方式，提醒施主它的存在。"
"施主那三种感应——梦中啼哭、身体虚弱、闻到奶香——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理解为那孩子在呼唤施主。它在说：娘，我在这里，你不要忘了我。"
女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慧空禅师等她哭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施主哭出来便好。这三年来，施主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既不敢对人说，也不敢面对自己。今日哭出来，便是化解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