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总，您别这么冲动，这事还能商量......"
我甩开校长的手，冷冷地看着他："商量？三个月前签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商量？现在告诉我名额满了？"
"规矩就是规矩，有钱不代表就有资格。"校长挺直腰杆，语气变得生硬。
"好。"我转身就走，"那你的学校也别建了。"
当天下午，施工队全部撤场。
01
我叫李明远，在沿海的华阳市做建材生意二十年，一步步从搬砖工做到公司老板，攒下些家业。
那年春节回老家春林县探亲，开车经过母校明德中学。
破旧的教学楼映入眼帘，墙皮大片脱落，窗户上还贴着胶带。
我心里一酸，当年在这里读书的场景历历在目。
老同学聚会上，大家说起学校的困境。
"明远啊，你是不知道，现在明德中学快撑不住了。"
老同学张伟叹气，"教学楼都成危楼了，去年还塌了一块天花板，幸好当时没学生在。"
"县里也没钱修？"我问。
"哪有那么多钱。"张伟摇头。
"现在好老师都往城里跑，咱们这些在外打拼的人谁还愿意把孩子送回来读书？"
这话触动了我。我儿子小宇今年小学毕业，一直在华阳市念书。
妻子说孩子压力大，天天补课到晚上十点。
我父母年纪大了，一个人在春林县，我也想让孩子回来陪陪他们。
【图片描述：破旧的教学楼外墙，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灰色水泥，窗户玻璃上贴着透明胶带，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楼里走出来，整个建筑显得陈旧不堪，与周围的现代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要不，我出钱修学校。"我端起酒杯，"反正也是给家乡做点贡献。"
张伟愣了："你认真的？"
"当然。"
消息很快传开。第三天，教育局副局长和明德中学校长刘成功亲自登门拜访。
刘成功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客客气气。
"李总，听说您有意为母校建设出力，真是太好了。明德中学现在确实困难，如果能得到您的支持，那是全县孩子的福气。"
我直接说："我打算捐1500万，重建教学楼。但有个条件，我儿子今年要回春林县读初中，得进明德中学。"
刘成功立刻拍胸脯："李总放心，这点小事还用说吗？您是明德中学的大恩人，您儿子来读书，我们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定了。"
签约仪式办得很隆重。县里几个领导都来了，横幅拉起来，摄像机对着我拍。
我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底下坐满了人，掌声一阵接一阵。
刘成功在台上说："李总的善举，将惠及春林县千百名学子。我们明德中学全体师生，向李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儿子小宇站在台下，兴奋地跟我挥手。他早就说想回爷爷奶奶身边，现在终于能实现了。
协议签完，工程很快启动。我专门找了华阳市最好的建筑公司，要求用最好的材料。
"李总，您这是给孩子们建学校，可不能马虎。"
刘成功陪着我查看设计图纸，"放心，我们一定监督好工程质量。"
我拍拍他肩膀："刘校长，学校就拜托你了。我儿子这学期还在华阳市读完，暑假后就转过来。"
"没问题，李总。您是咱们春林县教育事业的恩人，您儿子的事，我亲自安排。"
那段时间，我心情特别好。
每个月回春林县两次，看着新教学楼一点点拔地而起，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02
工地进展很顺利。春天过去，夏天来了，教学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
我每次回来，刘成功都亲自陪同。
他指着工地说："李总您看，这窗户用的是双层玻璃，隔音效果特别好。还有这个教室，都装了空调。"
"不错。"我点头，"孩子们能在这样的环境学习，值了。"
"都是托您的福啊。"刘成功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县里其他学校都羡慕我们明德中学。"
初夏的时候，小宇小学毕业了。
我提前给刘成功打电话："刘校长，我儿子这边毕业了，入学手续什么时候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总，现在还早呢，不着急。开学前办就行。"
"那倒也是。"我没多想，"那麻烦你到时候提醒我一声。"
"好说好说。"
但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七月中旬，我又打电话过去。刘成功的秘书接的："李总，刘校长在开会。"
"那让他回头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
等了三天，没有回音。我再打，还是秘书接："李总，刘校长最近特别忙......"
"我就问一下我儿子入学的事。"
"这个......李总您再等等，报名时间还没到。"
我心里开始不安。
又过了半个月，已经八月初了，正式报名的时间。我直接让秘书去学校办手续。
妻子去了一上午，回来脸色难看："明远，学校说今年名额满了。"
"什么？"我腾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秘书就是这么说的。说按照招生政策，今年名额已经分配完了，让我们明年再申请。"
"明年？"我火气上来了，"我捐了1500万，就是为了让小宇回来读书，现在跟我说明年？"
妻子拉住我："你别冲动，可能是误会。你亲自去问清楚。"
我当天就开车回了春林县，直奔明德中学。
学校大门口，几个家长正在往外走，有说有笑的。我认出其中一个，是春林县建设局的科长老陈。
"老陈。"我喊了一声。
他回头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李......李总？"
"你也来办入学？"
"啊，是啊，给我闺女办的。"他说话有些闪烁，"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个家长快步离开。
我心里更不是滋味，直接冲进了校长办公室。
03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刘校长，这次真是多亏您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应该的，应该的。"刘成功的声音，"孩子能进明德中学，以后好好读书就行。"
我推门进去。
刘成功正和一个中年女人说话，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李......李总？"
那女人识趣地站起来："刘校长，那我先走了。"
她低着头匆匆离开，和我擦肩而过时，我看清了她的脸——是税务局副局长的老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我和刘成功。
"刘校长，我儿子的入学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
刘成功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李总，您看这个，《春林县中学招生管理办法》。"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这里写得很清楚，明德中学优先录取本学区户籍学生。"
"然后呢？"
"您儿子的户籍在华阳市，按照政策......"他停顿了一下，"确实不太符合。"
我一拍桌子："当初你怎么说的？我捐1500万就为了这个！"
刘成功脸色一沉，语气也不再客气："李总，话不能这么说。
您捐款是您的善举，这是支持家乡教育事业，我们都很感激。但入学是教育公平的问题，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我冷笑，"那刚才那几个家长，也都是本学区的？"
刘成功沉默了。
"建设局的老陈，税务局副局长的老婆，他们的孩子都是本学区户籍？"我步步紧逼。
"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刘成功避开我的眼神。
"特殊在哪？特殊在比我有关系？还是比我有钱？"
刘成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李总，有钱不代表就有资格。我这是对所有孩子负责，对教育公平负责。"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三个月前签约时那个恭敬的校长，现在居然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转身出门，我听到身后刘成功松了口气的声音。
走到学校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快要完工的教学楼。
钢筋水泥，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的1500万，就这么变成了别人谈判的筹码。
04
我没有直接回华阳市，而是在春林县住了下来。
晚上，我约了几个老同学吃饭。酒过三巡，我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
"明远，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张伟喝了口酒，欲言又止。
"你说。"
他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你那1500万......"
"怎么了？"
"算了，不该我说的。"
我抓住他的手："张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什么就直说。"
张伟叹了口气："今年明德中学的名额，早就被预定光了。"
"什么意思？"
"你想啊，新教学楼马上建好，条件那么好，谁不想让孩子进去？"张伟看着我，"你捐了钱，学校就有了筹码。"
我心里一沉："你是说......"
"我也是听说的啊。"张伟又喝了口酒。
"今年明德中学的名额特别抢手。你下午看到的那几个家长，哪个是简单人物？"
"那个建设局的老陈，我知道。"
"还有你没见到的。"张伟掰着手指头数。
"财政局科长的侄子，公路管理处主任的儿子，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反正都是有关系的。"
"他们都符合招生政策？"
张伟苦笑："明远，你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又说："我还听说，有人找关系进明德中学，一个名额......"
他伸出一只手。
"五万？"我问。
张伟摇头："十万。"
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
"当然，这是我听说的，真假不知道。"
张伟拍拍我肩膀，"但你想想，新教学楼那么好的条件，这名额能不值钱吗？"
我越听越心惊。难道我的捐款，成了别人谋利的工具？
"那刘成功......"
"明远，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张伟打断我。
"你也别往心里去。大不了让小宇在华阳市继续读，那边教育资源不是更好吗？"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我去了教育局。局长办公室，秘书说："局长出差了，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我在教育局等了一上午，局长始终没出现。
倒是遇到了几个熟人，都是来办事的。他们看到我，眼神闪躲，匆匆打个招呼就走。
回到车里，我给律师朋友打了电话。
"老李，你这事有点麻烦。"律师看完我发过去的协议。
"你当初签的协议只写了捐款用途是建设教学楼，没有涉及你儿子入学的条款。"
"那我能怎么办？"
"从法律上说，你儿子的入学和捐款是两个独立的事情。"
律师停顿了一下，"但是，已经拨付的款项你要回来比较难。不过，如果还有未拨付的部分，你有权利要求终止捐赠。"
我翻出账目。已经拨付了800万，还有700万在教育局的账户上。
"那我就收回这700万。"
律师提醒我："这样做会引起很大的争议，你要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05
第三天上午，我带着律师，到教育局递交了《撤回捐款申请书》。
财务科长看到申请书，脸都绿了："李总，这......这怎么行？工程都进行一大半了，现在停工，损失多大啊？"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可是李总......"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决定有问题，可以走法律程序。"律师接过话，"我们会配合调查。"
财务科长急了，拿起电话："我得向局长汇报。"
一个小时后，教育局来了好几个人。他们轮番劝我："李总，您消消气，这事还能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态度坚决，"要么让我儿子正常入学，要么我收回捐款。"
"李总，您这不是难为我们吗？招生政策是定好的，我们也不能破坏规矩啊。"一个副局长说。
"规矩？"我冷笑，"建设局老陈的女儿怎么进的？税务局副局长老婆的孩子怎么进的？他们符合什么规矩？"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当天下午，教育局正式通知施工方：由于资金问题，工程暂停。
消息传出去，整个春林县都炸了。
施工队的工人陆续撤离，工地上只剩下脚手架和堆积的建材。我站在工地边上，看着这一切。
刘成功急匆匆赶来："李总，李总！您这是何苦呢？"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工程马上就要完工了，您现在撤资，前面的投入不就白费了吗？"
"那你早干嘛去了？"我看着他。
"李总，咱们好好谈谈，您儿子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了。"我转身就走，"想要继续建，就把我儿子的入学通知书拿来。否则，这楼就这么晾着吧。"
刘成功还想追上来，被我挥手制止。
当晚，我的电话被打爆了。
教育局的、学校的、甚至县里的一些领导都来劝。
他们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为了孩子着想""不能意气用事""影响不好"。
但没有一个人提我儿子的入学问题。
妻子在电话里哭："明远，要不就算了吧。为了这事，不值得。"
"值得。"我说，"如果我现在退让了，以后他们会变本加厉。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真正想读书的孩子。"
连续三天，工地停工。
刘成功每天来找我，从开始的硬气，到后来的恳求。
"李总，您就给条活路吧。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他站在我车前，"您儿子的事，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我打断他，"你尽力的对象是我吗？还是那些塞钱给你的人？"
刘成功脸色一变："李总，您这话......"
"我没有证据，也不想跟你争论。"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春林县城。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很繁华。但我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的初衷很简单，只是想为家乡做点贡献，顺便让儿子回来读书。但现在，这件事变得如此复杂。
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想挂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李总......是我......"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是刘校长的秘书小王。"
"有些事您必须知道，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二十分钟后，明月小区楼下，小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手在发抖。
路灯下，我打开纸袋。
我的手僵住了。
往下翻，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握紧手里的纸袋。
小王哽咽着说："李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