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0月初,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叫花子出现在江西瑞金沙洲坝中共中央驻地。
他双腮严重肿胀,满嘴是血,四颗门牙不翼而飞,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老头张口就说要见周恩来,守卫心想哪来的疯子,正要轰走,老头突然报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军委值班室。周恩来听到报告后,立刻下令:“马上带来见我,快!”
当周恩来看到眼前这个人时,他愣了足足三秒钟: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竟是自己的老部下、中央特科骨干项与年,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闪着熟悉的光。
项与年咧嘴一笑,露出四个血淋淋的牙洞,用尽最后力气从鞋子里掏出四本脏兮兮的字典,交到周恩来手里。
周恩来翻开字典,用特殊药水一刷,字迹浮现出来。看完后,他后背发凉,冷汗直流,当场拍了桌子:“马上开会!”
三天后,中共中央下达命令:红军主力立即战略转移。举世震惊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就这样开始了。
项与年送的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可以说挽救了红军的主力部队。
项与年原名项廷椿,1894年生于福建连城一个农民家庭。他少年离家,接触到革命新思潮后,毅然参加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活动。
1925年,项与年在浙江石甲小学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受组织派遣,他前往荷属东印度(今印度尼西亚)婆罗洲三马林达,在华侨中开展工人运动,成为当地华侨华工的群众领袖之一。
1927年秋,项与年被荷兰殖民主义者驱逐回国,来到上海。在周恩来的安排下,他以南京华侨事务委员会科长的身份作掩护,在上海勃生路创办复炎小学并自任校长。这所学校实际上是中央特科的一个掩护点。
项与年加入的中央特科是中共最早的情报保卫机构,成立于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首任军委书记就是周恩来。
特科下设四个科,项与年所在的三科又称行动科,主要负责惩办叛徒和敌特内奸,对外以“红队”、“打狗队”著称。
1929年,项与年参与了中央特科处决叛徒白鑫的行动。白鑫原是中共中央军委秘书,向国民党自首后出卖了彭湃等多位中共领导人。
项与年和战友们经过周密侦察,掌握了白鑫藏身地点和准备出国的计划。在法租界霞飞路和合坊43号范争波住宅附近,他们租下房间日夜监视。
白鑫出逃当晚,项与年与七八名队员突袭范公馆。在激烈枪战中,他们击毙了白鑫的保镖,最终将逃窜的白鑫击毙在71号门根下。这次行动展示了项与年作为特科骨干的勇敢与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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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一个关键人物出现在项与年的革命生涯中——莫雄。莫雄是国民党元老,参加过黄花岗起义、北伐战争,历任国民党军团长、旅长、师长。
虽在国民党阵营,莫雄非常支持三民主义,对共产党非常有好感。1930年,他在上海通过原部下、中共地下党员刘哑佛的介绍,认识了项与年。
他们时常讨论革命理想,很多思想观念和革命目标他们都可以同频,关系越来越好。
1933年10月,蒋介石任命莫雄为江西德安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并允许他自组班子。莫雄立即前往上海,找到中央特科的严希纯、项与年、刘哑佛等人,直言不讳地表示:“蒋介石要我剿共,我偏不,我要剿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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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共地下党的支持下,一个以中共地下党员为骨干的“剿共司令部”成立了。
项与年化名梁明德,以保安司令部机要秘书的身份潜入敌营。
1934年9月,蒋介石在江西庐山牯岭召开五省军政要员秘密军事会议。这次会议本不够级别的莫雄却因特殊关系被破例邀请参加。
会上,蒋介石宣布了他的德国军事顾问塞克特制定的“铁桶计划”:调集150万大军、270架飞机、200门大炮,采取步步为营的堡垒战术,层层包围中央苏区。
按照计划,国民党军每日向瑞金中心推进7-8华里,每推进1华里布上一重铁丝网,每5公里筑一道碉堡线,形成一个以瑞金为中心、半径150公里的巨大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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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会上信心满满地宣称:“现在‘剿共’大业已握胜券,望各方负责人积极执行会议的决策!”
项与年等人感动地说:“我们代表党感谢你!” 情况十万火急,三人决定立即行动。他们连夜用特种药水将“铁桶计划”的主要内容密写在四本学生字典上。
由于情报太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他们决定由熟悉当地情况的项与年亲自送往中央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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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与年扮成教书先生出发了。为避开国民党关卡,他白天休息,晚上利用夜幕掩护,避开大路穿山越岭。
进入泰和山区后,项与年发现敌情远比预想的严重——每个村子都驻有敌军,所有进出苏区的道路都被严密封锁。
当他到达兴国后,封锁更加严密:几乎每个村子都修有碉堡,各山头路口均有岗哨,青壮年一接近就被当作“赤匪侦探”抓走。
面对这种情况,项与年意识到常规伪装已经无法通过封锁线。经过反复思索,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扮成叫花子。
可叫花子要有叫花子的样子,单纯的衣服破烂还不够。项与年思索片刻,将心一横,抓起一块石头,一连敲下自己的四颗门牙。
敲掉门牙后的项与年双腮严重肿胀,面部变得狰狞吓人,加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完全成了一个老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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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四本密写字典藏在满是污秽的袋子里,上面放着乞讨来的发馊食物,赤着双脚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前行。
沿途敌军哨兵见到这个“叫花子”,很远就捂住鼻子将他赶走,无人愿意仔细检查这个散发着恶臭的乞丐。
1934年10月7日,历经千辛万苦的项与年终于混过敌人层层哨卡,到达江西瑞金沙洲坝的中共中央驻地。
中共中央“三人团”(博古、李德、周恩来)看到“铁桶计划”后震惊不已。他们意识到,如果等到10月底11月初再按原计划突围,蒋介石的包围圈可能已经形成。
李克农之子李力后来描述:“看到这份情报,中央领导成员暗自吃惊,如果再拖延半月左右,敌军将合围成功,红军很难脱身。”
1934年10月10日晚,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主力及机关直属队共约8万人,从长汀、古城向西转移,开始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这一天,离蒋介石庐山军事会议结束还不到10天,“铁桶计划”尚未布置完毕,中央红军提前近一个月开始了战略大转移。
尽管红军提前突围,但尚未完全实现的“铁桶”合围仍然让红军的突围付出了惨烈代价。
中央红军连续突破国民党四道封锁线,尤其是在湘江战役中损失惨重,部队由8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
如果“铁桶计划”的情报没有及时送到,等到蒋介石完成全部部署,那么长征能不能开始、红军能不能突围,都可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事后,毛泽东谈到这份“四角号码情报”时,说其功绩是巨大的。这份情报不仅改变了红军的命运,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中国革命的走向。
完成情报传递任务后,项与年随军长征,中途又被党组织派往香港、上海从事情报工作。
1949年后,他曾任辽宁省监察厅副厅长等职。68年代特殊时期项与年受到了冲击,丧失说话能力,1969年被送回连城老家。
这位老人在家乡保持着革命者的本色,将节约下来的数千元工资捐给家乡发展水电事业。1978年10月2日,项与年病逝于龙岩,终年84岁。
纵观项与年一生,历史往往由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改写。他们没有留名青史的野心,只有做好一件事的执念。正是他这种执念,让红军多活了10万人,让中国革命多了一分胜算。
今天,我们纪念项与年,不仅是纪念他的四颗牙齿,更是纪念那种“个人生死是小,党的安危事大” 的精神。
这种精神,在和平年代可能用不上,但不能没有。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需要有人,再敲掉四颗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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