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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那会儿,西安作为后方大本营,军工厂林立,物资堆积如山,日本飞机天天来炸,炸得工厂停工,百姓流离失所。光从1937年到1944年,西安就挨了145次轰炸,扔下3000多枚炸弹,死了3500多人,毁了7000多栋房子。这里面,有一批潜伏的特务在背后捣鬼,他们用无线电发情报,帮日军定点投弹。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代号“乌梅”的女特务,她的操作特别狡猾,留下的麻烦也特别长,足足纠缠了半个多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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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梅真名叫陈玉兰,本来是台湾省基隆人,1935年被日军拉去东京中野间谍学校训练两年。学成后,她就潜到西安,化装成菜市场小贩,卖菜卖布什么的,混在老百姓堆里没人注意。她的活儿主要是刺探军事情报,特别是兵工厂和仓库的位置。白天,她用红雨伞当信号,伞面鲜红,在高空特别显眼,指向哪个方向,日机就炸哪儿。伞不撑的时候,她还用红布条或红粉笔在墙上画标记,同样给飞机指路。晚上更绝,她藏着民用电台,改装成短波设备,发加密信号。情报有时塞在鱼鳔里,有时藏卷心菜芯,传给联络点。这些招数让日军炸得准,西安的军需损失惨重,抗日力量被拖了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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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兰不是单干,她老公张金生也掺和进来。张金生在西安电话局上班,负责监听国共两党的通讯,还掌握了国民党的一些密码。他俩配合默契,陈玉兰在外头收情报,张金生在内头分析加密。他们的密码体系分成几层,第一层是地理码,以西安钟楼为圆心,把城市分成扇形区,用伞颜色对应不同区域。第二层是声光码,用手电光束闪几下表示坐标偏移。第三层最隐蔽,是音乐码,把《秋水伊人》这首老歌的乐谱改编,音符代表日期和数字。这样的设计,军统破译了好几年都没头绪。
1937年11月28日,军统终于逮住陈玉兰。那天他们在菜市场盯梢,看到她撑红伞比划,伞上还装反光镜片,闪得高空飞机直奔目标。搜她家时,找到伪装成晾衣架的短波天线,还有烧了一半的密码本。她招了供,交代了红伞和信号的用法。没几天,1937年12月,她就被枪毙了。这事儿登在《西安日报》上,标题大大的,民众一看都气炸了,以为这祸根拔了,西安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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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好景不长,1939年春,乌梅的电波又冒出来了。西安机场突然挨炸,跑道炸成坑,飞机残骸到处是。情报显示,信号来自城东民房,密码序列跟陈玉兰的一模一样。警方冲进去,只找到红伞布条和信号弹壳,人早跑了。从那以后,空袭又频繁起来,粮仓炸了,医院也遭殃,每次前都有红光或伞影现身。军统急了,派专家日夜破解电波,纸笔写满桌,烟抽一包接一包,可那密码像铁板一块,怎么敲都敲不开。
1940年2月,防空司令部截获日军电报,里面精确写着西安防空洞的位置,证明特务网没断根。原来,陈玉兰只是乌梅一号,张金生才是二号,他接手了电台,继续发信号。1941年,军统才搞清他们的密码有三重,但音乐码那层始终卡壳。张金生白天上班,晚上爬坡发弹,红光升空时,日机就跟上。这样的活儿他干到1945年抗战胜利,日军撤了,他才停手。新中国成立后,他伪装成老实农民,埋头过日子,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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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密钥的谜团就这么拖着,足足64年没人碰破。直到1986年清明,陕西蓝田县冯家村的冯秀英回去迁外公外婆的坟。冯秀英早年嫁到吉林,平时不常回,但这次机场要扩建,得挪坟。她找村里老人问路,好不容易挖开土层,看到骨灰盒旁边有个锈铁盒子,还有把褪色红伞。铁盒撬不开,她请风水先生帮忙,那人一看说是军用品,里面两枚信号弹,圆柱形的,冰凉凉的。还有本日记,页页写满日期、数字串和英文字母,末尾总签“WM”,就是乌梅的缩写。
盒里还夹着1937年11月28日的《西安日报》剪报,照片上是个被绑的女人。冯秀英翻家底旧相册,对上脸,才发现那是她外婆。外婆从小说是病死的,怎么成特务了?这下她懵了,开始天天研究日记,想证明外婆没那么坏。可数字乱七八糟,像天书,日期倒是对得上旧报上的轰炸记录,比如1939年机场那次,数字后头有“机场”相关的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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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秀英退休后,2003年有空了,更钻牛角尖。有一天她伏案睡着了,女儿小雪下班回家,看到日记好奇翻翻。小雪在县剧团唱戏,对音乐敏感,一看那些数字像简谱,就哼起来。旋律一出,她觉得耳熟,第二天排练时又唱,老团长脸色变了,说这是禁曲《秋水伊人》,出自老电影《古塔奇案》,当年汉奸爱用,不许唱。小雪回家一说,冯秀英灵光一闪,取出日记比对。果然,数字对应音阶,歌词里藏情报:比如“花布”指大华纱厂,“机场”直指跑道。日期一核,1939年机场炸那天,日记有对应码;1940年纱厂夷平那回,也吻合。WM是乌梅缩写,外公签的,证明他接了班,继续帮日军卖情报。母女俩查历史资料,每一页都对上血案,西安的惨剧,原来有自家亲人推波助澜。
真相一出,冯秀英和小雪崩溃了。外婆外公的所作所为,害死那么多同胞,这债怎么还?小雪的男友听说后,直接退婚,说受不了这家底。冯秀英把铁盒、日记全捐给西安市公安局,警方收了,存档研究。这事儿成了历史案例,提醒后人间谍战的残酷。冯秀英从那后变了个人,吃斋念佛,逢抗战纪念日就去慰问老兵,帮他们端茶倒水,听他们讲当年挨炸的苦。平时去医院看战伤老人,削水果,擦桌子,忙里忙外。她说,这是赎罪,得用实际行动补上先人的窟窿。小雪也跟着学,剧团演出时多唱正气歌,不碰那些旧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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