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四年四月,盛京的死牢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动静,一位被关押多年的亲王,脖子上套着弓弦,被人活生生勒断了气。
这可不是一般的宫廷内斗,这是一笔算了四十年的烂账。
死的人叫阿布奈,身份吓死人——他是蒙古末代大汗林丹汗的遗腹子。
最讽刺的是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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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旨弄死他的康熙皇帝,前几个月还在阿布奈他妈的葬礼上哭得稀里哗啦,那叫一个孝顺。
这位刚走的妈,就是大清懿靖大贵妃——娜木钟。
大家都知道孝庄太后厉害,辅佐两代帝王,可很少有人知道,当年在盛京皇宫里,娜木钟的地位那是稳稳压了孝庄一头的。
她这辈子嫁了两个大汗,想在两个大帝国中间保住自己的孩子,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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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刚闭上不到一百天,儿子被勒死,孙子被砍头,成吉思汗嫡系察哈尔部最后那点血脉,也被连根拔起。
今天咱们不背历史书,就聊聊这位也是“太后”级别的狠人,是怎么在权力的绞肉机里,输得底裤都不剩的。
要把时间倒回到明末清初那个乱糟糟的档口,那时候蒙古草原简直就是个快炸的高压锅。
娜木钟这人,本来手里握着一把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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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的正室大福晋,江湖人称“囊囊太后”,手底下管着一万多户人,那是实打实的兵权。
那时候林丹汗手里还有元朝的传国玉玺,也就是正版授权书,一心想着恢复大元朝的那些风光日子。
可惜啊,这大哥志向挺大,本事却不大行,跟正在崛起的后金(清朝前身)死磕,不仅没打过,还因为抢劫其他蒙古部落,搞得众叛亲离。
天聪八年,林丹汗在大逃亡的路上,在青海大草滩得了天花,直接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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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孤儿寡母,四面楚歌。
摆在娜木钟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带着部落继续跑,大概率被仇家吃干抹净;要么向死对头皇太极投降。
娜木钟绝对是个顶级的投资人,她眼光毒得很。
她看出来当时的皇太极缺两样东西:一个是传国玉玺来证明自己当皇帝是合法的,另一个就是察哈尔部的归顺,好瓦解其他蒙古人的抵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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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带着一千五百户部众,还有肚子里林丹汗的遗腹子,直接走进了后金大营。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资产重组,皇太极照单全收,不仅接了盘,还给了她高得吓人的名分。
很多史书写这段,就一句“皇太极纳之”带过,太简略了。
咱们翻翻崇德元年大清建国时的后宫排位,那才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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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册封“崇德五宫”,娜木钟入主麟趾宫,排第三,是大贵妃;而后来大名鼎鼎的孝庄(那时候叫庄妃),才排第五,是五宫里的老幺。
这说明啥?
说明在那个拼娘家实力和个人魅力的后宫里,二婚带着“拖油瓶”的娜木钟,凭着前朝大福晋的政治资产和成熟女人的手腕,硬是压了出身科尔沁贵族的布木布泰(孝庄)一头。
除了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宸妃海兰珠,娜木钟谁都不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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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海兰珠死后,她一度成了后宫实际地位仅次于皇后的人。
这种高调的站位,当时是保住了察哈尔部众,但也给后来的悲剧埋了大雷——在皇宫这种地方,你站得太高,不仅容易摔死,还容易挡着别人的光。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大清入关后的剧本,完全没按娜木钟的想法走。
皇太极突然猝死,也没留个遗嘱,后来的夺权大戏里,原本排位靠后的孝庄母凭子贵,她儿子福临(顺治帝)捡漏当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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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娜木钟尴尬了,虽然名义上尊她是懿靖大贵妃,好吃好喝供着,但实际上已经从权力的核心圈出局了。
更要命的是,她跟皇太极生的儿子博穆博果尔,在这个新局势里显得特别扎眼。
顺治十二年,一场关于女人的破事彻底引爆了炸弹。
就是大家熟知的董鄂妃,这位后来被顺治宠上天的女人,原本大概率是许配给博穆博果尔当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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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董鄂氏入宫封妃前后,才16岁的博穆博果尔突然羞愤暴毙。
史书上对此遮遮掩掩,不敢多写,但坊间一直传,说顺治为了抢女人,曾因董鄂氏扇了博穆博果尔一巴掌。
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亲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娜木钟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大清唯一的亲生儿子含恨而死,对方还是皇帝,想报仇都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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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绝望,估计比当年林丹汗死的时候还要难受一万倍。
如果说博穆博果尔是宫斗的牺牲品,那娜木钟另一个儿子阿布奈的结局,就是两个民族融合过程中的排异反应。
阿布奈是林丹汗的遗腹子,虽然被大清封了亲王,还娶了皇太极的女儿,但他骨子里流的是反叛的血。
杀父之仇、亡国之恨,这哥们从来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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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期不肯去北京朝觐,在封地里也是搞小动作。
这在致力于搞大一统的康熙眼里,那就是个必须要切除的毒瘤。
康熙八年,年轻气盛的康熙不装了,用计把阿布奈骗到北京,直接关了起来。
这时候娜木钟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了,她用尽一辈子攒下的那点老脸面,也只能保住儿子一条命,让他像个废人一样关在高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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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最后几年,这位曾经叱咤草原的“囊囊太后”,只能看着两个庞大帝国在自己家族身上撕开的口子越来越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康熙十三年十一月,娜木钟病逝。
康熙皇帝给了她最高规格的葬礼,辍朝五日,还亲自去扶棺材痛哭。
但这温情脉脉的面纱,也就维持了不到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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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木钟一死,察哈尔部最后的精神支柱塌了。
她那个急躁的孙子布尔尼,觉得机会来了,趁着“三藩之乱”京师空虚,脑子一热就反了,想劫狱救他爹。
这正好给了康熙一个彻底清洗的借口。
清军名将图海带兵那是相当快,没几天就把布尔尼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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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康熙一道密令,关在盛京死牢里的阿布奈就被弓弦勒死了。
至此,娜木钟苦心维持了四十年的政治平衡彻底崩塌,林丹汗的嫡系子孙被杀得干干净净。
回过头看娜木钟这一辈子,从草原霸主的大福晋到大清帝国的贵妃,每一步看似都走对了,都在绝境里求到了生存卡,但历史的车轮滚过去的时候,根本不管你努不努力。
作为旧时代的残余,她和她的家族注定融不进新的权力核心。
她的荣华富贵是康熙给的,她家族的灭顶之灾也是康熙给的,这就是皇权游戏里最不讲道理的道理。
参考资料:
赵尔巽等,《清史稿》,中华书局,1977年。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清代内阁大库档案》,档案号:Qianlong-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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