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字签了吧，陆远。公司不是养老院，你的技术太老了，跟不上现在的节奏。”
“我在众芯十年，这套底层架构是我一行行敲出来的，现在系统刚内测完，你就让我走？”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优化。看见这份协议了吗？N+1，放弃竞业补偿，今天立马走人。签了，大家体面；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好，魏总，我签。只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
“笑话，没有你张屠夫，我还吃带毛猪不成？滚吧。”
清晨九点，众芯科技大厦顶层的人事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陆远坐在黑色的真皮椅子上，对面是刚上任不到三个月的分管副总魏俊杰。魏俊杰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顶灯的照射下晃得人眼晕。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那研磨机的噪音刚刚才停下，现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带着酸涩的焦香味。
在魏俊杰旁边，坐着那个平时见谁都笑、今天却板着脸的HR总监。桌子上放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理由写得很冠冕堂皇：架构调整，岗位优化。
陆远觉得有些可笑。昨天晚上，他带领团队熬了三个通宵，刚刚完成了核心项目“天枢系统”的内测。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补觉，就被叫到了这里。这哪里是优化，这分明是卸磨杀驴。
“陆远，别在那发愣了。”魏俊杰放下了咖啡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时代变了。你那一套老掉牙的C++底层逻辑，已经跟不上公司向AI转型的步伐了。董事会决定引入更年轻、更有狼性的团队。你是老员工，公司给你留面子，N+1的赔偿一分不少，只要你现在签字，立马打款。”
陆远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海归精英”。魏俊杰是资本方硬塞进来的人，写PPT是一把好手，搞办公室斗争更是专家，唯独不懂技术。
陆远没有大闹，也没有拍桌子。他只是平静地拿起了那支两块钱一只的塑料水笔，拔开笔盖。
“魏总，‘天枢系统’的最后一道安全协议还需要我去机房做物理授权……”
“用不着你操心！”魏俊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上满是嫌弃，“我的团队早就接管了所有权限。你那些所谓的安全协议，在我们看来就是故弄玄虚的垃圾代码。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签字，交工牌，然后消失。”
陆远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
他极其顺从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读秒。
魏俊杰看着陆远这么配合，眼里的鄙夷更浓了。他原本以为陆远会倚老卖老，没想到是个这么没骨头的窝囊废。
“算你识相。”魏俊杰抽走协议，递给旁边的HR，“带他去收拾东西，盯着他，别让他带走公司的一张纸片。”
回到工位，周围的同事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躲闪，更多的是怕惹祸上身。陆远在这个工位上坐了十年，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坐到了技术总监，如今离开，只用了一个小纸箱就装完了所有东西。
他没有删除电脑里的任何文件，甚至把桌面上整理得干干净净。
临走前，魏俊杰的心腹——那个新来的技术主管走了过来，趾高气扬地伸出手：“陆总，交接一下吧。核心密匙呢？”
陆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双手递了过去，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都在这里面。这是‘天枢系统’的启动引导盘，请务必保管好，直接插到主服务器上就能用。”
心腹一把夺过硬盘，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行了，走吧走吧，别挡着我们干活。”
陆远抱着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奋斗了十年的地方。那个心腹正拿着硬盘向魏俊杰邀功，魏俊杰脸上的笑容得意忘形。
陆远转身走向电梯，在那扇金属门合上的瞬间，他眼里的顺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上午十点半。
陆远并没有直接离开园区。他抱着纸箱，慢吞吞地走到了位于B座的公司食堂。现在还没到饭点，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档口在准备午餐。
他走到最里面的面档，那是他吃了十年的老味道。
“王师傅，来碗牛肉面，多放辣。”陆远放下纸箱，像是往常一样打招呼。
与此同时，A座顶层的战略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庄重。
众芯科技的董事会正在进行。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股东和高管，创始人秦震坐在主位上，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这位草莽出身的大亨依然坐得笔直，眼神锐利。
魏俊杰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意气风发。他今天特意换了一条红色的领带，寓意着“开门红”。
“各位董事，秦总。”魏俊杰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PPT侃侃而谈，“经过我和团队夜以继日的攻坚，‘天枢系统’已经完全具备了上线条件。这套系统将彻底打破国外的技术封锁，成为我们众芯科技新的利润增长点。不仅如此，我们在底层架构上进行了大胆的革新，摒弃了过去那种陈旧臃肿的代码逻辑，效率提升了300%！”
台下的董事们频频点头，秦震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是个只看结果的人，既然魏俊杰能把东西做出来，那之前的那些人事变动，他也就不想多问了。
“好！那就别光说不练了。”秦震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既然准备好了，现在就启动，让我们看看实操效果！”
“没问题！”
魏俊杰自信满满地给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心腹立刻将从陆远那里拿来的黑色硬盘插进了演示用的主服务器接口。
“启动！”魏俊杰大喊一声，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心腹按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上的众芯科技LOGO闪烁了一下，随后，所有人都期待着那个蓝色的操作界面出现。
可是，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
屏幕并没有进入系统，而是突然弹出了一个黑底红字的DOS命令框。一行行白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开始疯狂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董事皱起了眉头，“这也是演示的一部分？”
魏俊杰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在硬撑：“各位稍安勿躁，这是系统的自检程序，展示的是我们强大的运算能力……”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的智能灯光突然开始忽明忽暗，发出一阵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音响系统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如同防空警报般的蜂鸣声。
“滴——！滴——！滴——！”
“快关掉！什么声音！”秦震捂住了耳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腹在操作台前手忙脚乱，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魏总！键盘锁死了！鼠标也不动了！关不了机！”
“拔电源！快拔电源！”魏俊杰慌了，大声吼道。
“不行啊！这是备用电源供电，拔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突然戛然而止。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血色。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00:59
数字在不断跳动减少。在倒计时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刺眼的小字：
【系统自检失败，缺少核心架构师生物指纹授权，判定为非法入侵。正在启动数据熔断程序，全库格式化倒计时……】
魏俊杰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中的激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在场的董事们纷纷站起，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当他们看清屏幕最下方那行闪烁着要求验证的名字时，所有人看到后震惊了！
【请验证授权人：技术总监——陆远】
那个名字不是此刻站在台上夸夸其谈的魏俊杰，而是那个刚刚被他们像丢垃圾一样赶走的——陆远！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魏俊杰！你不是说系统是你研发的吗？为什么需要陆远的授权？”秦震猛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那实木的会议桌仿佛都要被他拍裂。
魏俊杰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他拼命地在键盘上乱敲，但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无情地跳动着。
00:45……00:44……
“秦总，这……这是病毒！肯定是陆远那个混蛋临走前种下的病毒！”魏俊杰歇斯底里地大叫，试图甩锅，“我现在就给技术部打电话，让他们破解！”
可是，电话打过去，技术部那边也是一片哀嚎。
“魏总，不行啊！这是写在内核最底层的‘死人开关’！除非有陆总的物理指纹，否则任何强制破解都会触发瞬间熔断，三百亿的数据会全部烧毁，连渣都不剩！”电话那头，技术员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那是陆远为了防止商业间谍窃取核心数据而设计的最高级别防御机制。当初这个方案是报备过的，秦震亲自签过字。只可惜，魏俊杰这种只看PPT的人，根本连技术文档的目录都没翻过。
他把钥匙扔了，现在却想撬开这扇价值连城的金库大门。
“陆远呢？陆远在哪？”秦震咆哮着，“快把他给我找来！”
“他……他办完离职手续走了……”HR总监哆哆嗦嗦地回答。
“走了？刚走没多久！肯定还在园区！”秦震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冲出了会议室，“都给我去找！把整个园区翻过来也要把他找到！”
此时此刻，B座食堂。
陆远正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靠窗位置，面前放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很仔细，仿佛在品尝这十年的酸甜苦辣。
食堂里渐渐上了人，嘈杂声四起。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那阵奇怪的警报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即将失业的中年男人。
陆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十秒。
他并不着急。这碗面还没吃完。
就在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擦嘴的时候，食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秦震带着一群高管，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食堂。他原本是想去后厨的员工通道抄近路去追陆远，顺便抽根烟压压火，没想到刚一进门，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震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他根本不知道陆远被辞退的具体细节，还以为陆远只是在加班间隙来吃个早午饭。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老陆！”
秦震的大嗓门震得整个食堂嗡嗡作响，所有正在吃饭的员工都停下了筷子，惊讶地看着董事长冲向角落。
秦震几步冲到陆远面前，一把抓住陆远的肩膀，力度大得像是要把那是骨头捏碎。
“你还有心思在这吃面？上面都乱套了！魏俊杰那个蠢货搞不定演示，系统出大问题了！你赶紧跟我上去救场！只要这一仗打赢了，我给你放一个月长假，带薪的！”
秦震虽然脾气暴躁，但他对陆远这个老技术骨干还是信任的。在他看来，只要陆远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代码。
陆远被晃得身子微微一歪，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震焦急的脸。
食堂里正是用餐高峰期，几百名员工都在吃饭。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大家都愣住了。
紧接着，魏俊杰也气喘吁吁地追到了食堂。他跑得头发散乱，领带歪在一边，满头大汗，哪还有半点精英的样子。
一看到秦震抓着陆远，魏俊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变成了恶毒。他知道，如果让陆远开口说话，他就彻底完了。他必须先发制人，把水搅浑。
魏俊杰冲上来，一把就要去拉扯陆远，嘴里大喊着：“陆远！你这个商业间谍！你已经被开除了，还赖在公司食堂干什么？保安！保安呢！快把他抓起来，报警！”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喊懵了。
秦震也是一愣，转头死死盯着魏俊杰，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什么开除？谁开除？”
魏俊杰被秦震的眼神吓得退了半步，但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狡辩：“秦总，您不知道！陆远因为工作态度消极，多次顶撞上司，甚至在很多关键代码上留后门。今天早上经过人事部评估，已经给他办理了离职手续。现在的系统故障，肯定是他临走前种下的病毒！他在报复公司！这种人必须马上抓起来！”
秦震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人。陆远这种三脚踹不出个屁的老实人，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陆远。”秦震松开了抓着陆远的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魏俊杰说的是真的吗？”
此时，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为了给管理层反应时间，熔断程序在最后阶段会自动延长缓冲期，但每一秒都在不可逆地锁定数据）。
秦震看着陆远，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焦急：“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把系统解开。天枢系统明天就要向全社会发布，这关乎公司的生死存亡，进度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正常上线？”
周围几百双眼睛都盯着陆远。魏俊杰在一旁拼命给陆远使眼色，眼神里充满了威胁，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意思是：你要是敢乱说，我就弄死你。
陆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褶皱的格子衬衫。他看了一眼魏俊杰，又看了一眼秦震。
那一刻，他眼里的木讷和顺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通透和冷漠。
他轻轻拍了拍刚才被秦震抓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灰尘。
陆远无视了魏俊杰像是要吃人的目光，对着秦震，用一种平静得让人心悸的语气，淡淡地说道：“秦总，进度我没法回答您。因为今早九点，魏总以‘能力不足’为由将我辞退，并当场注销了我的所有权限。现在的天枢系统，就像一把换了锁的枪，而那把唯一的钥匙，刚才被魏总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陆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话音刚落，全场死寂！那一瞬间，整个食堂几百号人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秦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在皮肤下游走的蚯蚓。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魏俊杰，那眼神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