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总裹着层清寂,仪器嗡鸣混着消毒水味儿飘在空气里。小陈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听见滴答声,像水滴砸在瓷砖上,起初以为是耳鸣,可声音越来越实,顺着角落往耳朵里钻。他偏头看,月光里阴影立着个人影,动也不动,吓得喉咙发紧,连喊护士的劲儿都没了。按下呼叫铃,灯光亮起时,角落只剩晃着的窗帘——窗户没关严,风裹着凉意钻进来,小陈松口气,以为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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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怪声又起,人影还在,这次看清那人手里有寒光闪,小陈拼命按铃,护士来却什么都没找着,只说他生病精神恍惚。小陈不服,第三天夜里强撑着不睡,眼睛钉着角落。怪声刚冒头,人影出现的瞬间,他摸出手机开手电筒——哪是什么人影?是隔壁床张大爷的衣服挂在输液架上,寒光竟是大爷绑在手上的小剪刀,怕自己夜里拔输液管。滴答声更简单,是输液太快,药水滴在地上的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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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陈才知道,张大爷有老年痴呆,子女忙着工作,半个月才来一次,夜里害怕,就把外套挂架上,当有人陪着。小陈心里酸得慌,往后每天下午坐大爷床边,聊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的事儿,说楼下包子铺的香味儿。大爷记不住事儿,可每次见他来,都攥着他的手笑:“你来了,我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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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医院的深夜从不少“怪事”。市立第三医院的陈医生值夜班时,也遇过类似的“诡异”。凌晨两点半,楼层的灯突然闪灭,备用发电机迟五秒才启动,走廊光暗得像蒙了灰。他听见指甲刮金属门的声儿,找去304病房——里面的车祸伤者说,刚有穿旧护士服的女人站床边,还从门穿过去了。陈医生捡床底的洋娃娃时,指尖凉意像冰碴儿往上爬。后来查档案才知,三十年前307病房死了几个孩子,负责的王主任移民了,值夜班的林护士自杀了。再后来,陈医生在地下室找到林护士的日记,最后一页撕了,只剩“他们不是自然死亡”几个字。等他找王主任时,老人倒在地下室,胸口插着生锈的手术剪,林护士的影子站在身后,指着老人后背——原来那些孩子的死,是王主任做的实验。
不同的深夜,不同的病房,藏着的都是没说出口的心事。有的是老人怕孤独的小把戏,有的是藏了几十年的愧疚。就像小陈陪张大爷时,大爷摸着输液架上的衣服笑:“衣服陪我,你也陪我。”就像陈医生看着林护士的影子消散,风里飘着句“终于结束了”。医院的墙听过太多秘密,深夜的风裹着它们飘来飘去,有的变成“诡异”黑影,有的变成未写完的日记,可剥开壳子,里面要么是孤独,要么是愧疚,要么是不肯放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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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出院那天,张大爷攥着他的手不肯放:“要常来呀。”小陈点头:“每周都来。”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晒在脸上,他想起夜里的黑影,想起张大爷的笑——那些“诡异”事儿,其实都是人心的温度,只不过有的藏在阴影里,需要人掀开窗帘,让光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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