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与小妹的未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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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 年,陈耀东一枪毙了飞鸿帮二当家阮北学,连夜亡命香港。时隔两年有余,靠着加代的关系,他重返深圳,在宝安一手创立沙井新义安,风头无两。但今天的故事,主角不是叱咤风云的陈耀东,而是加代与霍小妹 —— 这段纠缠多年的情缘,也该有个了断了。时间一晃到了 1994 年。广州的霍小妹,熟悉她的老哥们都知道,对加代的心思,早已深到了痴迷的地步。遥想当年,加代身无分文、落魄逃亡到广州,是老霍家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在这儿学修表、学制表,靠着这门手艺,才挣到了闯荡深圳的第一桶金。三年时光弹指而过,当年那个青涩莽撞的毛头小子,已然成了威震一方的 “深圳王”。这一年,小妹 37 岁,加代 32 岁,她比他大五岁,眼看着就要奔四了。可加代这边,对她的心意始终不置可否。小妹心里不是不委屈:就算你无意,总不能一直吊着我吧?我就不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吗?家里的父母更是急得上火,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小妹啊,你倒是找个对象啊!难不成真要打一辈子光棍,把我们老两口急死?”“妈,我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 小妹犟着脖子反驳。“你那叫什么规划?我告诉你,别再惦记那个加代了!他现在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可能回头找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就喜欢加代!除了他,别人我谁都不考虑!”这话一出,气得老父亲直跺脚,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家里也不是没给她介绍过对象,有个小伙子姓魏,叫魏勇涛。魏家老爷子早年做房地产,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得罪了领导,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可即便如此,1994 年的魏家,随手就能拿出一个亿的现金 —— 这还不算房产之类的固定资产,全是能随意调动的活钱。魏勇涛本人也一表人才,为人处世更是稳重靠谱,对小妹更是一往情深。平日里嘘寒问暖从不间断,天冷了会叮嘱她添衣,中午会主动问她:“小妹,想吃点什么?我给你送过去,还是咱俩出去吃?”可小妹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忙着呢,你自己吃吧,顾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电话 “啪” 的一声就挂了。魏勇涛却毫不在意,依旧捧着她。旁人看着觉得他 “上赶着”,可他觉得,男人追女人,脸皮不厚怎么能行?一开始是喜欢,相处两个月后,这份喜欢更是刻进了骨子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我到底哪儿不好?怎么就入不了小妹的眼?我都快把心掏出来给她了!”思来想去没有答案,他索性拨通了小妹母亲的电话:“喂,陈姨,我是小涛。”“小涛啊,怎么了?”“陈姨,您也知道我对小妹的心思,我真是掏心掏肺对她好,可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要是她真没看上我,或者有别的原因,那我也不纠缠了,您说是不是?”陈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小涛啊,不是你不好,陈姨其实挺看好你的。我也不瞒你,瞒着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 小妹心里有人,在深圳。”“有人?什么意思啊陈姨?”“她喜欢人家,可那个男的,对她没意思。”“他是干什么的?”“混社会的。”“混社会的?他比我有钱?”“那倒没有。”“那他没钱,小妹她……”“小涛,陈姨跟你说句实话,他俩根本没结果。你要是真心喜欢小妹,就继续对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我知道了陈姨。” 挂了电话,魏勇涛心里顿时有了数,也琢磨出了应对的法子。另一边,小妹也下定了决心。她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行就行,不行就散,总不能在加代这一棵树上吊死,眼看着就要奔四了,耗不起了!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加代。”电话那头的加代,正坐在表行里,看到来电显示是广州的号码,愣了一下:“喂,哪位?”“我是霍小妹。”“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小代,我有句话想问你,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不是,是我自己的事。”“那你说吧姐。”“这样吧,我去深圳找你,当面说。等我订好酒店,再给你打电话。”“你要来深圳?姐,我晚上有饭局,你别跑空了。”“我不管,我等你,一直等到你过来。”不等加代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加代举着听筒,一脸茫然。旁边的左帅、马三儿、江林围了上来,马三儿咋咋呼呼地问:“代哥,刚才是不是哪个老娘们给你打电话了?”“放什么屁!” 加代瞪了他一眼。“我听着比你大好几岁呢!” 马三儿不怕死地补了一句。“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江林在一旁劝道:“代哥,这事儿吧,咱们当兄弟的不好插嘴。但有句话说的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要么就跟人好好处,要么就干脆点,别耽误人家。”加代叹了口气:“我知道,让她来吧。”傍晚五点,小妹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小代,我到圣诞夜西餐酒店了,你过来吧。”“姐,你到了?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江林问:“代哥,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打个圆场?”“不用,我自己去。”加代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走出表行,坐上了他那辆白色的虎头奔。他向来爱干净,不管什么时候,都收拾得利利索索,容不得半点邋遢。车子停在西餐酒店门口,门口的保安和服务员都认识加代,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代哥!代哥!”加代笑着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一个服务员凑过来说:“代哥,远哥待会儿也过来!”“别跟远哥说我在这儿,我上去谈点事。”“明白!”加代走进酒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二楼窗边的小妹。小妹也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加代!”“姐!”加代走过去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姐,你大老远跑过来……”“我大老远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小妹打断他。“姐,咱俩……”“先别说这个,你还没吃饭吧?陪我吃点东西,喝点酒。” 小妹说着,招了招手,“孙经理!”西餐厅的孙经理快步走了过来,一看见加代,立马笑着打招呼:“代哥!嫂子好!”加代瞪了他一眼:“别瞎喊!”孙经理讪讪地笑了笑:“啊?不是啊?”小妹已经点好了五六个菜,还有两瓶红酒、两杯咖啡。孙经理拿着菜单走开,跟旁边的服务员嘀咕:“看见没?指定是来找代哥要钱的!”服务员赶紧劝他:“孙哥,你可别瞎说,让代哥听见,打折你的腿!”“我这不就是猜猜嘛!那女的长得确实挺漂亮的!”这边,小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加代的高脚杯都倒得满满当当。她什么都没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加代看着她,也端起杯子:“姐,我陪你。” 说着,也干了杯中酒。两人相对无言,只顾着喝酒,不知不觉就喝了一个多小时。酒店楼下,魏勇涛早已坐不住了。他眼睁睁看着小妹进了酒店,心里的火气 “噌噌” 往上冒:“妈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杯酒都不肯陪我喝,现在倒好,陪着他喝得这么尽兴!”他咬牙切齿地走进酒店,特意换了件风衣,竖起领子,戴上帽子,想低调一点。一楼没看到人,他径直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两人。小妹穿着一条连衣裙,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魏勇涛强压着怒火,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散台坐下,冲服务员喊:“开个台!” 他根本没心思吃东西,点了几个菜,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桌,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酒过三巡,小妹的脸颊泛起红晕,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定定地看着加代。加代看着她,心里也泛起一阵涟漪。小妹是真的漂亮,一头波浪长发,皮肤白皙,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加代对她,不是没有好感,只是他不敢。他现在看着风光,是 “深圳王”,可背地里的刀光剑影,只有他自己清楚。左帅、马三儿、江林、小毛…… 这些兄弟,哪个没受过伤?今天挂彩,明天挨揍,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了。他要是真的跟小妹在一起,将来万一他出了事,小妹怎么办?他不能这么自私,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加代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他是喜欢小妹的,从在广州寄人篱下、她递来一碗热汤时就动了心。可他更清楚,自己这条命拴在刀尖上,今天能活,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他怎么敢拉着她一起蹚浑水?“姐,我霍叔霍婶待我如亲爹妈,你更是拿我当亲弟弟疼,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加代避开她泛红的眼,声音沉得发哑,“喜欢和恩情,我分的清,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我明白了。” 小妹只说了这四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桌面上。加代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他不能劝,不能安慰,他连伸手递张纸巾的资格都没有 —— 他是以 “弟弟” 的身份拒绝了她,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安抚?邻桌的魏勇涛看得心焦,攥着拳头低声骂了句:“妈的加代,你倒是递张纸啊!”小妹抬手抹了把泪,冲着服务员喊:“再来一瓶酒!”“别喝了!” 加代伸手去拦。“你管我?别的事你不管,偏偏管我喝酒?” 小妹红着眼瞪他。服务员把酒送过来,小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加代的杯子都倒得满满当当。她端起杯,仰头一饮而尽,又抢过加代面前的酒杯,替他干了。两杯酒下肚,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加代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小妹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不用你扶!”“我不扶你就摔了。” 加代的声音软了几分。“摔了也不用你管!”“你他妈撒手!” 一声怒吼骤然响起。魏勇涛猛地站起身,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大步冲了过来。他通红着眼,指着加代吼道:“当着我的面抱我媳妇,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西餐厅里的服务员和孙经理瞬间围了过来,窃窃私语:“有好戏看了!这是争风吃醋啊!”加代皱着眉看向他,没吭声。小妹睁开蒙眬的眼,看到魏勇涛,愣了愣:“你怎么来了?”“小妹你别说话!” 魏勇涛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加代,“你就是加代?”“是我。”“撒手!”小妹推了推加代:“你让开,我不用你扶,让他送我。”魏勇涛一把将小妹揽进怀里,动作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加代站在原地,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被别人搂在怀里的姑娘,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走,我送你们开酒店。” 加代率先迈步往楼下走。“不用,我还开不起一间房?” 魏勇涛冷哼一声。“我跟你们一起下去,我怕你把小妹带别的地方去。”“加代!” 魏勇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混江湖的,也配跟我这个正人君子比?”加代攥了攥拳,硬生生把那口气憋了回去:“少说废话,一起走。你扶着她没法开车,我来开。”到了酒店门口,加代自然地接过车钥匙,拉开了驾驶座的门。这是他头一次给别人当司机,还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拨通了电话:“喂,深海国际吗?我是加代,开一间套房,要最好的。”挂了电话,加代望着后视镜里依偎在魏勇涛怀里的小妹,心里五味杂陈。这滋味,像极了咽了一口黄连,苦得钻心,跟《狂飙》里安欣看着孟钰嫁作他人妇时的心境,简直如出一辙 —— 明明心里装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车子停在深海国际门口,魏勇涛扶着小妹下车,瞥了加代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老弟,我跟小妹同岁,兴许比你大。我劝你一句,混社会有什么好?别总想着勾引小妹,你不配。”加代没理他,只淡淡道:“进去吧,到一楼提我名字,拿房卡。”魏勇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憋出一句 “谢谢”,便扶着小妹往酒店里走。加代站在车边,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蹲下身,抬手抹了把脸。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是他强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这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加代坐回车里,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转了半宿,最后回了表行。表行里,左帅、马三儿还在等着。看到加代回来,两人瞬间噤声 —— 他双眼通红,眼眶里还噙着泪,平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马三儿扯了扯左帅的袖子,压低声音:“二哥,代哥指定是拒绝人家了,心里难受呢。”左帅瞪了他一眼:“别瞎掺和,当大哥的心事,你懂个屁?你处过对象吗?知道啥叫爱情吗?”马三儿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不懂,我只管谁能跟我睡觉。”那天晚上,加代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灯都没开,坐了整整一宿。窗外的天,从漆黑到泛白,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像一尊没了魂的雕像。另一边,酒店套房里,魏勇涛倒是真君子。小妹半夜渴醒,吐得一塌糊涂,他守在旁边,端水递毛巾,忙前忙后,愣是没越雷池一步。第二天一早,小妹醒过来,头疼欲裂,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魏勇涛端着醒酒汤进来,柔声说:“小妹,别难受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去三亚吧,散散心。”小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去三亚。”两人没坐飞机,也没坐火车,选了自驾。一路向南,沿途的风景或许能冲淡几分心头的郁结。到了三亚,找了家靠海的酒店,每天吹吹海风,逛逛沙滩,小妹的心情总算好了些。第四天傍晚,魏勇涛看着她望着大海发呆的侧脸,忍不住问:“小妹,你跟我说实话,加代到底哪点比我强?你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小妹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小涛,你跟加代不一样。你有家世,有安稳的日子,可加代没有。他从泥地里爬起来,每一步都踩着刀尖,他的世界,你不懂。”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海风,“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了,出来玩,就好好玩。”“好,不提。” 魏勇涛笑了笑,没再追问。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一通来自广州的电话,瞬间将两人拉回了现实。电话那头,老霍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姑娘,你赶紧回来!你妈住院了!”小妹的心猛地一沉:“我妈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住院?”“咱家表行让人砸了!你妈让人打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 老霍的哭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撕心裂肺。小妹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和魏勇涛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把车扔在三亚,直奔机场,买了最快一班回广州的机票。一下飞机,两人打车直奔霍家表行。推开门的那一刻,小妹浑身发冷 —— 好好的表行,如今满目疮痍。玻璃柜台被砸得粉碎,名贵的腕表散落一地,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破烂不堪,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老霍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他看到小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小妹,你可算回来了!是天河区的刘长河干的!”刘长河这名字,小妹听过,魏勇涛更是熟得不能再熟。这人是天河区老牌的社会大哥,开了十几年珠宝行,九四年的时候身价就有两个亿,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在当地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说,让咱们一个礼拜内把表行兑给他,只给四百万!要是不答应,他还来砸!” 老霍说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跟他无冤无仇啊,他怎么能这么狠!”魏勇涛上前扶住小妹,沉声道:“叔,你别急,我认识人,我去摆平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老霍抬起哭花的脸,满眼绝望:“孩子,刘长河太厉害了,你斗不过他的!”“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魏勇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小妹看着他,眼眶泛红,低声道:“小涛,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这话,魏勇涛心里像灌了蜜,拍着胸脯保证:“小妹你放心,我肯定没事!”“那咱们先去医院看我妈吧。” 小妹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心痛说道。三人驱车赶往医院,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他们,小妹母亲是颅内出血,淤血压迫神经,手术方案还没敲定,风险极大。几个人守在病房外,愁云惨淡。就在这时,老霍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颤抖着手接起:“喂,哪位?”“老霍,我刘长河。”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戾的嚣张。老霍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长、长河大哥……”“表行的事,是我手下人干的。你媳妇?呵,纯属意外。” 刘长河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过,一个礼拜,把表行腾出来。别给脸不要脸,不然下次,就不是砸店打人这么简单了!”“长河大哥,咱能不能商量商量……”“没商量!” 刘长河直接挂断了电话。老霍握着嘟嘟作响的手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小妹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 加代。她想找他,太想了。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上次在深圳,两人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算是彻底断了。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再去麻烦他?魏勇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小妹,你和叔在这儿守着阿姨,我出去一趟。”魏勇涛转身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五味杂陈。他打小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家境优渥。父母早年白手起家,从最初的几百万家底,一步步打拼出偌大家业。要不是父亲后来出了事锒铛入狱,魏家在广州的人脉和势力,绝对能排得上号。犹豫再三,他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喂,妈,我是小涛。”“小涛啊,你跑哪儿去了?这几天连个消息都没有,赶紧回家!” 电话那头,母亲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妈,你得帮我个忙。” 魏勇涛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事?你说吧。”“你知道我喜欢的那个霍小妹吧?”“就是上次你提过的,老霍家那个姑娘?”“对!她家出事了!天河区的刘长河带人砸了她家的表行,还把她妈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妈,你能不能出面跟刘长河打个招呼,让他别再为难老霍家了?”母亲沉默了几秒,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儿子,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姑娘对你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要是她真成了我儿媳妇,我豁出老脸也得帮她。可现在,我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去得罪刘长河?”“妈!我是真心喜欢小妹!” 魏勇涛急了。“喜欢归喜欢,这事儿你别掺和!” 母亲的态度很坚决,“你知道刘长河是什么人吗?在天河区,他就是地头蛇!别说我了,就算你爸当年没出事,都未必能让他卖面子,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听妈的话,赶紧回来,别蹚这浑水!”“妈,你真不管?”“管不了!也没法管!”魏勇涛咬了咬牙,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这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求人不如求己,他深吸一口气,翻出刘长河的号码,拨了过去。“喂,是刘长河刘总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粝的笑声:“你哪位?”“我是魏国华的儿子,魏勇涛。”“魏国华?” 刘长河嗤笑一声,“你爸都得管我叫一声哥,你小子得喊我大爷!”“刘大爷,” 魏勇涛压着火气,“霍长杰你认识吧?”“认识啊,我正打算收他那破表行呢,怎么了?”“我跟他家姑娘霍小妹在处对象,你砸了他家店,还把我未来丈母娘打进了医院,这事有点太不地道了吧?看在我爸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别再为难他们了。”刘长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这事儿跟你有屁关系?赶紧滚远点!我手下这帮兄弟,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你,我可不负责任!”“刘大爷,你开个价,多少钱能了结这事儿?我给!” 魏勇涛攥紧了拳头。“哦?你要给我钱?” 刘长河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行啊,拿五千万来,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我换个地方开珠宝行。”“五千万?” 魏勇涛的声音都抖了,“你这根本就不是诚心谈!”“诚心?” 刘长河冷笑,“你爸都进去了,你家还有几个钱?拿不出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头!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办事!”“刘长河!” 魏勇涛彻底怒了,“你别太嚣张!”“怎么着?小子,你敢直呼我大名?” 刘长河的语气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你在哪儿?有种报个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不怕你!” 魏勇涛梗着脖子,“你要是敢再动老霍家一根手指头,我魏勇涛跟你没完!”“行啊,我等着!” 刘长河恶狠狠地说,“一个礼拜之内,我要是不把霍长杰那破厂子砸了、烧了,我就不姓刘!”电话 “啪” 的一声挂断,魏勇涛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没回家,转身又回了病房。接下来的几天,魏勇涛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每天守在医院,给小妹的母亲擦脸、擦手、按摩胳膊和腿,甚至还不嫌脏地脱掉老人的鞋袜,认认真真地做起了足疗。霍长杰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准女婿的认可度直线飙升。可他也清楚,魏勇涛再好,也未必能焐热小妹的心。小妹喜欢加代,喜欢的是加代身上那股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气场 —— 跟加代在一起,仿佛再大的风浪,都有他挡在前面。日子一晃过了三四天,这天下午,老霍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一听声音,瞬间清醒了。“喂,哪位?”“我,刘长河!”老霍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刘、刘总,有什么事吗?”“什么事?” 刘长河的声音透着不耐烦,“都过去四五天了,你那表行怎么还不搬?是不是想跟我对着干?”“我不能搬!” 老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这是我的心血啊!”“心血?” 刘长河冷笑,“我告诉你,再敢废话,我现在就带人去砸了你那破厂子,一把火给你烧个精光!”“你敢!我报警!”“报警?行啊!” 刘长河的语气更狠了,“你是不是在医院?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电话猛地被挂断,小妹立刻凑过来:“爸,怎么了?”“刘长河…… 他说要到医院来!” 老霍的脸白得像纸。“我报警!” 小妹说着就要掏手机。“先别…… 先别告诉小涛,别让他跟着操心。” 老霍叹了口气。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不到二十分钟,刘长河就带着十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兄弟,浩浩荡荡地闯进了住院部。刘长河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寸头剃得发青,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后的兄弟个个一米八以上,满脸凶相。他一进走廊就扯开嗓子喊:“霍长杰!你他妈给我滚出来!”病房里的魏勇涛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站起身,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转身冲屋里喊:“霍叔!不好了!刘长河带人来了!”老霍脸色煞白,却还是强装镇定:“小涛,你跟小妹待在屋里,千万别出来,我出去跟他谈!”他刚走到门口,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两个壮汉直接闯了进来,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刘长河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目光扫过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小妹和魏勇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啧啧,这老太太伤得不轻啊,别是活不成了吧?”小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会不会说人话?嘴巴放干净点!”刘长河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老霍:“长杰,这是你姑娘?脾气挺冲啊。”老霍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霍,我劝你识相点!” 刘长河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霍脸上,“给你四百万,把表行让给我,已经是给你面子了!非得等我打折你的腿,你才甘心?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不然有你好受的!”“我不搬!” 老霍终于鼓起勇气,“你敢动我,我就报警!”“报警?” 刘长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扬手就给了老霍一个响亮的耳光。“啪” 的一声脆响,小妹瞬间红了眼,疯了似的就要冲上去。魏勇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可小妹挣扎得太厉害,还是挣脱了。她伸出手就要去挠刘长河,旁边的壮汉见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小妹!” 魏勇涛怒吼一声,一把将小妹拉到身后,死死地护住她,瞪着刘长河吼道:“刘长河!她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冲我来!不准你动她一根手指头!”刘长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狞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小子,敢在电话里跟我叫板?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四五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对着魏勇涛的脑袋和身上拳打脚踢。魏勇涛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硬生生扛了一分多钟。直到刘长河喊了声 “停”,那帮人才住了手。刘长河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魏勇涛的肩膀,阴恻恻地说:“小子,记住了!明天晚上五点之前,把表行给我腾出来!不然,我不光砸了表行,还一把火烧了你家!走!”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里一片狼藉,魏勇涛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先扶住小妹,急切地问:“小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没事……” 小妹的眼眶通红,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样?疼不疼?”“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魏勇涛挤出一个笑容,转头对老霍说,“叔,你和小妹在这儿守着阿姨,我出去一趟,我去找人!”他知道,靠家里是指望不上了。但他爸当年搞房地产开发,为了拆迁的事,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现在,只能走一步险棋了。魏勇涛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拨了过去。“喂,是闯哥吗?”这个闯哥,在九四年的天河区也算有一号人物。那时候的广州,越秀和天河是最乱的地方,其次是花都和白云,像河南帮、天津帮、四川帮这些外地帮派,都扎堆在番禺区,海珠区相对还算太平。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是,你哪位?”“闯哥,我是魏国华的儿子,魏勇涛,小涛啊!”“小涛?” 闯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哎呀,多少年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闯哥,我遇到难处了!” 魏勇涛急声道,“我女朋友家是开表行的,得罪了天河区的刘长河,他不仅砸了店,还把我未来丈母娘打进了医院,现在还逼着我们把表行让给他!”闯哥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刘长河?这小子在天河区是真横啊,你爸当年都得让他三分。这事儿,不好办啊。”“闯哥,你怕他?” 魏勇涛咬着牙问。“怕?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闯哥哼了一声,“我跟他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跟他撕破脸。”“闯哥,他都骑到我头上了!他说,明天五点之前不搬,就把表行砸了烧了!” 魏勇涛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求你帮我摆摆这事儿,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闯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弟,看在你爸当年没少照顾我的份上,这忙我帮了!不过,我也不能白帮你。你给我拿五十万,到时候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给你站场子。有我在,他不敢动你。剩下的,我帮你去跟他谈,尽量把这事儿平了。”“五十万?没问题!” 魏勇涛松了口气,他卡里还有四五百万,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闯哥,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急什么?” 闯哥笑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就行。”“不行,我现在就过去!” 魏勇涛生怕夜长梦多,“闯哥,你在哪儿呢?”“我在天河区广场旁边的麻将馆呢,你过来吧。”挂了电话,魏勇涛立刻去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装了两大皮箱,拎着就往天河区广场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护住小妹和她的家人,不能让刘长河再嚣张下去!魏勇涛拎着两大皮箱现金,独自开车赶到天河广场。一进麻将馆,喧嚣声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纹龙画虎的汉子,胳膊上、后背上的刺青张牙舞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二闯正坐在牌桌旁吞云吐雾,抬头瞧见他,立马站起身笑盈盈地招呼:“哎呀,涛弟来了!”他扯着嗓子冲屋里喊:“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我涛弟,以后在天河区遇上了,都给我多照顾着点!”一屋子人纷纷起身,抱拳拱手:“兄弟,你好你好!”“大哥们好!” 魏勇涛连忙点头致意,拎着皮箱往里走,将箱子 “啪” 地往桌上一放。二闯瞥了眼皮箱,拍着胸脯打包票:“涛弟,这事儿你就放一百个心!你哥我在天河区也不是吃素的,手底下三四十号兄弟,收拾个刘长河还不是手到擒来?保准给你办得明明白白!”“那就麻烦哥了!” 魏勇涛松了口气。“客气啥!” 二闯摆摆手,“中午在这儿吃顿饭再走?”“不了哥,我得回医院盯着,那边离不开人。” 魏勇涛婉拒,转身匆匆离开了麻将馆。另一边,医院里的霍小妹坐立难安。她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心里头天人交战 —— 找加代吗?说出口会不会太丢人?可转念一想,表行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真要被刘长河砸了烧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加代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姐,你回广州了?”“加代,” 小妹的声音带着哽咽,“如果我家里出事了,你能帮姐吗?”“姐!” 加代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句话,对我加代来说就是圣旨!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都不算爷们!”“我家表行让人砸了…… 我妈也被打进医院了,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小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们说,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要是不把表行腾出来,就一把火把厂子烧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的电话……”加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又急又气,想说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又怕小妹多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沉声道:“姐,你别慌,明天我过去,一切有我。”挂了电话,小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魏勇涛是真心对她好,可他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万一找来的人顶不住刘长河,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加代不一样,他身上那股狠劲,是能扛事儿的。加代这边,转头就吩咐江林:“明天去趟广州。”江林一愣:“代哥,是要动手吗?”“先看看情况再说。” 加代摸了摸下巴,“你去通知马三儿、左帅、小毛和耀东,让他们跟我一起走。”“哥,用不用多带点兄弟?”“不用,咱们几个先过去。广州那边还有广龙和铁南,真要动手,不差人。”“好嘞,我这就去安排。”江林转身就拨通了小毛的电话:“喂,小毛,明天跟代哥去广州,早点到。”“知道了哥!”又打给马三儿,马三儿一听去广州,立马来了精神:“去广州?是不是要打仗?要是动手,我一个人去就行,保证把对方给你摆平了,还用得着代哥出马?我这儿可有家伙!”江林哭笑不得:“你别瞎嘚瑟,听代哥的安排,明天早点来就行。”“行行行,知道了!” 马三儿悻悻地挂了电话。江林又接连通知了左帅和陈耀东,一切安排妥当。这边,老霍实在放心不下表行,跟小妹和魏勇涛交代:“你们俩在医院守着,我回表行看看,工人们还等着安排呢。”那一晚,小妹和魏勇涛在医院守了半宿,两人都没合眼。魏勇涛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看着小妹憔悴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直奔表行。刚到门口,魏勇涛就给二闯打了电话:“闯哥,刘长河今天要带人来砸厂,昨天他带了十四五个人。”“才十几个人?” 二闯嗤笑一声,“放心,我带三十个兄弟过去,双倍的人,保准让他有来无回!我这就过去!”挂了电话,魏勇涛松了口气。没到九点,二闯就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赶来了,六台出租车停在表行门口,汉子们拎着大砍刀、战刀从车上下来,个个凶神恶煞。表行里的工人和老霍都看呆了,小妹也愣了愣 —— 没想到魏勇涛真能找来这么多人。二闯叼着烟卷,晃悠着走到老霍面前,斜着眼打量了一圈,大咧咧地说:“霍叔是吧?放心!今天有我二闯在,刘长河那小子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他跟我也算认识,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过去了!”他转头冲身后的兄弟喊:“把家伙都亮出来!让刘长河那小子看看,咱们不是好惹的!”汉子们齐刷刷地掏出砍刀,明晃晃的刀刃闪着寒光。二闯更夸张,从后备箱拎出一把双管猎枪,往脖子上一挂,梗着脖子叫嚣:“妈的!一会儿刘长河敢来装逼,直接给我往死里砍!出了事我担着!”魏勇涛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对老霍说:“霍叔,赶紧让人搬点凳子出来,让哥几个坐着歇会儿。”老霍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工人搬来三十个小方凳。二闯的人往院子里一坐,叼着烟卷吆五喝六,那阵仗,看着确实唬人。而此刻,刘长河的办公室里,手下大斌子正站在一旁请示:“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急什么?” 刘长河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老霍那怂包,见了我腿都打哆嗦。去,把潮汕帮的老袁、河南帮的陈子正叫过来,让他们把兄弟都带上,就说是我刘长河的意思。”一声令下,七八台车、五六辆出租车很快集结完毕,足足七十号人,手里的家伙比二闯的人还狠 —— 大砍刀、钢管、镐把,还有南方最常用的管刀,一拧一合,锋利无比。上午十点半,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表行驶去。十多台车 “哐当” 一下停在表行门口,车门打开,刘长河率先下车,大斌子、大龙等人紧随其后,七十号兄弟呼啦一下围上来,气场瞬间碾压了院子里的人。二闯原本还叼着烟卷晃悠,看清对方的阵仗,脸 “唰” 地一下白了,魏勇涛也懵了 —— 昨天才十几个人,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二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挤出谄媚的笑:“长河大哥!您还认识我吗?上次鹏飞大哥请客,咱们坐一桌,还是我给您倒的酒呢!”刘长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你是二闯?”“是是是!” 二闯点头如捣蒜,“长河大哥记性真好!您看这事儿…… 老霍家跟我关系不错,也给了我点辛苦费,您就高抬贵手,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吧?”他转头冲自己人喊:“都把家伙放下!都是自家人,别伤了和气!”刘长河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摆事儿?”他眼神一冷,厉声喝道:“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蛋!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说着,他冲旁边的兄弟抬了抬下巴:“给我拿把枪来!”一把手枪 “啪” 地递到他手里,刘长河顺势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二闯。二闯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颤:“哥!哥!我滚!我这就滚!”“我数三个数!” 刘长河的声音像淬了冰,“一!”二闯哪还敢等他数到三,扯着嗓子喊:“走!快走!”他的人早吓破了胆,扔下家伙撒腿就跑。刘长河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抬手 “哐当” 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二闯的屁股飞了过去。“哎呀!哥!我真走!别开枪!” 二闯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而另一边,天刚蒙蒙亮,加代就带着马三儿、左帅、小毛、陈耀东和江林出发了。六个人,两台车 —— 加代的白色虎头奔,还有刚借的邵伟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马三儿坐在车里直打哈欠:“哥,咋这么早啊?这是去广州干啥呀?真要打仗,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少废话,到了就知道了。” 加代目视前方,心里早就火急火燎。距离霍家表行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表行里已是一片混乱。小妹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就抬头往门口望 —— 加代怎么还没来?他明明答应了的。老霍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小妹,你是不是在等加代?”小妹勉强挤出一丝笑:“爸,没有。”“傻孩子,” 老霍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知道你心思。加代是个好孩子,可你们俩…… 终究是没缘分。你总这样,不累吗?”“爸,你别管了。” 小妹别过头,眼眶又红了。就在这时,刘长河带着人步步紧逼,他一挥手,手下的人立刻把表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指着老霍的鼻子骂道:“长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400 万,把表行给我,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非要等我打折你的腿,你才甘心?”老霍梗着脖子:“我不搬!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报警?” 刘长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手就给了老霍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老霍当场被打趴在地上。“别打我爸!” 小妹疯了似的冲上去。魏勇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迎着刘长河怒声道:“有什么冲我来!不准欺负小妹!”刘长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姑娘,我劝你一句,找对象得找个能扛事儿的!就他这样的,能护得住你?”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台奔驰一黑一白,如同两道闪电,“哐当” 一声停在表行门口。车门打开,加代一袭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下车,马三儿、左帅等人紧随其后,六人站在门口,气场瞬间压倒了在场所有人。这一刻,英雄终至!刘长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听筒里都能听见他粗气的喘息声:“加代,你别太狂!你以为你赢了一局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天河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旁边现在站着的,是芳村的彪哥,还有白云的刀疤强!你敢动我阿兰珠宝行一下,我让你横着出广州!”加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彪哥?刀疤强?我加代在深圳混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混饭吃呢。刘长河,我把话放这儿,晚上八点,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敢叫人,我就敢让你知道,什么叫鸡飞蛋打。”“你他妈找死!” 刘长河怒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那就等着。” 加代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没给对方再叫嚣的机会。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霍婶躺在床上,想说话又咳嗽了两声,老霍赶紧给她顺气,转头看向加代,满脸担忧:“加代啊,这刘长河背后有人,咱们要不要……”“叔,你放心。” 加代摆摆手,眼神笃定,“在广州,还没人能拦得住我。”小妹站在一旁,看着加代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久违的安全感又涌了上来。她知道,只要有加代在,天塌下来都有人扛着。旁边的魏勇涛攥着拳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跟加代比起来,自己那点能耐,根本不够看。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广龙领着十来个兄弟风尘仆仆地进来,一看见加代,就咧嘴笑了:“代哥,你可算来了!听说你刚干翻了刘长河的人?够牛逼的!”加代站起身,拍了拍广龙的肩膀:“刚热身。晚上还有场硬仗,得麻烦你帮个忙。”“代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广龙拍着胸脯,“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简单。” 加代压低声音,“晚上八点,天河区阿兰珠宝行。刘长河肯定会叫人,你带兄弟去把周围的路口把住,别让他的人跑了,也别让外面的人进来。剩下的,交给我们。”“没问题!” 广龙应得干脆,又转头看向老霍和小妹,“霍叔,小妹,你们放心,有我广龙在,保准没人敢再欺负你们!”老霍连忙道谢,眼眶都红了:“谢谢,谢谢你们啊……”加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转头对江林说:“去,把兄弟们叫过来,咱们先去踩个点。顺便,准备点家伙。”“好嘞!” 江林转身就往外走。马三儿早就憋得不耐烦了,一听要去踩点,立马跳起来:“代哥,这回可得让我好好爽爽!上次没撵上刘长河,我这心里还痒痒呢!”左帅瞪了他一眼:“别他妈瞎嘚瑟,听代哥的安排。”“知道知道!” 马三儿嘿嘿一笑,搓着手,满眼都是兴奋。一行人出了医院,分坐几台车,直奔天河区。阿兰珠宝行在天河区的闹市区,门脸挺大,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还站着两个保安,看着就挺扎眼。加代坐在车里,隔着玻璃打量着珠宝行,对身边的耀东说:“你去,跟门口那俩保安聊聊,看看里面现在有多少人。”耀东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过去,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低声道:“代哥,里面大概有二十来号人,都带着家伙,看样子是等着咱们呢。”“意料之中。” 加代冷笑一声,“刘长河这是想跟我硬碰硬啊。”“怕他个鸟!” 马三儿攥着五连子,“直接冲进去,把他店砸了,把人拎出来!”“别急。” 加代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晚上八点,他以为我们会硬闯,咱们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州的夜晚灯火通明,阿兰珠宝行的招牌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七点五十分,加代看了一眼手表,对众人说:“行动。”话音刚落,广龙那边传来消息,周围的路口已经全部把死。江林、左帅、马三儿、小毛、耀东五个人,跟加代一起下了车,六个人,六把家伙,在夜色里闪着寒光。马三儿第一个冲在前面,一脚踹开珠宝行的玻璃门,吼道:“刘长河!滚出来!”“哐当” 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店里的人瞬间慌了神,二十多个打手纷纷掏出家伙,却被马三儿一嗓子吼得不敢动弹。刘长河正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跟彪哥、刀疤强喝酒,听见楼下的动静,猛地站起来,骂道:“操!加代这小子真敢来!”彪哥叼着烟,眯着眼:“怕什么?咱们人多!下去干他!”刀疤强也跟着起身:“走!让这小子知道,广州的地盘,谁说了算!”三个人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下楼。刘长河一眼就看见站在最前面的加代,指着他骂道:“加代!你他妈真不怕死!”加代没理他,目光落在彪哥和刀疤强身上,淡淡道:“两位,我跟刘长河的恩怨,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赶紧走,别溅一身血。”彪哥冷笑一声:“小子,你吓唬谁呢?在广州,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加代话音未落,马三儿已经忍不住了,抬手就朝天花板 “哐当” 放了一枪,吼道:“都他妈给我蹲下!”枪声一响,店里的打手瞬间乱了套,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得蹲在了地上。刀疤强脸色一变,刚要掏家伙,左帅眼疾手快,一把五连子顶在了他的脑袋上,声音冰冷:“别动。”刀疤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弹。彪哥也懵了,他没想到加代的人这么狠,上来就动枪。刘长河看着这一幕,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嘴里却还硬撑着:“加代!你敢动我?彪哥和刀疤强不会放过你的!”加代缓步走到刘长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千万,带了吗?”“我…… 我没带!” 刘长河梗着脖子。“没关系。” 加代笑了笑,转头对江林说,“把店里的东西,都搬上车。”“好嘞!” 江林一挥手,兄弟们立刻开始动手,珠宝柜台里的金银首饰、名表玉器,被一件件往车上搬。刘长河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搬空,心疼得直哆嗦,嘶吼道:“加代!我跟你拼了!”他刚要扑上来,马三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刘长河疼得蜷缩在地上,嗷嗷直叫。加代蹲下身,拍了拍刘长河的脸,语气平静:“记住,做人别太贪。霍叔的表行,你也敢动?你配吗?”说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晚上八点。“东西搬完了吗?” 加代问道。“搬完了,代哥!”“走。” 加代一挥手,领着兄弟们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刘长河,“告诉彪哥和刀疤强,想找我报仇,随时来深圳。我加代,随时奉陪。”一行人上车,扬长而去。车里,小妹看着加代,忍不住问道:“加代,那些珠宝……”“放心。” 加代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明天就让人送回来,还给刘长河。我要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态度。”小妹的心猛地一跳,看着加代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第二天一早,刘长河看着被送回来的珠宝,还有那张一千万的欠条,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栽在了加代手里。霍婶的手术很成功,老霍的表行也重新开张了。开张那天,加代领着兄弟们去捧场,店里热闹非凡。魏勇涛看着忙前忙后的加代,又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小妹,心里终于释然了。他走到加代身边,伸出手:“加代,以前是我不对,我服你。”加代握住他的手,笑了:“都是朋友。”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加代和小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有些感情,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回到原点。而有些守护,从来都不会缺席。加代听完刘长河的叫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别说身边有谁,也别跟我提什么宋鹏飞!我现在就问你,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刘长河仗着有宋鹏飞撑腰,底气也足了不少,梗着脖子喊:“来!有本事就来我阿兰珠宝行!我旁边就是万发物流!宋鹏飞大哥跟我关系铁得很!你敢来吗?”“行!” 加代冷笑一声,“我不管什么宋鹏飞,你问问他认不认识我加代!别说是他,就算是广州市里的公子哥,惹了我照样抽他嘴巴子!我他妈怕你?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能找到能治住我的人,这事儿算我输!找不着,你那珠宝行,我砸定了!你不信就试试!”说完,加代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刘长河拿着手机,手都有点抖。他听加代这语气,不像是吹牛逼的,可转头一想,有宋鹏飞撑腰,自己怕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宋鹏飞的电话。“喂,鹏飞大哥,我是刘长河!”“兄弟,怎么了?” 宋鹏飞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得罪人了!有个叫加代的,说要砸我珠宝行!”“砸你珠宝行?谁这么大能耐?本地的?”“不是!听口音像是深圳那边的!”“加代?” 宋鹏飞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不是深圳的加代吗?你怎么惹到他了?”“我…… 我把老霍家的表厂砸了……” 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把老霍家表厂砸了?” 宋鹏飞倒吸一口凉气,“那老霍是加代的恩人!你他妈这不是找死吗?”“我当时不知道啊!大哥,他现在要砸我店,你可得帮帮我!” 刘长河急得都快哭了。“长河,这事儿我不好插手啊!” 宋鹏飞叹了口气,“我跟加代早年有仇,后来订了君子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你说我这要是帮你,不就等于撕了协议吗?”“飞哥!他一个深圳的,都骑到咱们天河区头上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他踩啊!” 刘长河带着哭腔喊。“你先别急,我这边还有点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宋鹏飞说完,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宋鹏飞的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田本夫看他不对劲,连忙问:“哥,怎么了?”“加代来了!” 宋鹏飞咬着牙,“这小子要跟刘长河干仗,还扯上我了!”“加代?” 田本夫眼睛一亮,“哥,这可是个好机会!早年他跟咱们打过一仗,现在正好报仇!咱底下现在有多少兄弟?”“东北的、南方的,加上司机保镖,拢共二百来人!” 宋鹏飞眯着眼,“两年前他找几百人揍我,现在我势力壮大了,还怕他?再说天河这边的帮派,咱都熟,让他们凑人,跟他干一场大的!”“哥,我这就去问兄弟们的意思!” 田本夫转身就走。没过多久,田本夫就回来了,一脸兴奋:“哥,兄弟们都嗷嗷叫呢!早就想跟加代干一场了!柴保金、刘正利他们,都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好!” 宋鹏飞一拍桌子,“告诉刘长河,这忙我帮了!让他赶紧联系潮汕帮、河南帮,越多越好!明天跟加代好好玩玩!”田本夫立刻给刘长河回了电话,刘长河一听宋鹏飞肯帮忙,当场乐疯了,立马开始联系各路帮派。这刘长河也是昏了头,转头就给加代打了电话,语气嚣张得不行:“喂,加代!明天中午 12 点,天河广场!我等着你!有本事你就来!我看你明天怎么死!还问我认不认识飞哥?告诉你,飞哥说了,压根就没听过你这号人!你就是个狗屁!”加代听完,气得笑了:“不认识我是吧?行!明天我就让你和宋鹏飞,都好好认识认识我!”“等着!” 刘长河撂下狠话,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加代猛地一拍桌子,冲外面喊:“江林!让马三、左帅、耀东、小毛、广龙,全都给我上来!”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冲进了屋里,一个个摩拳擦掌:“代哥,咋了?要干仗?”加代点点头,眼神锐利如刀:“耀东,你沙井新义安能出多少人?”耀东一拍胸脯:“一百来个!随叫随到!”“小毛,你们湖南帮呢?”小毛咧嘴一笑:“哥,要干仗是吧?二百多个!全是能打的!”“江林!” 加代看向江林,“咱自己的兄弟,加上乔巴向西村的,能凑多少?”江林想了想:“哥,咱自己有一百四五十人,乔巴那边一招呼,肯定也能来不少!”“好!” 加代咬着牙,“现在就打电话!召集所有兄弟!明天中午,天河广场,跟他们干到底!”几个人瞬间动了起来。小毛掏出电话就打给大奎:“喂,大奎!赶紧召集所有兄弟!代哥有事儿,广州!马上到!”耀东也给大龙打了电话:“大龙!赌场的兄弟全叫上!明天去广州!有大仗打!”江林亲自联系乔巴:“乔巴!代哥发话了,向西村的兄弟,能来多少来多少!明天广州集合!”乔巴在向西村那是说一不二的,挂了电话,立马挨家挨户通知 —— 洗头房的保安、歌厅的内保、夜总会的打手,只要是男的,全叫上!老板们也都给面子,有车出车,有钱出钱。没一会儿,就凑了一百五十多人,几十台车,浩浩荡荡往广州赶。加代还觉得不够,又给一峰打了电话:“喂,一峰!我在广州,需要人撑场面!越多越好!”“哥,放心!我这就安排!” 一峰挂了电话,立马召集了七八十号兄弟,连夜往广州赶。小毛的湖南帮、耀东的新义安、乔巴的向西村兄弟、一峰的人,四伙加起来,足足五百五六十人!这还没算广州本地的铁南和广龙!五百多人涌进广州,代哥没让他们在天河露面,直接把人安排到了越秀区,一口气包下了八家宾馆,才勉强住下。那个年头,一个房间一百多块,住俩人,光是住宿费就不是小数目。再加上抽烟喝酒、油钱饭钱,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粗略一算,一百多万就这么砸进去了。安排好兄弟,加代又给铁南打了电话:“喂,南哥!我在广州遇到点麻烦,想让你帮我凑点人,沿江路酒吧的保安啥的,越多越好,要的就是个气势!”“加代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铁南拍着胸脯,“你等着!我这就去张罗!”挂了电话,铁南把沿江路所有酒吧的老板都叫了过来,不管是保安、服务员,甚至连打扫卫生的,全给喊上了,一下子凑了一百多人。当天晚上,越秀区的宾馆里热闹非凡。代哥、马三、江林、一峰、小毛、耀东、铁南、广龙,十来个主将聚在一起喝酒。酒桌上,没人提明天的仗有多凶险,反而一个个谈笑风生,跟唠家常似的。代哥端起酒杯,看着众人,眼神里满是郑重:“老霍家对我有恩!当年我来广州,走投无路,是他们收留了我,不然我早饿死街头了!明天这仗,不用我多说,大伙儿都明白!不是为了我加代,是为了报恩!”马三第一个站起来,攥着酒杯喊:“哥!啥也别说了!不行我今晚就过去,一五连子崩了刘长河和宋鹏飞!省得明天麻烦!”左帅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要去也是我去!轮得到你?”一峰也跟着起哄:“我都好久没打仗了!明天我得冲在最前面!”广龙拍着胸脯:“我是广州本地的!地头蛇就得有地头蛇的样!打仗必须我先来!”小毛和耀东对视一眼,急了:“你们把我俩当空气呢?真当我俩是摆设啊?”看着这帮兄弟吵吵嚷嚷的样子,加代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争了!明天不一定真打起来,但咱必须做好打的准备!不然容易吃亏!”“放心吧代哥!” 众人齐声喊。晚上十一点多,宾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小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担忧:“喂,加代……”“姐。” 加代连忙起身。“这事儿…… 差不多就行了吧?” 小妹咬着嘴唇,“你都把他们打跑了,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姐,你放心。” 加代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既然来了,就必须把这事儿摆明白!老霍家的事儿,就是我加代的事儿!”“那……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小妹脱口而出。“不行!” 加代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我不管!” 小妹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必须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就走。加代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旁边的魏勇涛一直站在门口,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小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走上前对加代说:“加代,我知道我以前对你有意见,但明天……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就算我打不了仗,也能帮着搬搬东西,看看场子。”加代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越秀区的八家宾馆就热闹起来了。兄弟们纷纷起床,穿衣服的穿衣服,找袜子的找袜子,楼道里全是嚷嚷声。“我袜子呢?谁他妈穿我袜子了?”“操!裤衩穿反了!”“快点快点!别耽误了时间!”这要是有外人在,估计得被吵得脑仁疼,可这帮兄弟却乐在其中。没一会儿,兄弟们就都聚到了宾馆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脑袋,一眼望不到头。五百多号人,几十台车,气势汹汹。加代跟左帅、马三、江林他们坐在头车里,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上车!直奔天河广场!”一峰、小毛、耀东立刻张罗着兄弟们上车:“吸烟的都上这车!别他妈乱挤!”“湖南帮的!这边集合!”“向西村的!跟上!别掉队!”左帅和马三一人拎着一把五连子,坐在车里,眼神凶狠。他俩根本不用带兄弟,就凭这两把枪,往那儿一站,就没人敢靠近。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天河广场开去,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场轰动广州的百人大战,眼看着就要拉开序幕了!车队排成三列长龙,引擎轰鸣着从越秀直奔天河。那阵仗,寻常帮派撑死了排个单双排,加代这伙人直接排出三排车,一眼望不到头。另一边,老霍、小妹和小涛也坐了一辆车,火急火燎地往天河广场赶。老霍坐在副驾,嘴里不停念叨:“咱必须得去看看,加代是为了咱的事儿才来的,真要是出点啥意外,咱也好赶紧打 120、报警。”小妹妈在家门口挥着手:“快去快去!加代那孩子实诚,可别让他吃亏!”他们仨车小,跑得利索,竟是比加代的大车队先一步到了天河广场。刚停稳车,三人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一愣 —— 阿兰珠宝行门口黑压压站了二百七八十号人,手里的大砍刀、镐把明晃晃的,一帮人还在那儿闲聊。“兄弟,你哪来的?”“鹏飞大哥手下的!你呢?”“潮汕帮的!这位兄弟?”“河南帮的!”珠宝行二楼的办公室里,宋鹏飞正领着田本夫、刘胜利、柴宝金、袁本初四员大将坐着,一个个翘着二郎腿,派头十足。刘长河跟个伺候人的小弟似的,端茶递烟,忙前忙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飞哥,你看这事儿……”“慌什么!” 宋鹏飞吐了个烟圈,一脸不屑,“到了咱天河区,就是我的地盘!他加代能找来多少人?多大来头?就算人数跟咱差不多,咱是坐地炮,还能怕他个外来的?放心,保准啥事儿没有!”刘长河还是不放心,扒着窗户往外瞅。宋鹏飞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出去瞧瞧!”俩人一前一后走出珠宝行。这阿兰珠宝行的门脸是真不小,屋里一千一二百平的面积,门口还修着台阶。宋鹏飞往台阶上一站,底下二百多号兄弟立马噤声,齐刷刷地看着他。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宋鹏飞眯眼一瞧,只见六十多台车朝着这边开过来,为首的正是加代和铁南。“哼,就这点人?装什么装!” 宋鹏飞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话音刚落,又一阵引擎声炸响 —— 白云方向,七十多台车呼啸而至,小毛和乔巴一左一右领着车队冲过来。乔巴那叫一个张扬,“哗啦” 一声摇下车窗,拎着五连子就朝天上 “哐哐” 放了两枪,枪声震得广场上的人耳膜发颤,那气势直接拉满!天河广场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也就这地方够宽敞,换个小点的地界,怕是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宋鹏飞站在台阶上,脸都绿了,嘴上还硬撑着:“妈的!还敢公然开枪!等会儿我就报警,把他们全抓起来!”他这话音还没落地,耀东、陈一峰、周广龙带着人又从另一边冲了过来。宋鹏飞和刘长河定睛一看,腿肚子瞬间就开始打哆嗦 —— 这哪是来干仗的,这是来踏平天河广场的!加代的车稳稳停在珠宝行门口,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宋鹏飞见状,连忙从台阶上跑下来,满脸堆笑地摆手:“代哥!代哥!”加代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谁啊?哦,鹏飞啊。”宋鹏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加代跟前,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代哥,这都是误会!我真不知道是你啊!我要是早知道,怎么可能跟你对着干!”说着,他转头冲刘长河吼道:“刘长河!你给我过来!”刘长河缩着脖子走过来,哆哆嗦嗦地喊了声:“代哥……”“你他妈坑我!” 宋鹏飞抬手就给了刘长河一巴掌,“你压根就没跟我说对手是代哥!你但凡提一句,能有今天这事儿?我能傻乎乎地找人跟代哥对着干?”刘长河捂着头,委屈巴巴地说:“飞哥,我提了啊……”“你提个屁!” 宋鹏飞又要动手,“你啥时候提的?”“我真提了!” 刘长河急得直跺脚。宋鹏飞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是在跟刘长河唱双簧,就是想让加代看在 “误会” 的份上,放他俩一马。加代哪能看不出来,他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刘长河:“我不跟你废话,今天我找的就是他。”刘长河吓得脸都白了,连连作揖:“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说啥就是啥,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加代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鹏飞在这儿,我给鹏飞个面子,要你两千万。要是鹏飞不在,我最少要你五千万。”“两千万?” 刘长河差点瘫在地上,“代哥,我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来啊…… 我没这么多钱……”加代挑了挑眉,眼神骤然变冷:“没有?什么意思?”话音刚落,小毛、乔巴、马三儿、左帅就围了上来,手里的五连子沉甸甸的,枪口泛着冷光。马三儿更狠,后脖子上插着一把钢斧,手里攥着五连子,那架势明摆着 —— 谈不拢就直接动手,枪打完了就拿斧子砍!马三儿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长河。加代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马三儿,他不给,准备动手。”马三儿立马把五连子举了起来,扯开嗓子喊:“都给我准备好!”宋鹏飞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摆手:“别别别!代哥!兄弟!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都是误会!”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慌了神,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有几个胆子小的,腿都开始打颤了。加代瞥了宋鹏飞一眼:“你能让他拿出来?”宋鹏飞转头就冲刘长河吼道:“你到底有多少?!”刘长河哭丧着脸:“我只有一千三四百万……”“一千几?”“一千三四……”宋鹏飞咬了咬牙,狠下心说:“剩下的我来补!”加代淡淡开口:“我不管你们谁出,我只要两千万。”“行!行!咱上楼写欠条!” 宋鹏飞连忙应着。俩人钻进珠宝行的办公室,没五分钟就出来了。刘长河写了一千四百万的欠条,宋鹏飞补了六百万的欠条。加代接过欠条,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看着宋鹏飞说:“今天我冲你面子,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我非把你腿打折不可。”宋鹏飞陪着笑脸:“代哥敞亮!大伙儿都别走了,我做东,请大伙儿吃饭!”加代心里跟明镜似的,宋鹏飞这是想借机缓和关系,他点点头:“行啊,去哪儿吃?”这话一出,宋鹏飞反倒懵了 —— 他就是客套一句,压根没想过加代会真答应!愣了几秒,他连忙说:“我这就找地方!你们先上车,我马上安排!”加代的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车,刘长河也想跟着去,被宋鹏飞一把拦住了。宋鹏飞心里门儿清,刘长河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他自己去,说不定还能跟加代处成朋友。他转头冲手下喊:“咱自己人就别去了!潮汕帮、河南帮的兄弟们,都散了吧!”话音刚落,几百号人呼啦一下就散了个干净。天河区哪有能装下七百人的大酒店?最后宋鹏飞咬牙包下了万福酒楼,把 42 个大包间全占了,连一二楼的宴会厅都用上了,才勉强把人塞下,桌挨桌、人挤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老霍、小妹和小涛坐在车里,看着加代这边的阵仗,心里各有各的滋味。小涛攥着拳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 之前他还骂加代是小白脸,现在才知道,人家这才叫真正的大人物。小妹看着加代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赏,她喜欢这样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可她也清楚,这样的男人,是她永远得不到的。加代坐在车里,转头对小毛说:“一会儿到了酒楼,宋鹏飞指定装豪爽。你跟兄弟们说,别客气,什么贵点什么,什么好吃点什么。”小毛咧嘴一笑:“明白!”他转头就把这话传给了一峰、耀东他们,这帮人又传给了底下的兄弟。兄弟们一听,瞬间就沸腾了:“我操!随便点?专挑贵的点?这也太爽了!”宋鹏飞一进酒楼,就扯着嗓子喊:“老板!老板呢?”酒楼老板连忙跑出来,点头哈腰地说:“飞哥!您来了!”“这是我好哥们儿,深圳王加代!” 宋鹏飞拍着胸脯,“今天所有消费我包了!什么山珍海味、好酒好菜,全给我往上上!别他妈舍不得!听见没?”“哎!哎!我知道了飞哥!”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点菜的时候,宋鹏飞还在一旁殷勤地介绍:“代哥,他们家的凉菜做得一绝,你尝尝!”加代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鲍鱼,每桌来一份,给我兄弟都安排上。”“行!” 服务员连忙记下来。小毛凑过来看了看菜单,眼睛一亮:“哥,这龙虾不错!要不咱一桌安排两只?”加代看向宋鹏飞,似笑非笑地问:“安排两只,行不行?”宋鹏飞心里在滴血,脸上却堆着笑,转头冲老板吼道:“有吗?够不够?”老板犹豫着说:“飞哥,这个……”“我问你够不够!” 宋鹏飞瞪着眼。“差不多…… 差不多够……”“差不多就给我上!一桌两只!”没一会儿,每桌就摆上了十三四个菜,全是海鲜硬菜 —— 鲍鱼、龙虾、三文鱼刺身,应有尽有。加代上楼的时候,给江林使了个眼色,江林心领神会,转身下楼找到老板,低声说:“老板,你家茅台够不够?”老板连忙说:“您要多少?不够我立马去进货!”“每桌先安排两瓶。” 江林说。“好嘞!”“不够再上。”“没问题!”老板心里乐开了花 —— 这可是大生意!一桌两瓶茅台,二两的杯子,十个人轮一圈就没了。这帮兄弟哪个喝过这么好的酒?一个个敞开了喝,每桌平均最少造了四瓶,能喝的桌,直接干了六七瓶!酒足饭饱,加代站起身,摆摆手:“走了。”兄弟们呼啦啦地跟着下楼,宋鹏飞连忙追上来,握着加代的手,满脸堆笑:“代哥!以后你来广州,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指定好好招待你!”加代淡淡一笑:“咱俩先认识认识,能不能成朋友,以后再说。”“行行行!代哥说的是!” 宋鹏飞点头如捣蒜。加代上车前,宋鹏飞还在不停地挥手:“慢走代哥!慢走!”广龙和铁南留在了广州,加代领着深圳的兄弟们,浩浩荡荡地回了深圳。宋鹏飞站在酒楼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心里却美滋滋的 —— 这波不亏,虽然花了点钱,但好歹跟加代搭上话了,以后在广州,也算有个靠山了!他转头冲老板喊:“老板!把账单拿过来!算算多少钱!”老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递上一张厚厚的账单:“飞哥,您瞅瞅!这账我算了两个多小时呢!”宋鹏飞接过账单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玩我呢?!你把我当冤大头宰呢?!”老板一脸委屈:“飞哥,您看,咱点的全是最贵的菜,每桌最少四瓶茅台,这账错不了啊……”宋鹏飞咬着牙,心里暗骂加代这帮人太能吃了,嘴上却硬邦邦地说:“行!这么地,你明天去找刘长河要钱!这饭是他请的,你找他要去!你又不是不认识他!”老板急了:“不是,飞哥……”“别跟我废话!找他去!” 宋鹏飞说完,抹了抹嘴,领着柴宝金等人扬长而去。第二天,酒楼老板真的去找了刘长河,结果刘长河直接把他轰了出去,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有病吧!我压根就没去吃饭!我请谁了?我吃都没吃,凭什么给你结账!”老板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账单,欲哭无泪 —— 这钱,怕是要打水漂了!万福酒楼的老板拿着账单,在宋鹏飞和刘长河之间来回奔波,这一推就是半年。宋鹏飞每次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饭又不是我要请的,是刘长河惹出来的事儿,你找他要去!”刘长河则死不认账:“当初是你宋鹏飞拍着胸脯说要做东,怎么现在又往我身上推?我压根就没上桌,凭什么付钱?”俩人你推我搡,互相指责,不仅钱没给结,关系也彻底闹僵了。最后实在没办法,酒楼老板天天堵在珠宝行门口,影响了生意,宋鹏飞和刘长河才不情不愿地达成协议,一人承担一半账单。掏钱的时候,俩人脸都黑得跟锅底似的,从此之后,彻底断了往来,成了见面都不打招呼的仇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加代,早已带着兄弟们回了深圳。这场为霍家出头的事儿,被他摆得明明白白,既报了恩,又没让自己吃亏,还顺带震慑了广州的帮派,算是圆满收场。故事的后话,要从两个月后说起。老霍选了个良辰吉日,要给小妹和魏勇涛举办婚礼。这两个月里,小妹和小涛的关系渐渐稳定下来,小涛也彻底收起了之前的别扭心思,一门心思对小妹好,老霍夫妇看在眼里,也彻底放了心。婚礼前两天,小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反复琢磨着,要不要给加代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结婚的消息。这个在她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这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的男人,终究是她心里放不下的牵挂。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小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喂,加代呀。”小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电话那头,加代几乎是秒接:“姐,咋地了?”“我后天……要结婚了。”小妹的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似的。加代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略显仓促的声音:“姐,我知道了。那个啥,我这边还忙着呢,那好嘞姐,挂了。”“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小妹握着手机,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加代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忙,还是不想来,亦或是不想再与她有牵扯。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加代,挂了电话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好久,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听筒的温度。小妹和小涛的婚礼办得十分隆重。俩人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婚礼地点选在了当初宋鹏飞请客的天河区万福酒楼,来了满满一屋子宾客,有做生意的伙伴,有街坊邻居,还有不少混社会的朋友,热闹非凡。席间,不少人都在议论:“听说小妹当年多亏了深圳的加代帮忙,这次婚礼,加代肯定会来捧场吧?”“那肯定的!加代多仗义啊,又是小妹的恩人,怎么可能不来?”老霍夫妇听着这些话,心里也盼着加代能来,可直到婚礼仪式开始,也没见加代的身影。其实加代没来,但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挂了小妹的电话后,他就给宋鹏飞打了个电话:“喂,鹏飞,我是加代。”宋鹏飞一听是他,立马热情起来:“加代呀!你这是来广州了?”“我姐后天结婚,我这边走不开,去不了了。”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你必须得去一趟。”宋鹏飞一愣,随即应道:“我去?行,没问题!你放心,我肯定到!”“你去可以,但记住,别装逼。”加代特意叮嘱,“到了那儿,帮着压压场,要是有不长眼的敢在婚礼上闹事、装逼,你帮我说说他,别扫了我姐的兴。”“放心吧代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宋鹏飞拍着胸脯保证,“保证让婚礼顺顺利利的!”加代顿了顿,轻声说:“鹏飞,这次谢谢你。加代欠你个人情。”“代哥你这话说的!”宋鹏飞连忙摆手,“咱俩之间,还说什么人情?太见外了!行了,我后天一准到!”挂了电话,加代又让江林准备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叮嘱他:“后天你去一趟广州,参加我姐的婚礼,把这个随过去。”江林点点头,他知道,这一百万不是普通的礼金,是代哥对小妹最后的守护。婚礼当天,早上八点,宋鹏飞就带着几个心腹来了。他一进门,就径直走到老霍身边,笑着打招呼:“霍叔,恭喜恭喜!”在场的宾客里,不管是做买卖的还是混社会的,大多都认识宋鹏飞这个天河区的大哥。见他亲自来捧场,一个个都凑过来打招呼,老霍夫妇脸上顿时有了光彩,腰杆都挺直了——能让宋鹏飞这样的人物亲自来压场,足见霍家现在的分量。小妹在化妆室补妆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直到走上婚礼舞台,魏勇涛手捧着鲜花,温柔地看着她,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扫来扫去,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当司仪宣布“礼成”的那一刻,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魏勇涛轻轻拥住小妹,在她耳边说了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小妹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眶微红,心里那最后一丝牵挂,终于落了地。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是魏勇涛的妻子,是别人的媳妇,过往的一切,都该放下了。她转头看向魏勇涛,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而远在深圳的加代,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办公室里。他没有开灯,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茅台,他却一口没动,整整一天,不吃不喝,没人敢进去打扰。只有最亲近的江林知道,那天下午,他路过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那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从不轻易落泪的加代,哭了。加代和小妹,终究是有缘无分。他们的相遇,是年少时的救赎与牵挂;他们的错过,是江湖的身不由己与命运的安排。放下小妹之后,加代的人生也将迎来新的篇章。不久之后,静姐会走进他的生活,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更重要的是,李正光团队即将加入,与他并肩作战,开创属于他们的江湖传奇!

1992 年,陈耀东一枪毙了飞鸿帮二当家阮北学,连夜亡命香港。时隔两年有余,靠着加代的关系,他重返深圳,在宝安一手创立沙井新义安,风头无两。

但今天的故事,主角不是叱咤风云的陈耀东,而是加代与霍小妹 —— 这段纠缠多年的情缘,也该有个了断了。

时间一晃到了 1994 年。广州的霍小妹,熟悉她的老哥们都知道,对加代的心思,早已深到了痴迷的地步。

遥想当年,加代身无分文、落魄逃亡到广州,是老霍家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在这儿学修表、学制表,靠着这门手艺,才挣到了闯荡深圳的第一桶金。

三年时光弹指而过,当年那个青涩莽撞的毛头小子,已然成了威震一方的 “深圳王”。这一年,小妹 37 岁,加代 32 岁,她比他大五岁,眼看着就要奔四了。

可加代这边,对她的心意始终不置可否。小妹心里不是不委屈:就算你无意,总不能一直吊着我吧?我就不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吗?家里的父母更是急得上火,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小妹啊,你倒是找个对象啊!难不成真要打一辈子光棍,把我们老两口急死?”

“妈,我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 小妹犟着脖子反驳。“你那叫什么规划?我告诉你,别再惦记那个加代了!他现在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可能回头找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就喜欢加代!除了他,别人我谁都不考虑!”

这话一出,气得老父亲直跺脚,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家里也不是没给她介绍过对象,有个小伙子姓魏,叫魏勇涛。魏家老爷子早年做房地产,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得罪了领导,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可即便如此,1994 年的魏家,随手就能拿出一个亿的现金 —— 这还不算房产之类的固定资产,全是能随意调动的活钱。

魏勇涛本人也一表人才,为人处世更是稳重靠谱,对小妹更是一往情深。平日里嘘寒问暖从不间断,天冷了会叮嘱她添衣,中午会主动问她:“小妹,想吃点什么?我给你送过去,还是咱俩出去吃?”

可小妹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我忙着呢,你自己吃吧,顾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电话 “啪” 的一声就挂了。魏勇涛却毫不在意,依旧捧着她。旁人看着觉得他 “上赶着”,可他觉得,男人追女人,脸皮不厚怎么能行?

一开始是喜欢,相处两个月后,这份喜欢更是刻进了骨子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我到底哪儿不好?怎么就入不了小妹的眼?我都快把心掏出来给她了!”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他索性拨通了小妹母亲的电话:“喂,陈姨,我是小涛。”“小涛啊,怎么了?”“陈姨,您也知道我对小妹的心思,我真是掏心掏肺对她好,可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要是她真没看上我,或者有别的原因,那我也不纠缠了,您说是不是?”

陈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小涛啊,不是你不好,陈姨其实挺看好你的。我也不瞒你,瞒着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 小妹心里有人,在深圳。”“有人?什么意思啊陈姨?”“她喜欢人家,可那个男的,对她没意思。”“他是干什么的?”“混社会的。”“混社会的?他比我有钱?”“那倒没有。”“那他没钱,小妹她……”

“小涛,陈姨跟你说句实话,他俩根本没结果。你要是真心喜欢小妹,就继续对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我知道了陈姨。” 挂了电话,魏勇涛心里顿时有了数,也琢磨出了应对的法子。

另一边,小妹也下定了决心。她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行就行,不行就散,总不能在加代这一棵树上吊死,眼看着就要奔四了,耗不起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加代。”

电话那头的加代,正坐在表行里,看到来电显示是广州的号码,愣了一下:“喂,哪位?”“我是霍小妹。”“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代,我有句话想问你,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不是,是我自己的事。”“那你说吧姐。”

“这样吧,我去深圳找你,当面说。等我订好酒店,再给你打电话。”“你要来深圳?姐,我晚上有饭局,你别跑空了。”“我不管,我等你,一直等到你过来。”

不等加代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加代举着听筒,一脸茫然。旁边的左帅、马三儿、江林围了上来,马三儿咋咋呼呼地问:“代哥,刚才是不是哪个老娘们给你打电话了?”“放什么屁!” 加代瞪了他一眼。“我听着比你大好几岁呢!” 马三儿不怕死地补了一句。“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江林在一旁劝道:“代哥,这事儿吧,咱们当兄弟的不好插嘴。但有句话说的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要么就跟人好好处,要么就干脆点,别耽误人家。”加代叹了口气:“我知道,让她来吧。”

傍晚五点,小妹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小代,我到圣诞夜西餐酒店了,你过来吧。”“姐,你到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江林问:“代哥,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打个圆场?”“不用,我自己去。”

加代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走出表行,坐上了他那辆白色的虎头奔。他向来爱干净,不管什么时候,都收拾得利利索索,容不得半点邋遢。

车子停在西餐酒店门口,门口的保安和服务员都认识加代,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代哥!代哥!”加代笑着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一个服务员凑过来说:“代哥,远哥待会儿也过来!”“别跟远哥说我在这儿,我上去谈点事。”“明白!”

加代走进酒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二楼窗边的小妹。小妹也看到了他,朝他挥了挥手:“加代!”“姐!”

加代走过去坐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姐,你大老远跑过来……”“我大老远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小妹打断他。“姐,咱俩……”

“先别说这个,你还没吃饭吧?陪我吃点东西,喝点酒。” 小妹说着,招了招手,“孙经理!”

西餐厅的孙经理快步走了过来,一看见加代,立马笑着打招呼:“代哥!嫂子好!”加代瞪了他一眼:“别瞎喊!”孙经理讪讪地笑了笑:“啊?不是啊?”

小妹已经点好了五六个菜,还有两瓶红酒、两杯咖啡。孙经理拿着菜单走开,跟旁边的服务员嘀咕:“看见没?指定是来找代哥要钱的!”服务员赶紧劝他:“孙哥,你可别瞎说,让代哥听见,打折你的腿!”“我这不就是猜猜嘛!那女的长得确实挺漂亮的!”

这边,小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加代的高脚杯都倒得满满当当。她什么都没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加代看着她,也端起杯子:“姐,我陪你。” 说着,也干了杯中酒。

两人相对无言,只顾着喝酒,不知不觉就喝了一个多小时。

酒店楼下,魏勇涛早已坐不住了。他眼睁睁看着小妹进了酒店,心里的火气 “噌噌” 往上冒:“妈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杯酒都不肯陪我喝,现在倒好,陪着他喝得这么尽兴!”

他咬牙切齿地走进酒店,特意换了件风衣,竖起领子,戴上帽子,想低调一点。一楼没看到人,他径直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两人。小妹穿着一条连衣裙,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魏勇涛强压着怒火,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散台坐下,冲服务员喊:“开个台!” 他根本没心思吃东西,点了几个菜,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桌,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酒过三巡,小妹的脸颊泛起红晕,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定定地看着加代。加代看着她,心里也泛起一阵涟漪。小妹是真的漂亮,一头波浪长发,皮肤白皙,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加代对她,不是没有好感,只是他不敢。

他现在看着风光,是 “深圳王”,可背地里的刀光剑影,只有他自己清楚。左帅、马三儿、江林、小毛…… 这些兄弟,哪个没受过伤?今天挂彩,明天挨揍,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了。他要是真的跟小妹在一起,将来万一他出了事,小妹怎么办?他不能这么自私,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加代喉结滚动了一下,喉间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他是喜欢小妹的,从在广州寄人篱下、她递来一碗热汤时就动了心。可他更清楚,自己这条命拴在刀尖上,今天能活,明天可能就横尸街头,他怎么敢拉着她一起蹚浑水?

“姐,我霍叔霍婶待我如亲爹妈,你更是拿我当亲弟弟疼,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加代避开她泛红的眼,声音沉得发哑,“喜欢和恩情,我分的清,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

“我明白了。” 小妹只说了这四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桌面上。

加代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他不能劝,不能安慰,他连伸手递张纸巾的资格都没有 —— 他是以 “弟弟” 的身份拒绝了她,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安抚?

邻桌的魏勇涛看得心焦,攥着拳头低声骂了句:“妈的加代,你倒是递张纸啊!”

小妹抬手抹了把泪,冲着服务员喊:“再来一瓶酒!”

“别喝了!” 加代伸手去拦。“你管我?别的事你不管,偏偏管我喝酒?” 小妹红着眼瞪他。

服务员把酒送过来,小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加代的杯子都倒得满满当当。她端起杯,仰头一饮而尽,又抢过加代面前的酒杯,替他干了。两杯酒下肚,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加代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小妹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不用你扶!”“我不扶你就摔了。” 加代的声音软了几分。“摔了也不用你管!”

“你他妈撒手!” 一声怒吼骤然响起。

魏勇涛猛地站起身,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大步冲了过来。他通红着眼,指着加代吼道:“当着我的面抱我媳妇,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西餐厅里的服务员和孙经理瞬间围了过来,窃窃私语:“有好戏看了!这是争风吃醋啊!”

加代皱着眉看向他,没吭声。小妹睁开蒙眬的眼,看到魏勇涛,愣了愣:“你怎么来了?”“小妹你别说话!” 魏勇涛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加代,“你就是加代?”“是我。”“撒手!”

小妹推了推加代:“你让开,我不用你扶,让他送我。”

魏勇涛一把将小妹揽进怀里,动作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加代站在原地,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被别人搂在怀里的姑娘,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走,我送你们开酒店。” 加代率先迈步往楼下走。“不用,我还开不起一间房?” 魏勇涛冷哼一声。“我跟你们一起下去,我怕你把小妹带别的地方去。”

“加代!” 魏勇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一个混江湖的,也配跟我这个正人君子比?”

加代攥了攥拳,硬生生把那口气憋了回去:“少说废话,一起走。你扶着她没法开车,我来开。”

到了酒店门口,加代自然地接过车钥匙,拉开了驾驶座的门。这是他头一次给别人当司机,还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拨通了电话:“喂,深海国际吗?我是加代,开一间套房,要最好的。”

挂了电话,加代望着后视镜里依偎在魏勇涛怀里的小妹,心里五味杂陈。这滋味,像极了咽了一口黄连,苦得钻心,跟《狂飙》里安欣看着孟钰嫁作他人妇时的心境,简直如出一辙 —— 明明心里装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

车子停在深海国际门口,魏勇涛扶着小妹下车,瞥了加代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老弟,我跟小妹同岁,兴许比你大。我劝你一句,混社会有什么好?别总想着勾引小妹,你不配。”

加代没理他,只淡淡道:“进去吧,到一楼提我名字,拿房卡。”

魏勇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憋出一句 “谢谢”,便扶着小妹往酒店里走。

加代站在车边,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蹲下身,抬手抹了把脸。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是他强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

这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加代坐回车里,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转了半宿,最后回了表行。

表行里,左帅、马三儿还在等着。看到加代回来,两人瞬间噤声 —— 他双眼通红,眼眶里还噙着泪,平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马三儿扯了扯左帅的袖子,压低声音:“二哥,代哥指定是拒绝人家了,心里难受呢。”左帅瞪了他一眼:“别瞎掺和,当大哥的心事,你懂个屁?你处过对象吗?知道啥叫爱情吗?”马三儿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不懂,我只管谁能跟我睡觉。”

那天晚上,加代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灯都没开,坐了整整一宿。窗外的天,从漆黑到泛白,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像一尊没了魂的雕像。

另一边,酒店套房里,魏勇涛倒是真君子。小妹半夜渴醒,吐得一塌糊涂,他守在旁边,端水递毛巾,忙前忙后,愣是没越雷池一步。

第二天一早,小妹醒过来,头疼欲裂,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魏勇涛端着醒酒汤进来,柔声说:“小妹,别难受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去三亚吧,散散心。”

小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去三亚。”

两人没坐飞机,也没坐火车,选了自驾。一路向南,沿途的风景或许能冲淡几分心头的郁结。到了三亚,找了家靠海的酒店,每天吹吹海风,逛逛沙滩,小妹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第四天傍晚,魏勇涛看着她望着大海发呆的侧脸,忍不住问:“小妹,你跟我说实话,加代到底哪点比我强?你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

小妹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小涛,你跟加代不一样。你有家世,有安稳的日子,可加代没有。他从泥地里爬起来,每一步都踩着刀尖,他的世界,你不懂。”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海风,“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了,出来玩,就好好玩。”

“好,不提。” 魏勇涛笑了笑,没再追问。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一通来自广州的电话,瞬间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电话那头,老霍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姑娘,你赶紧回来!你妈住院了!”

小妹的心猛地一沉:“我妈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住院?”“咱家表行让人砸了!你妈让人打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 老霍的哭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撕心裂肺。

小妹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和魏勇涛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把车扔在三亚,直奔机场,买了最快一班回广州的机票。

一下飞机,两人打车直奔霍家表行。推开门的那一刻,小妹浑身发冷 —— 好好的表行,如今满目疮痍。玻璃柜台被砸得粉碎,名贵的腕表散落一地,墙上的字画被撕得破烂不堪,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老霍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他看到小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小妹,你可算回来了!是天河区的刘长河干的!”

刘长河这名字,小妹听过,魏勇涛更是熟得不能再熟。这人是天河区老牌的社会大哥,开了十几年珠宝行,九四年的时候身价就有两个亿,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在当地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他说,让咱们一个礼拜内把表行兑给他,只给四百万!要是不答应,他还来砸!” 老霍说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跟他无冤无仇啊,他怎么能这么狠!”

魏勇涛上前扶住小妹,沉声道:“叔,你别急,我认识人,我去摆平这件事,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

老霍抬起哭花的脸,满眼绝望:“孩子,刘长河太厉害了,你斗不过他的!”“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魏勇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小妹看着他,眼眶泛红,低声道:“小涛,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听到这话,魏勇涛心里像灌了蜜,拍着胸脯保证:“小妹你放心,我肯定没事!”

“那咱们先去医院看我妈吧。” 小妹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心痛说道。

三人驱车赶往医院,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他们,小妹母亲是颅内出血,淤血压迫神经,手术方案还没敲定,风险极大。

几个人守在病房外,愁云惨淡。就在这时,老霍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颤抖着手接起:“喂,哪位?”

“老霍,我刘长河。”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戾的嚣张。

老霍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长、长河大哥……”

“表行的事,是我手下人干的。你媳妇?呵,纯属意外。” 刘长河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过,一个礼拜,把表行腾出来。别给脸不要脸,不然下次,就不是砸店打人这么简单了!”

“长河大哥,咱能不能商量商量……”“没商量!” 刘长河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霍握着嘟嘟作响的手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小妹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绞。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划过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 加代。

她想找他,太想了。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上次在深圳,两人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算是彻底断了。如今,她又有什么资格再去麻烦他?

魏勇涛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小妹,你和叔在这儿守着阿姨,我出去一趟。”

魏勇涛转身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五味杂陈。

他打小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家境优渥。父母早年白手起家,从最初的几百万家底,一步步打拼出偌大家业。要不是父亲后来出了事锒铛入狱,魏家在广州的人脉和势力,绝对能排得上号。

犹豫再三,他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喂,妈,我是小涛。”“小涛啊,你跑哪儿去了?这几天连个消息都没有,赶紧回家!” 电话那头,母亲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妈,你得帮我个忙。” 魏勇涛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事?你说吧。”“你知道我喜欢的那个霍小妹吧?”“就是上次你提过的,老霍家那个姑娘?”“对!她家出事了!天河区的刘长河带人砸了她家的表行,还把她妈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妈,你能不能出面跟刘长河打个招呼,让他别再为难老霍家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儿子,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姑娘对你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要是她真成了我儿媳妇,我豁出老脸也得帮她。可现在,我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去得罪刘长河?”“妈!我是真心喜欢小妹!” 魏勇涛急了。“喜欢归喜欢,这事儿你别掺和!” 母亲的态度很坚决,“你知道刘长河是什么人吗?在天河区,他就是地头蛇!别说我了,就算你爸当年没出事,都未必能让他卖面子,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听妈的话,赶紧回来,别蹚这浑水!”“妈,你真不管?”“管不了!也没法管!”

魏勇涛咬了咬牙,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这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求人不如求己,他深吸一口气,翻出刘长河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刘长河刘总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粝的笑声:“你哪位?”“我是魏国华的儿子,魏勇涛。”“魏国华?” 刘长河嗤笑一声,“你爸都得管我叫一声哥,你小子得喊我大爷!”“刘大爷,” 魏勇涛压着火气,“霍长杰你认识吧?”“认识啊,我正打算收他那破表行呢,怎么了?”“我跟他家姑娘霍小妹在处对象,你砸了他家店,还把我未来丈母娘打进了医院,这事有点太不地道了吧?看在我爸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别再为难他们了。”

刘长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这事儿跟你有屁关系?赶紧滚远点!我手下这帮兄弟,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你,我可不负责任!”“刘大爷,你开个价,多少钱能了结这事儿?我给!” 魏勇涛攥紧了拳头。“哦?你要给我钱?” 刘长河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行啊,拿五千万来,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我换个地方开珠宝行。”“五千万?” 魏勇涛的声音都抖了,“你这根本就不是诚心谈!”“诚心?” 刘长河冷笑,“你爸都进去了,你家还有几个钱?拿不出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头!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办事!”“刘长河!” 魏勇涛彻底怒了,“你别太嚣张!”“怎么着?小子,你敢直呼我大名?” 刘长河的语气瞬间变得杀气腾腾,“你在哪儿?有种报个地址,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不怕你!” 魏勇涛梗着脖子,“你要是敢再动老霍家一根手指头,我魏勇涛跟你没完!”“行啊,我等着!” 刘长河恶狠狠地说,“一个礼拜之内,我要是不把霍长杰那破厂子砸了、烧了,我就不姓刘!”

电话 “啪” 的一声挂断,魏勇涛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没回家,转身又回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魏勇涛像换了个人似的。他每天守在医院,给小妹的母亲擦脸、擦手、按摩胳膊和腿,甚至还不嫌脏地脱掉老人的鞋袜,认认真真地做起了足疗。

霍长杰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准女婿的认可度直线飙升。可他也清楚,魏勇涛再好,也未必能焐热小妹的心。小妹喜欢加代,喜欢的是加代身上那股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气场 —— 跟加代在一起,仿佛再大的风浪,都有他挡在前面。

日子一晃过了三四天,这天下午,老霍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一听声音,瞬间清醒了。“喂,哪位?”“我,刘长河!”

老霍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刘、刘总,有什么事吗?”“什么事?” 刘长河的声音透着不耐烦,“都过去四五天了,你那表行怎么还不搬?是不是想跟我对着干?”“我不能搬!” 老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这是我的心血啊!”“心血?” 刘长河冷笑,“我告诉你,再敢废话,我现在就带人去砸了你那破厂子,一把火给你烧个精光!”“你敢!我报警!”“报警?行啊!” 刘长河的语气更狠了,“你是不是在医院?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电话猛地被挂断,小妹立刻凑过来:“爸,怎么了?”“刘长河…… 他说要到医院来!” 老霍的脸白得像纸。“我报警!” 小妹说着就要掏手机。“先别…… 先别告诉小涛,别让他跟着操心。” 老霍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不到二十分钟,刘长河就带着十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兄弟,浩浩荡荡地闯进了住院部。

刘长河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寸头剃得发青,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身后的兄弟个个一米八以上,满脸凶相。他一进走廊就扯开嗓子喊:“霍长杰!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病房里的魏勇涛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站起身,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转身冲屋里喊:“霍叔!不好了!刘长河带人来了!”

老霍脸色煞白,却还是强装镇定:“小涛,你跟小妹待在屋里,千万别出来,我出去跟他谈!”



他刚走到门口,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两个壮汉直接闯了进来,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刘长河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目光扫过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小妹和魏勇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啧啧,这老太太伤得不轻啊,别是活不成了吧?”

小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会不会说人话?嘴巴放干净点!”

刘长河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向老霍:“长杰,这是你姑娘?脾气挺冲啊。”老霍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霍,我劝你识相点!” 刘长河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霍脸上,“给你四百万,把表行让给我,已经是给你面子了!非得等我打折你的腿,你才甘心?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不搬!” 老霍终于鼓起勇气,“你敢动我,我就报警!”

“报警?” 刘长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扬手就给了老霍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小妹瞬间红了眼,疯了似的就要冲上去。魏勇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可小妹挣扎得太厉害,还是挣脱了。她伸出手就要去挠刘长河,旁边的壮汉见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小妹!” 魏勇涛怒吼一声,一把将小妹拉到身后,死死地护住她,瞪着刘长河吼道:“刘长河!她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冲我来!不准你动她一根手指头!”

刘长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狞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小子,敢在电话里跟我叫板?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四五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对着魏勇涛的脑袋和身上拳打脚踢。魏勇涛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硬生生扛了一分多钟。直到刘长河喊了声 “停”,那帮人才住了手。

刘长河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魏勇涛的肩膀,阴恻恻地说:“小子,记住了!明天晚上五点之前,把表行给我腾出来!不然,我不光砸了表行,还一把火烧了你家!走!”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病房里一片狼藉,魏勇涛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先扶住小妹,急切地问:“小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没事……” 小妹的眼眶通红,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样?疼不疼?”“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魏勇涛挤出一个笑容,转头对老霍说,“叔,你和小妹在这儿守着阿姨,我出去一趟,我去找人!”

他知道,靠家里是指望不上了。但他爸当年搞房地产开发,为了拆迁的事,也认识不少道上的人。现在,只能走一步险棋了。

魏勇涛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拨了过去。“喂,是闯哥吗?”

这个闯哥,在九四年的天河区也算有一号人物。那时候的广州,越秀和天河是最乱的地方,其次是花都和白云,像河南帮、天津帮、四川帮这些外地帮派,都扎堆在番禺区,海珠区相对还算太平。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是,你哪位?”“闯哥,我是魏国华的儿子,魏勇涛,小涛啊!”“小涛?” 闯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哎呀,多少年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闯哥,我遇到难处了!” 魏勇涛急声道,“我女朋友家是开表行的,得罪了天河区的刘长河,他不仅砸了店,还把我未来丈母娘打进了医院,现在还逼着我们把表行让给他!”

闯哥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刘长河?这小子在天河区是真横啊,你爸当年都得让他三分。这事儿,不好办啊。”“闯哥,你怕他?” 魏勇涛咬着牙问。“怕?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闯哥哼了一声,“我跟他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跟他撕破脸。”“闯哥,他都骑到我头上了!他说,明天五点之前不搬,就把表行砸了烧了!” 魏勇涛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求你帮我摆摆这事儿,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闯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弟,看在你爸当年没少照顾我的份上,这忙我帮了!不过,我也不能白帮你。你给我拿五十万,到时候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给你站场子。有我在,他不敢动你。剩下的,我帮你去跟他谈,尽量把这事儿平了。”“五十万?没问题!” 魏勇涛松了口气,他卡里还有四五百万,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闯哥,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急什么?” 闯哥笑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就行。”“不行,我现在就过去!” 魏勇涛生怕夜长梦多,“闯哥,你在哪儿呢?”“我在天河区广场旁边的麻将馆呢,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魏勇涛立刻去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装了两大皮箱,拎着就往天河区广场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护住小妹和她的家人,不能让刘长河再嚣张下去!

魏勇涛拎着两大皮箱现金,独自开车赶到天河广场。一进麻将馆,喧嚣声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纹龙画虎的汉子,胳膊上、后背上的刺青张牙舞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二闯正坐在牌桌旁吞云吐雾,抬头瞧见他,立马站起身笑盈盈地招呼:“哎呀,涛弟来了!”

他扯着嗓子冲屋里喊:“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我涛弟,以后在天河区遇上了,都给我多照顾着点!”

一屋子人纷纷起身,抱拳拱手:“兄弟,你好你好!”“大哥们好!” 魏勇涛连忙点头致意,拎着皮箱往里走,将箱子 “啪” 地往桌上一放。

二闯瞥了眼皮箱,拍着胸脯打包票:“涛弟,这事儿你就放一百个心!你哥我在天河区也不是吃素的,手底下三四十号兄弟,收拾个刘长河还不是手到擒来?保准给你办得明明白白!”“那就麻烦哥了!” 魏勇涛松了口气。“客气啥!” 二闯摆摆手,“中午在这儿吃顿饭再走?”“不了哥,我得回医院盯着,那边离不开人。” 魏勇涛婉拒,转身匆匆离开了麻将馆。

另一边,医院里的霍小妹坐立难安。她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心里头天人交战 —— 找加代吗?说出口会不会太丢人?可转念一想,表行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真要被刘长河砸了烧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犹豫再三,她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加代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姐,你回广州了?”“加代,” 小妹的声音带着哽咽,“如果我家里出事了,你能帮姐吗?”“姐!” 加代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句话,对我加代来说就是圣旨!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都不算爷们!”

“我家表行让人砸了…… 我妈也被打进医院了,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小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们说,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要是不把表行腾出来,就一把火把厂子烧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的电话……”

加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又急又气,想说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又怕小妹多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沉声道:“姐,你别慌,明天我过去,一切有我。”

挂了电话,小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魏勇涛是真心对她好,可他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万一找来的人顶不住刘长河,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加代不一样,他身上那股狠劲,是能扛事儿的。

加代这边,转头就吩咐江林:“明天去趟广州。”江林一愣:“代哥,是要动手吗?”“先看看情况再说。” 加代摸了摸下巴,“你去通知马三儿、左帅、小毛和耀东,让他们跟我一起走。”“哥,用不用多带点兄弟?”“不用,咱们几个先过去。广州那边还有广龙和铁南,真要动手,不差人。”“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江林转身就拨通了小毛的电话:“喂,小毛,明天跟代哥去广州,早点到。”“知道了哥!”

又打给马三儿,马三儿一听去广州,立马来了精神:“去广州?是不是要打仗?要是动手,我一个人去就行,保证把对方给你摆平了,还用得着代哥出马?我这儿可有家伙!”江林哭笑不得:“你别瞎嘚瑟,听代哥的安排,明天早点来就行。”“行行行,知道了!” 马三儿悻悻地挂了电话。

江林又接连通知了左帅和陈耀东,一切安排妥当。

这边,老霍实在放心不下表行,跟小妹和魏勇涛交代:“你们俩在医院守着,我回表行看看,工人们还等着安排呢。”

那一晚,小妹和魏勇涛在医院守了半宿,两人都没合眼。魏勇涛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看着小妹憔悴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一早,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直奔表行。刚到门口,魏勇涛就给二闯打了电话:“闯哥,刘长河今天要带人来砸厂,昨天他带了十四五个人。”“才十几个人?” 二闯嗤笑一声,“放心,我带三十个兄弟过去,双倍的人,保准让他有来无回!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魏勇涛松了口气。没到九点,二闯就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赶来了,六台出租车停在表行门口,汉子们拎着大砍刀、战刀从车上下来,个个凶神恶煞。

表行里的工人和老霍都看呆了,小妹也愣了愣 —— 没想到魏勇涛真能找来这么多人。

二闯叼着烟卷,晃悠着走到老霍面前,斜着眼打量了一圈,大咧咧地说:“霍叔是吧?放心!今天有我二闯在,刘长河那小子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他跟我也算认识,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过去了!”

他转头冲身后的兄弟喊:“把家伙都亮出来!让刘长河那小子看看,咱们不是好惹的!”

汉子们齐刷刷地掏出砍刀,明晃晃的刀刃闪着寒光。二闯更夸张,从后备箱拎出一把双管猎枪,往脖子上一挂,梗着脖子叫嚣:“妈的!一会儿刘长河敢来装逼,直接给我往死里砍!出了事我担着!”

魏勇涛彻底放下心来,连忙对老霍说:“霍叔,赶紧让人搬点凳子出来,让哥几个坐着歇会儿。”老霍不敢怠慢,立刻吩咐工人搬来三十个小方凳。二闯的人往院子里一坐,叼着烟卷吆五喝六,那阵仗,看着确实唬人。

而此刻,刘长河的办公室里,手下大斌子正站在一旁请示:“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急什么?” 刘长河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老霍那怂包,见了我腿都打哆嗦。去,把潮汕帮的老袁、河南帮的陈子正叫过来,让他们把兄弟都带上,就说是我刘长河的意思。”

一声令下,七八台车、五六辆出租车很快集结完毕,足足七十号人,手里的家伙比二闯的人还狠 —— 大砍刀、钢管、镐把,还有南方最常用的管刀,一拧一合,锋利无比。

上午十点半,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表行驶去。十多台车 “哐当” 一下停在表行门口,车门打开,刘长河率先下车,大斌子、大龙等人紧随其后,七十号兄弟呼啦一下围上来,气场瞬间碾压了院子里的人。

二闯原本还叼着烟卷晃悠,看清对方的阵仗,脸 “唰” 地一下白了,魏勇涛也懵了 —— 昨天才十几个人,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二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挤出谄媚的笑:“长河大哥!您还认识我吗?上次鹏飞大哥请客,咱们坐一桌,还是我给您倒的酒呢!”

刘长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你是二闯?”“是是是!” 二闯点头如捣蒜,“长河大哥记性真好!您看这事儿…… 老霍家跟我关系不错,也给了我点辛苦费,您就高抬贵手,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他转头冲自己人喊:“都把家伙放下!都是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刘长河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摆事儿?”

他眼神一冷,厉声喝道:“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蛋!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说着,他冲旁边的兄弟抬了抬下巴:“给我拿把枪来!”



一把手枪 “啪” 地递到他手里,刘长河顺势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二闯。

二闯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打颤:“哥!哥!我滚!我这就滚!”“我数三个数!” 刘长河的声音像淬了冰,“一!”

二闯哪还敢等他数到三,扯着嗓子喊:“走!快走!”

他的人早吓破了胆,扔下家伙撒腿就跑。刘长河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抬手 “哐当” 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二闯的屁股飞了过去。

“哎呀!哥!我真走!别开枪!” 二闯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而另一边,天刚蒙蒙亮,加代就带着马三儿、左帅、小毛、陈耀东和江林出发了。六个人,两台车 —— 加代的白色虎头奔,还有刚借的邵伟那辆崭新的黑色奔驰。

马三儿坐在车里直打哈欠:“哥,咋这么早啊?这是去广州干啥呀?真要打仗,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少废话,到了就知道了。” 加代目视前方,心里早就火急火燎。

距离霍家表行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表行里已是一片混乱。小妹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就抬头往门口望 —— 加代怎么还没来?他明明答应了的。

老霍看在眼里,叹了口气:“小妹,你是不是在等加代?”小妹勉强挤出一丝笑:“爸,没有。”“傻孩子,” 老霍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知道你心思。加代是个好孩子,可你们俩…… 终究是没缘分。你总这样,不累吗?”“爸,你别管了。” 小妹别过头,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刘长河带着人步步紧逼,他一挥手,手下的人立刻把表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指着老霍的鼻子骂道:“长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400 万,把表行给我,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非要等我打折你的腿,你才甘心?”

老霍梗着脖子:“我不搬!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 刘长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扬手就给了老霍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老霍当场被打趴在地上。

“别打我爸!” 小妹疯了似的冲上去。魏勇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迎着刘长河怒声道:“有什么冲我来!不准欺负小妹!”

刘长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姑娘,我劝你一句,找对象得找个能扛事儿的!就他这样的,能护得住你?”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台奔驰一黑一白,如同两道闪电,“哐当” 一声停在表行门口。车门打开,加代一袭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下车,马三儿、左帅等人紧随其后,六人站在门口,气场瞬间压倒了在场所有人。

这一刻,英雄终至!

刘长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听筒里都能听见他粗气的喘息声:“加代,你别太狂!你以为你赢了一局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天河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旁边现在站着的,是芳村的彪哥,还有白云的刀疤强!你敢动我阿兰珠宝行一下,我让你横着出广州!”

加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彪哥?刀疤强?我加代在深圳混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混饭吃呢。刘长河,我把话放这儿,晚上八点,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敢叫人,我就敢让你知道,什么叫鸡飞蛋打。”

“你他妈找死!” 刘长河怒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那就等着。” 加代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没给对方再叫嚣的机会。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霍婶躺在床上,想说话又咳嗽了两声,老霍赶紧给她顺气,转头看向加代,满脸担忧:“加代啊,这刘长河背后有人,咱们要不要……”

“叔,你放心。” 加代摆摆手,眼神笃定,“在广州,还没人能拦得住我。”

小妹站在一旁,看着加代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久违的安全感又涌了上来。她知道,只要有加代在,天塌下来都有人扛着。旁边的魏勇涛攥着拳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跟加代比起来,自己那点能耐,根本不够看。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广龙领着十来个兄弟风尘仆仆地进来,一看见加代,就咧嘴笑了:“代哥,你可算来了!听说你刚干翻了刘长河的人?够牛逼的!”

加代站起身,拍了拍广龙的肩膀:“刚热身。晚上还有场硬仗,得麻烦你帮个忙。”

“代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广龙拍着胸脯,“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简单。” 加代压低声音,“晚上八点,天河区阿兰珠宝行。刘长河肯定会叫人,你带兄弟去把周围的路口把住,别让他的人跑了,也别让外面的人进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没问题!” 广龙应得干脆,又转头看向老霍和小妹,“霍叔,小妹,你们放心,有我广龙在,保准没人敢再欺负你们!”

老霍连忙道谢,眼眶都红了:“谢谢,谢谢你们啊……”

加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转头对江林说:“去,把兄弟们叫过来,咱们先去踩个点。顺便,准备点家伙。”

“好嘞!” 江林转身就往外走。

马三儿早就憋得不耐烦了,一听要去踩点,立马跳起来:“代哥,这回可得让我好好爽爽!上次没撵上刘长河,我这心里还痒痒呢!”

左帅瞪了他一眼:“别他妈瞎嘚瑟,听代哥的安排。”

“知道知道!” 马三儿嘿嘿一笑,搓着手,满眼都是兴奋。

一行人出了医院,分坐几台车,直奔天河区。阿兰珠宝行在天河区的闹市区,门脸挺大,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还站着两个保安,看着就挺扎眼。

加代坐在车里,隔着玻璃打量着珠宝行,对身边的耀东说:“你去,跟门口那俩保安聊聊,看看里面现在有多少人。”

耀东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过去,没过几分钟就回来了,低声道:“代哥,里面大概有二十来号人,都带着家伙,看样子是等着咱们呢。”

“意料之中。” 加代冷笑一声,“刘长河这是想跟我硬碰硬啊。”

“怕他个鸟!” 马三儿攥着五连子,“直接冲进去,把他店砸了,把人拎出来!”

“别急。” 加代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晚上八点,他以为我们会硬闯,咱们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州的夜晚灯火通明,阿兰珠宝行的招牌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七点五十分,加代看了一眼手表,对众人说:“行动。”

话音刚落,广龙那边传来消息,周围的路口已经全部把死。江林、左帅、马三儿、小毛、耀东五个人,跟加代一起下了车,六个人,六把家伙,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马三儿第一个冲在前面,一脚踹开珠宝行的玻璃门,吼道:“刘长河!滚出来!”

“哐当” 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店里的人瞬间慌了神,二十多个打手纷纷掏出家伙,却被马三儿一嗓子吼得不敢动弹。

刘长河正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跟彪哥、刀疤强喝酒,听见楼下的动静,猛地站起来,骂道:“操!加代这小子真敢来!”

彪哥叼着烟,眯着眼:“怕什么?咱们人多!下去干他!”

刀疤强也跟着起身:“走!让这小子知道,广州的地盘,谁说了算!”

三个人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下楼。刘长河一眼就看见站在最前面的加代,指着他骂道:“加代!你他妈真不怕死!”

加代没理他,目光落在彪哥和刀疤强身上,淡淡道:“两位,我跟刘长河的恩怨,跟你们没关系。识相的,赶紧走,别溅一身血。”

彪哥冷笑一声:“小子,你吓唬谁呢?在广州,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加代话音未落,马三儿已经忍不住了,抬手就朝天花板 “哐当” 放了一枪,吼道:“都他妈给我蹲下!”

枪声一响,店里的打手瞬间乱了套,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吓得蹲在了地上。

刀疤强脸色一变,刚要掏家伙,左帅眼疾手快,一把五连子顶在了他的脑袋上,声音冰冷:“别动。”

刀疤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弹。彪哥也懵了,他没想到加代的人这么狠,上来就动枪。

刘长河看着这一幕,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嘴里却还硬撑着:“加代!你敢动我?彪哥和刀疤强不会放过你的!”

加代缓步走到刘长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千万,带了吗?”

“我…… 我没带!” 刘长河梗着脖子。

“没关系。” 加代笑了笑,转头对江林说,“把店里的东西,都搬上车。”

“好嘞!” 江林一挥手,兄弟们立刻开始动手,珠宝柜台里的金银首饰、名表玉器,被一件件往车上搬。

刘长河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被搬空,心疼得直哆嗦,嘶吼道:“加代!我跟你拼了!”

他刚要扑上来,马三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刘长河疼得蜷缩在地上,嗷嗷直叫。

加代蹲下身,拍了拍刘长河的脸,语气平静:“记住,做人别太贪。霍叔的表行,你也敢动?你配吗?”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晚上八点。

“东西搬完了吗?” 加代问道。

“搬完了,代哥!”

“走。” 加代一挥手,领着兄弟们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刘长河,“告诉彪哥和刀疤强,想找我报仇,随时来深圳。我加代,随时奉陪。”

一行人上车,扬长而去。

车里,小妹看着加代,忍不住问道:“加代,那些珠宝……”

“放心。” 加代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明天就让人送回来,还给刘长河。我要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态度。”

小妹的心猛地一跳,看着加代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刘长河看着被送回来的珠宝,还有那张一千万的欠条,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栽在了加代手里。

霍婶的手术很成功,老霍的表行也重新开张了。开张那天,加代领着兄弟们去捧场,店里热闹非凡。

魏勇涛看着忙前忙后的加代,又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小妹,心里终于释然了。他走到加代身边,伸出手:“加代,以前是我不对,我服你。”

加代握住他的手,笑了:“都是朋友。”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加代和小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有些感情,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回到原点。而有些守护,从来都不会缺席。

加代听完刘长河的叫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别说身边有谁,也别跟我提什么宋鹏飞!我现在就问你,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

刘长河仗着有宋鹏飞撑腰,底气也足了不少,梗着脖子喊:“来!有本事就来我阿兰珠宝行!我旁边就是万发物流!宋鹏飞大哥跟我关系铁得很!你敢来吗?”

“行!” 加代冷笑一声,“我不管什么宋鹏飞,你问问他认不认识我加代!别说是他,就算是广州市里的公子哥,惹了我照样抽他嘴巴子!我他妈怕你?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能找到能治住我的人,这事儿算我输!找不着,你那珠宝行,我砸定了!你不信就试试!”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刘长河拿着手机,手都有点抖。他听加代这语气,不像是吹牛逼的,可转头一想,有宋鹏飞撑腰,自己怕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拨通了宋鹏飞的电话。

“喂,鹏飞大哥,我是刘长河!”“兄弟,怎么了?” 宋鹏飞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得罪人了!有个叫加代的,说要砸我珠宝行!”“砸你珠宝行?谁这么大能耐?本地的?”“不是!听口音像是深圳那边的!”“加代?” 宋鹏飞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不是深圳的加代吗?你怎么惹到他了?”“我…… 我把老霍家的表厂砸了……” 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把老霍家表厂砸了?” 宋鹏飞倒吸一口凉气,“那老霍是加代的恩人!你他妈这不是找死吗?”“我当时不知道啊!大哥,他现在要砸我店,你可得帮帮我!” 刘长河急得都快哭了。“长河,这事儿我不好插手啊!” 宋鹏飞叹了口气,“我跟加代早年有仇,后来订了君子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你说我这要是帮你,不就等于撕了协议吗?”“飞哥!他一个深圳的,都骑到咱们天河区头上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他踩啊!” 刘长河带着哭腔喊。“你先别急,我这边还有点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宋鹏飞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宋鹏飞的脸色沉了下来。旁边的田本夫看他不对劲,连忙问:“哥,怎么了?”“加代来了!” 宋鹏飞咬着牙,“这小子要跟刘长河干仗,还扯上我了!”“加代?” 田本夫眼睛一亮,“哥,这可是个好机会!早年他跟咱们打过一仗,现在正好报仇!咱底下现在有多少兄弟?”“东北的、南方的,加上司机保镖,拢共二百来人!” 宋鹏飞眯着眼,“两年前他找几百人揍我,现在我势力壮大了,还怕他?再说天河这边的帮派,咱都熟,让他们凑人,跟他干一场大的!”“哥,我这就去问兄弟们的意思!” 田本夫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田本夫就回来了,一脸兴奋:“哥,兄弟们都嗷嗷叫呢!早就想跟加代干一场了!柴保金、刘正利他们,都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好!” 宋鹏飞一拍桌子,“告诉刘长河,这忙我帮了!让他赶紧联系潮汕帮、河南帮,越多越好!明天跟加代好好玩玩!”

田本夫立刻给刘长河回了电话,刘长河一听宋鹏飞肯帮忙,当场乐疯了,立马开始联系各路帮派。

这刘长河也是昏了头,转头就给加代打了电话,语气嚣张得不行:“喂,加代!明天中午 12 点,天河广场!我等着你!有本事你就来!我看你明天怎么死!还问我认不认识飞哥?告诉你,飞哥说了,压根就没听过你这号人!你就是个狗屁!”

加代听完,气得笑了:“不认识我是吧?行!明天我就让你和宋鹏飞,都好好认识认识我!”“等着!” 刘长河撂下狠话,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加代猛地一拍桌子,冲外面喊:“江林!让马三、左帅、耀东、小毛、广龙,全都给我上来!”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冲进了屋里,一个个摩拳擦掌:“代哥,咋了?要干仗?”加代点点头,眼神锐利如刀:“耀东,你沙井新义安能出多少人?”耀东一拍胸脯:“一百来个!随叫随到!”“小毛,你们湖南帮呢?”小毛咧嘴一笑:“哥,要干仗是吧?二百多个!全是能打的!”“江林!” 加代看向江林,“咱自己的兄弟,加上乔巴向西村的,能凑多少?”江林想了想:“哥,咱自己有一百四五十人,乔巴那边一招呼,肯定也能来不少!”“好!” 加代咬着牙,“现在就打电话!召集所有兄弟!明天中午,天河广场,跟他们干到底!”

几个人瞬间动了起来。小毛掏出电话就打给大奎:“喂,大奎!赶紧召集所有兄弟!代哥有事儿,广州!马上到!”耀东也给大龙打了电话:“大龙!赌场的兄弟全叫上!明天去广州!有大仗打!”江林亲自联系乔巴:“乔巴!代哥发话了,向西村的兄弟,能来多少来多少!明天广州集合!”

乔巴在向西村那是说一不二的,挂了电话,立马挨家挨户通知 —— 洗头房的保安、歌厅的内保、夜总会的打手,只要是男的,全叫上!老板们也都给面子,有车出车,有钱出钱。没一会儿,就凑了一百五十多人,几十台车,浩浩荡荡往广州赶。

加代还觉得不够,又给一峰打了电话:“喂,一峰!我在广州,需要人撑场面!越多越好!”“哥,放心!我这就安排!” 一峰挂了电话,立马召集了七八十号兄弟,连夜往广州赶。

小毛的湖南帮、耀东的新义安、乔巴的向西村兄弟、一峰的人,四伙加起来,足足五百五六十人!这还没算广州本地的铁南和广龙!

五百多人涌进广州,代哥没让他们在天河露面,直接把人安排到了越秀区,一口气包下了八家宾馆,才勉强住下。那个年头,一个房间一百多块,住俩人,光是住宿费就不是小数目。再加上抽烟喝酒、油钱饭钱,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粗略一算,一百多万就这么砸进去了。

安排好兄弟,加代又给铁南打了电话:“喂,南哥!我在广州遇到点麻烦,想让你帮我凑点人,沿江路酒吧的保安啥的,越多越好,要的就是个气势!”“加代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铁南拍着胸脯,“你等着!我这就去张罗!”

挂了电话,铁南把沿江路所有酒吧的老板都叫了过来,不管是保安、服务员,甚至连打扫卫生的,全给喊上了,一下子凑了一百多人。

当天晚上,越秀区的宾馆里热闹非凡。代哥、马三、江林、一峰、小毛、耀东、铁南、广龙,十来个主将聚在一起喝酒。酒桌上,没人提明天的仗有多凶险,反而一个个谈笑风生,跟唠家常似的。

代哥端起酒杯,看着众人,眼神里满是郑重:“老霍家对我有恩!当年我来广州,走投无路,是他们收留了我,不然我早饿死街头了!明天这仗,不用我多说,大伙儿都明白!不是为了我加代,是为了报恩!”

马三第一个站起来,攥着酒杯喊:“哥!啥也别说了!不行我今晚就过去,一五连子崩了刘长河和宋鹏飞!省得明天麻烦!”左帅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要去也是我去!轮得到你?”一峰也跟着起哄:“我都好久没打仗了!明天我得冲在最前面!”广龙拍着胸脯:“我是广州本地的!地头蛇就得有地头蛇的样!打仗必须我先来!”小毛和耀东对视一眼,急了:“你们把我俩当空气呢?真当我俩是摆设啊?”

看着这帮兄弟吵吵嚷嚷的样子,加代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争了!明天不一定真打起来,但咱必须做好打的准备!不然容易吃亏!”“放心吧代哥!” 众人齐声喊。

晚上十一点多,宾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小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担忧:“喂,加代……”“姐。” 加代连忙起身。“这事儿…… 差不多就行了吧?” 小妹咬着嘴唇,“你都把他们打跑了,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姐,你放心。” 加代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既然来了,就必须把这事儿摆明白!老霍家的事儿,就是我加代的事儿!”“那……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小妹脱口而出。“不行!” 加代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我不管!” 小妹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必须去!”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加代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魏勇涛一直站在门口,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小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走上前对加代说:“加代,我知道我以前对你有意见,但明天……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就算我打不了仗,也能帮着搬搬东西,看看场子。”

加代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越秀区的八家宾馆就热闹起来了。兄弟们纷纷起床,穿衣服的穿衣服,找袜子的找袜子,楼道里全是嚷嚷声。“我袜子呢?谁他妈穿我袜子了?”“操!裤衩穿反了!”“快点快点!别耽误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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