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金瓶梅153：李瓶儿三请潘金莲突显妒妇刁妇本色 | 徐景洲

西门庆去夏提刑家赴宴，潘金莲雪夜盼归，最后盼来的是西门庆进了李瓶儿的屋，难免不妒火中烧。悲愤交加之时，怒弹琵琶引吭高歌，有意惊扰正与李瓶儿吃喝玩乐的西门庆。潘金莲离李瓶儿住得最近，平时又擅弹琵琶，且又是自弹自唱，西门庆一听便知何人，偏明知故问：“是谁弹琵琶？”为何明知故问？是为讨好李瓶儿，怕李瓶儿吃醋。

其实李瓶儿也知道谁在夜弹琵琶，却装聋作哑不回西门庆的话，倒是单纯的使女迎春不假思索说是“五娘在那边弹琵琶”。李瓶儿不得不装作恍然大悟，摆出高姿态：“原来你五娘还没睡哩。绣春，你快去请你五娘来吃酒。你说俺娘请哩。”正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跟西门庆吃喝玩乐不思睡，潘金莲又如何睡得下？平时潘金莲大声吵骂，你都要捂住儿子耳朵，怕受惊吓，此时夜深人静，潘金莲不住地忽高忽低边弹边唱，发泄一腔怨气，岂能充耳不闻？见西门庆问出是潘金莲所弹，只得做个顺水人情，让使女绣春去请潘金莲。她深知潘金莲不好惹，所以要“快去请”，还特别强调“你说俺娘请”，又让迎春安排好钟箸，刻意讨好潘金莲。

但潘金莲毫不领情，至于她如何拒绝，小说却不写，只用“良久绣春走来”作留白处理，与前面春梅出门“良久”看西门庆是否回来相映成趣，定是苦邀而不得。潘金莲不来的理由则是“五娘摘了头，不来哩”，这理由显然不成立，况且她刚刚还在弹琵琶唱曲儿。如果真不想来，说已睡了岂不更好？显然是心中有气，故意拿足架子。

李瓶儿本以为得宠于西门庆，就可与潘金莲平起平坐，甚至还有几分优越感，于是就以自己的名义去请，似乎给足了潘金莲面子。碰壁之后才发现，潘金莲根本不理她的茬，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吃了软钉子的李瓶儿，意识到大事不妙，明白潘金莲请而不来，是因嫉恨自己得宠，深夜弹琵琶高歌是因西门庆在自己房内开心取乐而心生怨恨。

大梦初醒的李瓶儿只得另派迎春再去请潘金莲，还特意叮嘱：“你再去请五娘去。你说，娘和爹请五娘哩。”这次李瓶儿学乖了，特意强调是西门庆与她一起请的，以为这样潘金莲就可以顺顺当当来了。她哪里想到，越说西门庆与她一起相邀，潘金莲就越有醋意，心里就越烦越恼越恨。这一次干脆让迎春吃了闭门羹，“把角门儿关了，说吹了灯，睡下了”。开角门是为等西门庆，坐在床上挑着灯不睡，也是为等西门庆，没想到西门庆却让李瓶儿等了去。以李瓶儿名义来请她，已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再以西门庆与李瓶儿共同名义来请，更让她妒火中烧。于是索性关上门，上床睡觉，让李瓶儿再碰软钉子。

潘金莲深知西门庆对她既忌惮又疼爱，深知不降服李瓶儿，她会得志更猖狂，于是下决心要打赢这场西门庆争夺战。而她小试牛刀的这两枚软钉子果然奏了效，各怀鬼胎的西门庆与李瓶儿只得一起来请她。他们先是敲角门，“半日”方开。两人坐在床沿上死乞硬求，饱受潘金莲冷嘲热讽。直到西门庆拿镜子逗她，又“不由分说，一屁股挨着他，坐在床上，搂过脖子来就亲了个嘴，舒手被里，摸见他还没脱衣裳，两只手齐插在他腰里去”，让潘金莲当着李瓶儿的面，撒够了娇，邀够了宠，满足了虚荣心与好胜心，才算消了气，泄了愤，赚回了脸面，开了心。之后去李瓶儿房里“下了一盘棋，吃了一回酒。临起身，李瓶儿见他这等脸酸，把西门庆撺掇过他这边歇了”，潘金莲毫不客气，照单全收，终于占了李瓶儿上风。

金莲这张脸好酸！酸得让西门庆与李瓶儿通通受不了，只能乖乖臣服。

三请潘金莲，犹如三顾茅庐，潘金莲拿足了劲，摆足了谱，既是妒妇，又是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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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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