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深秋，沈阳卧龙湖的白鹤与东方白鹳 | 何谦探索鸟世界

白鹤、东方白鹳的千里迁徙中，沈阳卧龙湖成重要补给站！
本文来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上图是辽宁沈阳康平县卧龙湖的深秋，这里成了远道而来的东方白鹳的停歇地。它们是从俄罗斯远东与中国东北繁殖地（如黑龙江三江平原、洪河保护区，吉林向海、莫莫格等）南迁途中的过境候鸟，卧龙湖是东亚—澳大利西亚迁徙通道上的关键停歇地，11月正值迁徙高峰，东方白鹳在此补充能量后继续南下到鄱阳湖等长江中下游越冬地。卧龙湖因水质好、鱼虾螺蚌等食物丰富，成为理想“补给站”。卧龙湖位于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徙通道核心节点，近年生态改善，2025年11月曾监测到1200只东方白鹳，创历史纪录。©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本文约2800字，阅读约5分钟

作者 | 何谦

出品 | 海潮天下

2025年11月15日，我和朋友再次前往卧龙湖拍摄候鸟迁徙。当天先去了离卧龙湖不远的二莫力泡子，拍摄小天鹅。晚上回到康平，准备第二天一早前往卧龙湖继续拍摄。

16日清晨，阴天且能见度较差，然而当我们到达卧龙湖时，湖面上空已有不少候鸟在飞翔，包括白鹤、豆雁、天鹅等。我们登上观鸟台开始拍摄，约到10点多，乌云逐渐散去，天空渐渐变得湛蓝清澈。

▲上图：两只白鹤。左边也是白鹤，稚鹤阶段，羽毛为黄色或黄褐色（古人《黄鹤楼》的“黄鹤”，并非独立物种，而是白鹤幼鸟的特有称呼）。右边是白鹤的成鸟。©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白鹤的成鸟的体羽，主体为纯白色，只有翅膀尖端的初级飞羽是黑色。当它们站立时，长长的三级飞羽会像“披风”一样盖住黑色的初级飞羽，从外观上看就全身洁白（这时看不到黑色），再搭配头部裸露的砖红色皮肤，辨识度很高。但是飞起来时，仰头看，你能看到黑色羽毛，因为白鹤的初级飞羽本身就是黑色的，只是站立时被三级飞羽遮挡住了。©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10点半左右，白云间突然出现了一群白鹤，向卧龙湖方向飞来。这些白鹤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十几只一群，一波接一波地往湖心飞去，场面壮观异常。

▲白鹤的翅膀，整体以白色为主，仅翅膀尖端的初级飞羽为黑色。当白鹤展翅飞翔时，能明显看到翅尖的黑色区域，而其他部位的羽毛基本为白色。©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那天恰好遇到了鸟类专家孙老师，他也在卧龙湖观测鸟类迁徙。据他分析，这些白鹤应该是从吉林向海湿地飞过来的。由于前一晚气温骤降，白鹤等对温度敏感的鸟类开始向南飞，卧龙湖成了它们的能量补给站。

这群从北方飞来的白鹤大约有一两百只，它们缓缓降落，和先到的白鹤群汇合在一起。

大约11点钟，天空中再次飞来成群的白色候鸟，但它们翅膀上的黑色羽毛与白鹤不同。

孙老师告诉我们，这些是东方白鹳，它们紧跟着鹤群飞到了卧龙湖的上空。

东方白鹳三五成群地飞到湖面上空后开始盘旋，最终降落在湖的西侧，估计有几十只从北方飞来。

▲上图：仔细看！前面的白鹤，跟上面的这个东方白鹳的翅膀，在羽毛颜色分布上有着鲜明区别——白鹤翅膀主体为纯白色，仅在翅尖位置分布着黑色的初级飞羽，飞翔时黑色区域集中且范围较小；而东方白鹳的翅膀黑色区域更广阔，大覆羽、初级覆羽、初级飞羽和次级飞羽大多为黑色，还带有铜绿色或紫色的金属光泽，且初级飞羽基部为白色，内侧初级飞羽和次级飞羽外翈会呈现银灰色并向内渐转为黑色，整体黑白对比更强烈。©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有趣的是，白鹤和东方白鹳似乎各自“商量”好了，白鹤停栖在湖的东侧觅食，而东方白鹳则停在西侧水域，它们互不打扰，和谐共处。

约11点20分，白鹤和东方白鹳的空中迁徙暂时告一段落，天空恢复平静。湖面上又多了两百多只白色候鸟，犹如一颗颗闪耀的白色精灵镶嵌在湛蓝的湖面上。

▲上图：东方白鹳。©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白鹤和东方白鹳均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球白鹤的数量大约在7000只左右，虽然数量上比丹顶鹤多，但它被列为IUCN极危物种。这主要是因为白鹤现在只剩下东部种群还在，中西部种群几乎消失殆尽，这主要是因为中西部种群迁徙路线湿地消失、环境污染等因素造成了种群的灭绝。而东部种群迁徙路线固定且狭窄单一，从西伯利亚繁殖地南下，主要经松嫩平原、辽河平原，最终抵达鄱阳湖越冬，而且白鹤高度依赖自然湿地环境，不适应人类活动区域，现在适合它的生态环境日渐较少或遭到破坏，所以白鹤的生存仍然面临巨大挑战。

▲秋冬季，芦苇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在风中摇曳，形成一片金黄的景观。它们也给远道而来的东方白鹳等候鸟们提供了一个觅食的“天然掩护所”，让它们在捕食鱼虾、螺蚌、昆虫时不容易被猎物发现；同时茂密的芦苇也能帮东方白鹳躲避猛禽等天敌的袭击。©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而东方白鹳的数量则稍多，全球约有9000～10000只，迁徙路线相对分散。它们的繁殖地位于东北亚，越冬地包括中国华东、华南沿海及长江中下游湿地，部分个体甚至留在华北平原过冬。东方白鹳的适应性更强，能够耐受一定的人类活动影响，因此其生存前景较为乐观。然而，作为大型涉禽，它们仍然依赖湿地生态，气候变化、栖息地退化及迁徙障碍等因素依然威胁着它们的生存。

像白鹤和东方白鹳这样的迁徙物种，是生物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地球生态健康的“风向标”。

其实，这些候鸟的壮丽迁徙背后，何尝不是一种对自然的深刻依赖，尤其是湿地这一重要生态系统的保卫战？那些在你我人类乍看看似“没用”的湿地，其实是生态系统健康的重要的一环。

▲上图：东方白鹳。©何谦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卧龙湖作为候鸟迁徙的重要中转站，每年春秋两季都有成群的白鹤和东方白鹳在此停歇、补充能量。当地政府和众多志愿者也为这些候鸟的安全迁徙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再过几天，卧龙湖将披上银装，湖面将结冰，候鸟们也已经补足了能量，准备飞往越冬地。而在明年春天，它们将再次飞抵卧龙湖，休整后继续北飞去繁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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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摄影 | 何谦

编辑 | Linda Wong

排版 | 卢晓雨

日期 | 2026年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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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天下」鸟类是地球上最具多样性的脊椎动物群体之一，全球已记录约1万种，分布于陆地、淡水和海洋的几乎所有生态系统。它们在体型、羽毛颜色、喙形、栖息方式和迁徙行为上呈现出极其丰富的差异：从体长仅几厘米的蜂鸟到翼展逾3米的信天翁；从色彩斑斓的热带雨林鹦鹉到全身灰暗的极地海鸥；从以昆虫为食的捕食性燕雀到以花蜜为主的吸食性鸟类；从终年留守的留鸟到跨越半个地球的长途迁徙者……

正是这种形态、生态和行为的多样性，使鸟类在维持生态平衡、传播种子、控制害虫以及作为环境指示物种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本专辑为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特邀摄影师何谦先生的鸟类探索系列，旨在用光影记录鸟类瞬间，为保护生物多样性尽一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