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夏天,北京西郊的一所医院里,多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外国病人。医护人员只知道,他从巴基斯坦转机来到中国,刚做完大手术,讲话带着一口并不生疏的汉语口音。
要弄清这段离奇的命运转折,时间不得不往前推很多年。
一、在殖民阴影下成长的“汉语少年”
追溯更早一些的背景,会更容易理解他的选择。19世纪末,法国借着东亚局势的动荡,不断蚕食越南。1883年前后,中法战争爆发,清军在战场上节节后退,清政府最终承认了法国对越南的控制。越南从传统意义上的朝贡国,一步步沦为了殖民地。
课本里那些中国古代故事、近代变局,让这个少年逐渐意识到,越南并不是注定要臣服在殖民者脚下。他开始关注辛亥革命,关注孙中山的活动,也逐渐形成了一个简单而倔强的想法:越南必须摆脱法国的统治。
说白了,他那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单凭越南自己,很难撼动法国在东南亚的力量,所以早早把目光投向了中国。
二、往来中越之间的“革命桥梁”
![]()
等到追捕稍微松动,他又与胡志明等人暗中返回越南,着手建立新的革命组织。在他们的设想中,越南、老挝、柬埔寨同在法国殖民统治下,必须合力,才能撬动这块坚硬的殖民地盘,因而有了“印度支那”的组织概念。
据越南方面后来的回忆,胡志明在营救过程中对他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得活下去,越南以后还需要你。”1942年,在多方斡旋下,他终于获释。
越南局势因为世界大战发生巨大改变。1940年,德国闪击法国,法国本土迅速战败,维希政权建立。远在亚洲的殖民地对维希效忠,却失去了强大后盾。日本军方抓住机会,逼迫法国让出越南北部驻军权,随后逐步吞并整个印度支那。
日本占领越南后,一边继续利用法属旧官僚体系,一边又要应对英美的压力。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顾不过来,只能在越南尽量拉拢当地力量,缓和矛盾,这无形中给了革命力量珍贵的生存空间。
![]()
不过,和平并没如想象中那样到来。
二战结束后,法国在美国支持下卷土重来,在越南沿海登陆,企图恢复过去的殖民统治。新的抗法战争就此展开,越南北方的山区再次成为抗争前线。
三、驻华大使与中越建交的关键时刻
1950年1月18日,在他的积极推动和越南领导集体的决定下,新中国与越南民主共和国正式建交。中国成为第一个与“北越”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对越南来说,这是重大的外交突破,后来这一天也被他们视作外交胜利的象征。
![]()
培训期间,他接触到新中国的许多核心领导人,其中包括毛泽东、周恩来,两边相处颇为融洽。借着这些关系,他在随后几年频繁为越南争取物资与人员支援。
1950年12月20日,越南政府正式任命他为“驻中华人民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这是越南派往中国的第一位大使,象征意义非常明显。法国在越南的力量最终被消耗殆尽。1954年,奠边府战役结束,日内瓦会议划定了暂定分界线,越南被人为分为南北两部分。战争表面告一段落,新的矛盾又开始酝酿。
不久,冷战格局加深,美国接手南越,取代法国成为新的幕后支撑。越南进入抗美战争阶段,也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越战”。
这一次,越南北方仍然需要外援。中国和苏联都提供了大量支持,只是随着中苏关系在1960年代日益紧张,越南内部也逐渐出现不同的对外路线倾向。
1975年,北越军队攻入西贡,长期分裂的南北越统一。战场上的硝烟刚刚散去,越南党内高层的路线斗争便明显加剧。
胡志明早在1969年去世,在世时,他的威望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和党内分歧。胡志明逝世后,新的领导集体中逐渐形成不同派别,其中以黎笋为代表的亲苏路线势力不断壮大。
内部博弈中,苏联方面对越南施加了不小的影响力。借着军事、经济援助的筹码,莫斯科更愿意看到一个紧跟自己步伐、并对中国保持压力的越南。
越南对外政策在1970年代后半期的走向,已经很清楚地体现了这种变化。1978年,越南出兵柬埔寨,推翻红色高棉政权,同时在中越边境不断加强军事部署,并制造摩擦事件。对中国而言,这既触及地区格局,也直接挑战边境安全。
四、秘密出走与“缺席死刑”的结局
![]()
随着中越边境冲突不断升级,针对他的政治压力逐步变成日常监控。表面上,他仍然是国家副主席,实际上,行动和言论都被严密限制。他对身边人感叹过,大意是“曾经的战友,如今却要防着自己”,这句话传出后,在一些老同志之间引起不少共鸣。
1979年前后,他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心脏问题尤为严重。就在这一节点,他提出要去东德看病。对越南方面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同意的理由,但绝不会放松警惕,于是在批准出行的同时,又安排了专人同行,全程监视。
据后来回忆,一天深夜,同行的监视人员已经入睡,他悄悄离开住所,坐上中国方面事先安排好的车辆赶往机场。随后,他登上前往北京的航班,成功摆脱了越南方面的控制。
1979年7月,那架从巴基斯坦飞来的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机舱门打开时,走出的是一位面容憔悴但神情坚决的老人。这一幕,在后来许多记述中,被视作他人生轨迹的重要转折点。
他抵达北京后,很快被安排住院接受治疗。熟悉他的人回忆,当时医生提醒病情严重,他笑着说了一句:“在这里动手术,总比死在监视下好。”这句话带着几分戏谑,却也道出了他的心理状态。
越共中央得知他抵达中国后,反应极为强烈。很快,越共宣布将其开除党籍,随后以“叛国”等罪名进行缺席审判,判处死刑。这也是标题中“越南判他‘死刑’”的真正含义——判决是在他人已身在北京的前提下作出的。
![]()
在北京,他见到了不少旧日战友,其中既有曾在抗法、抗美战争时期与越南合作的中国同志,也有多年前在国际战线上结识的朋友。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说:“至少这一辈子,没有替殖民者说过话。”
手术后,他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精神也渐渐恢复。因为长期使用汉语,又在中国生活多年,他在北京的生活适应得并不算困难。偶尔提及往事,他会用越南话念几句旧诗,又会用汉语补充解释,其间对中越早年并肩作战的情感,依然非常珍视。
从法属殖民地的少年,到跨国奔走的革命者;从驻华大使、国家副主席,到被缺席判处“死刑”的流亡老人,他的一生经历了几乎整个20世纪东南亚的大动荡。越南与中国之间那些时而亲密、时而紧张的关系,也在他的个人命运上打下了清晰的印记。
如果把时间线铺开,会发现一个颇为有意思的对比:年轻时,他往返于中国与越南之间,是为了寻找推翻殖民统治的力量;年老时,他最后一次跨越边境,却是为了躲开本国新一轮的政治风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