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刘婆婆颤颤巍巍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张红彤彤的百万拆迁补偿单,眼神却是那么空洞。七十三岁的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村里突然要拆迁,这老宅子一下子成了"金疙瘩"。
"婆婆,您有福气啊!一百二十万呢,能买多少好东西啊!"隔壁李大娘探头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刘婆婆苦笑着摇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这钱来得太晚了。"她眼角泛起泪花,想起多年不见的三个儿子,不知道这消息传出去后,会不会有人回来看看她这个老母亲。
电话铃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刘婆婆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人机,是大儿子刘强打来的。"妈,听说您那儿拆迁了?拿了多少钱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又热情,与平日里的冷淡判若两人。刘婆婆心头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脱落的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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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二弟三弟也要回来看您,我们仨商量好了,明天一起来!"刘强的话让刘婆婆既期待又忐忑。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却也一个比一个少回家。特别是那个养子刘铮,自从十年前跟她闹翻后,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老人望着墙上那张全家福,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多少年前的照片了?那时候他们还是一家人啊...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大儿子刘强开着一辆黑色奥迪,带着一大包水果和补品,笑容满面地走进门。"妈,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我这次特意从省城赶回来看您!"
刘婆婆抹着眼泪,接过儿子手里的礼物:"强子,你快三年没回来了。"
"这不是工作忙嘛,公司那边走不开。"刘强打量着老宅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妈,那个拆迁款您打算怎么处理啊?"
刘婆婆还没来得及回答,二儿子刘刚也到了,手里提着几袋子营养品。兄弟俩寒暄几句,气氛表面和谐,刘婆婆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神中的试探。
"妈,您一个人住这老房子也不安全,不如搬到城里去住吧?我给您找个养老院,那环境可好了,有人照顾,您也轻松。"刘刚一边倒茶一边建议道。
"是啊妈,您这把年纪了,该享享福了。这钱您也花不完,不如..."刘强接过话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只提着一个简单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刘婆婆眯起眼睛,认出那是她最小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养子——刘铮。
"铮子...你回来了。"刘婆婆声音微颤。
刘铮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说您拆迁了,我...回来看看。"
大哥二哥对视一眼,脸色变得不那么自然。"三弟,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记得回来啊。"刘强的话里带着刺。
刘铮没回应,只是走到刘婆婆身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您老了不少。腿还疼吗?"
刘婆婆眼眶一热:"不疼了,老毛病了。"
饭桌上,气氛诡异。两个亲生儿子不停地给刘婆婆夹菜,嘘寒问暖,话题却总是绕不开那笔拆迁款。
"妈,我看这钱不如分给我们几个,我们各自帮您保管一部分。您想要什么,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刘刚提议道。
"是啊妈,您也不懂理财,这么大一笔钱放着可惜了。"刘强附和。
刘铮一直沉默地吃饭,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妈的钱是妈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一个养的,有什么资格说话?"刘强冷笑,"当年要不是我妈好心收养你,你现在还在孤儿院呢!"
刘婆婆身体一颤:"强子,不许这么说你弟弟!"
"我说错了吗?他不是亲生的,我们才是您的亲儿子!这钱应该留给我们!"刘强口不择言。
"你们回来就是为了钱?"刘婆婆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这些年,你们谁来看过我?谁问过我冷暖?"
饭桌上一片沉默。
晚上,刘婆婆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星空发呆。刘铮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过来:"妈,喝点姜汤,晚上凉。"
刘婆婆接过碗,眼泪又下来了:"铮子,妈对不起你。当年你要那两万块钱开小餐馆,我不该不信任你..."
"那都过去了。"刘铮打断她,"我不是为钱回来的。"
"我知道。"刘婆婆擦擦眼泪,"你跟我讲讲这些年的事吧。"
在微弱的灯光下,刘铮讲起了自己这十年的经历。创业失败、打工、重新开始,现在在县城有了自己的小饭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女儿,今年五岁了,叫丫丫。"
刘婆婆颤抖着接过照片,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笑得天真烂漫:"长得真像你小时候..."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来看奶奶。"刘铮低着头,"这些年,我一直想回来,又怕您还在生我的气。"
第二天早上,大儿子和二儿子来找刘婆婆商量拆迁款的事。刘强直截了当:"妈,我和二弟商量好了,您这笔钱三分之一留给您养老,剩下的我们兄弟平分。"
"为什么要平分?"刘铮突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切到一半的萝卜,"妈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
"你算什么东西?捡来的野孩子,还想分家产?"刘刚怒道。
刘铮放下菜刀:"我没想分一分钱。我是说,这钱全部都应该留给妈。"
"哼,装什么好人?"刘强冷笑,"妈,您别听他的,他肯定是想独吞!"
刘婆婆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三个儿子之间游移:"铮子,你真的不要钱?"
"妈,这钱是您的,您想给谁就给谁。我只想告诉您,不管您有没有钱,我都会常回来看您。"刘铮认真地说。
刘婆婆泪如雨下,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本存折:"铮子,这是妈这些年攒的一万八千块钱。不多,但我想给你补一补当年没借给你的那两万。"
刘铮连忙摇头:"妈,我不要钱。我只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您。"
"傻孩子..."刘婆婆紧紧抓住养子的手,"妈早就原谅你了。"
大儿子和二儿子面面相觑,脸上挂不住了。刘强恼羞成怒:"妈,您就是偏心!他不是您亲生的,您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刘婆婆擦干眼泪,目光坚定:"亲不亲,回家看看就知道。铮子十年没回来,但他回来不是为了钱;你们三年不见,一听说拆迁立马赶回来,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
最终,刘强和刘刚灰溜溜地离开了。临走前,刘婆婆告诉他们:"拆迁款我已经捐了大部分给福利院,剩下的我自己养老用。以后想见我,就真心实意地来,不要惦记着我的钱。"
院子里,刘铮陪着老人坐在槐树下晒太阳。"妈,下周我带丫丫来看您。"
刘婆婆满足地点点头,望着远方,眼里是久违的平静与幸福:"好啊,我这辈子,终于等到一个真心疼我的儿子回家了。"
老槐树下,母子俩的身影在阳光中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他们未来要一起走的路,虽然曲折,却温暖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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