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既然您决定来上海长住，有些事我们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谢雨萱用银质汤勺轻轻搅拌着燕窝汤，动作优雅，仿佛这是一场精心彩排的演出。她的声音很柔，像黄浦江畔的夜风，却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上海的物价有多贵，您这两天应该也体会到了。就说菜场里的基围虾，都要八十多一斤了。"
"我和志强的工资，扣掉每月三万的房贷和一万的各种开销，其实也紧张得很。"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身边的丈夫李志强。
李志强正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米粒，一言不发。
谢雨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母亲苏慧珍，脸上堆着完美无瑕的笑容，像高档会所里的接待员。
"所以，您看这样行不行，每个月您就交6000块的生活费。这样大家都没负担，您住着也安心。"
01
苏慧珍今年五十八岁，是苏北小城一所高中的退休语文教师。她身材不高，但挺拔端庄，常年的教书生涯让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优雅。
丈夫谢建国去年因病去世后，她独自一人在老家的三居室里过了大半年的日子。
谢雨萱是她的独生女儿，在上海一家投资公司做项目经理，年薪三十万左右。三年前嫁给了同公司的李志强，两人婚后在浦东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每月房贷三万出头。
李志强比谢雨萱大两岁，是河南人，在上海一家外企做部门经理，年薪四十多万。结婚时，苏慧珍出了首付款的一半，约定这套房子写两人的名字。
两人的儿子李小宝今年两岁半，正是最需要人照看的年纪。
前两个月，谢雨萱怀了二胎，但因为工作压力大，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
医生建议她好好调养身体，最好能有人帮忙分担家务和带孩子。
于是，谢雨萱给母亲苏慧珍打了电话。
"妈，我身体不太好，小宝又正闹腾，你能不能来上海住一段时间，帮我们带带孩子?"
苏慧珍当时正在家里整理丈夫的遗物，听到女儿的请求，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好，我明天就买票过来。"
她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装上了一些家乡的特产和自己腌制的咸菜，第二天就坐高铁来了上海。
初到上海的那几天，苏慧珍表现得非常懂事。
她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家务活，从早上五点起床开始准备早餐，到晚上十点收拾完厨房才休息。李小宝也很亲她，总是奶声奶气地喊着"外婆外婆"。
谢雨萱对此表现得很满意，经常在同事面前夸奖母亲："我妈真是贤惠，来了以后我轻松多了。"
但好景不长，问题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02
第一次矛盾爆发在苏慧珍来上海的第十天。
那天晚上，李志强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苏慧珍已经给他热了饭菜，放在餐桌上等着。
"志强，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菜都热了三遍了。"苏慧珍有些心疼地说。
李志强疲惫地坐下，"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忙得不行。"
这时，谢雨萱从卧室走出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以后您别总是给志强热饭了。他工作忙是正常的，大不了回来自己热一下就行了。"
苏慧珍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
"关系大着呢。"
谢雨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这样做会让志强觉得，无论多晚回家都有人伺候着，容易养成不好的习惯。"
李志强停下夹菜的动作，抬头看看妻子，又看看岳母，最终选择了沉默。
苏慧珍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苏慧珍确实不再给李志强热饭了，但她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第二次矛盾发生在一周后的周末。
苏慧珍看到李小宝的衣服有些小了，就想带着孩子去商场买几件新衣服。
"雨萱，我带小宝去买点衣服，你有什么要求吗?"
谢雨萱正在敷面膜，头都没抬："您别乱花钱，孩子长得快，买太贵的不划算。"
苏慧珍笑了笑，"我知道分寸的，不会买太贵的。"
结果当天下午，苏慧珍带着李小宝回来时，谢雨萱看到孩子身上穿着一套某国际品牌的儿童装，立刻脸色就变了。
"妈，这套衣服多少钱?"
"不贵，八百多块。"苏慧珍如实回答。
谢雨萱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八百多块还不贵?您知道我给小宝买衣服从来不超过两百块吗?"
苏慧珍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觉得料子挺好的，孩子穿着舒服..."
"舒服?两百块的衣服就不舒服了?"谢雨萱站起来，走到苏慧珍面前，"妈，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很有钱，可以随便花?"
李志强这时从书房走出来，"雨萱，妈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谢雨萱转过头瞪着丈夫，"她这是好心还是在显摆?八百块买一套孩子衣服，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苏慧珍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明天去把衣服退了..."
"退了?您觉得人家会要吗?孩子都穿了一下午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李小宝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情绪，开始哭闹起来。
03
从那次冲突之后，苏慧珍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开始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先征求谢雨萱的意见，哪怕是给外孙买个玩具都要再三询问价格是否合适。
但谢雨萱的态度并没有因此而改善，反而变得越来越挑剔。
"妈，您洗衣服能不能仔细点?您看这件衣服，领子都洗变形了。"
"妈，您炒菜的油是不是放得太多了?我最近在减肥，能不能清淡一点?"
"妈，您能不能管管小宝?他老是乱扔玩具，我刚收拾好的客厅又乱了。"
每一次的指责，苏慧珍都默默承受着，然后努力改正。但无论她怎么努力，似乎总是达不到谢雨萱的要求。
李志强看在眼里，但除了偶尔安慰几句岳母，从来不敢在妻子面前为岳母说话。
有一次，苏慧珍忍不住对女婿说："志强，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回老家吧。"
李志强慌了，赶紧拉住岳母的手："妈，您别这么说。雨萱也不是有意的，她工作压力大，说话可能冲了点。"
"可是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苏慧珍的眼中含着泪水。
"怎么会呢?您做得已经很好了。"李志强安慰着，但声音听起来也没有多少底气。
一个月过去了，苏慧珍越来越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她开始怀疑自己来上海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直到那天晚上，她无意中听到了谢雨萱和李志强在卧室里的对话。
"志强，我妈来帮我们带孩子，你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我对她不够好吗？我觉得我已经很尊重岳母了。"李志强的声音有些委屈。
"尊重？你知道她吃的用的哪样不要钱？就说她每天早上喝的那盒牛奶，一盒就要十二块，一个月就是三百多！"
"还有她洗衣服用的那些洗衣液、柔顺剂，哪样不是我们买的？"
"但她是来帮我们的啊，这些开销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李志强，你想想，别人家请保姆一个月要多少钱？我妈来了一个多月，一分钱都不出，还要我们管吃管住，你觉得合理吗？"
"那你想怎么办？"
李志强沉默了一会儿。
"很简单，让她每个月交点生活费。我算过了，她一个人的开销至少要六千块，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六千块...会不会太多了?"
"多?你知道现在上海的物价有多贵吗?六千块我还是往少了说的!"
听到这里，苏慧珍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起了丈夫谢建国生前说过的话："慧珍，雨萱这孩子心地不坏，但性格强势，将来嫁了人可能会变。"
当时她还不相信，觉得自己把女儿教育得很好，不可能是那种刻薄的人。
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教育能解决的，而是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04
第二天早上，苏慧珍照常起床准备早餐。她煮了粥，蒸了包子，还炒了一个她拿手的韭菜鸡蛋。
李志强和谢雨萱起床后，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苏慧珍观察着女儿和女婿的表情，发现他们都有些不自然，显然昨晚的谈话内容他们还在酝酿着如何开口。
"妈，您的粥煮得真好喝。"李志强主动打破沉默。
"喜欢喝就多喝点。"苏慧珍微笑着回应，但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谢雨萱夹了一口韭菜鸡蛋，皱了皱眉："妈，韭菜是不是有点老了?吃起来有些韧。"
苏慧珍愣了一下，"可能是我挑选的时候没注意...我下次会仔细些。"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谢雨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了妈，我和志强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苏慧珍的心跳加快了，她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什么事?你们说。"
谢雨萱和李志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开始了开头的那段话。
05
谢雨萱说完这番话后，餐桌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苏慧珍慢慢放下手中的粥勺，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脸上游移。
李志强低着头，不敢看岳母的眼睛，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包子。
"六千块？"苏慧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对，六千块。"谢雨萱点点头，"妈，您别觉得多，我们真的算得很仔细。您每天的三餐、水果、牛奶，还有用水用电用燃气，平摊下来确实需要这些。"
苏慧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
"妈，您倒是说句话啊。"李志强终于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
"我需要考虑一下。"苏慧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有什么好考虑的？"谢雨萱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妈，说实话，六千块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您的退休金每个月有多少？"
苏慧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谢雨萱："你想知道我的退休金有多少？"
"我就是好奇嘛。毕竟您在老家也没什么大开销，这些年应该存了不少钱吧？"
李志强感觉到了岳母语气中的异样，赶紧打圆场："雨萱，这个...不是重点..."
"怎么不是重点？"谢雨萱瞪了丈夫一眼，"志强，你也真是的，连自己岳母的收入情况都不了解。万一以后她生病了需要钱怎么办？我们总得心里有数吧？"
苏慧珍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的退休金每个月三千八百块。"
"三千八？"谢雨萱愣了一下，显然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要低，"那...那您平时的生活费..."
"我在老家的时候，每个月花费大概一千五百块左右。水电费、买菜、日用品，基本就这些。"
"那您应该每个月能存两千多吧？"
苏慧珍点点头："差不多。"
谢雨萱的表情瞬间轻松了不少："那就行了，六千块对您来说确实有点紧，但也不是出不起。大不了您少存点钱嘛。"
"少存点钱..."苏慧珍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这时，李小宝从客厅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外婆抱抱！"
苏慧珍弯腰把外孙抱起来，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宝真乖。"
"妈，您看小宝多黏您啊。"李志强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要是您不在，他肯定会哭的。"
"是啊，所以我们才希望您能长期留在上海嘛。"谢雨萱接过话头，"妈，六千块的事您再考虑考虑，我们也不着急要答案。"
苏慧珍抱着李小宝站起身："那我上楼休息一下，你们忙你们的。"
06
苏慧珍抱着外孙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把李小宝放在床上，给他拿了几个玩具让他自己玩，然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
窗外是上海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这一切的繁华都与她无关，她就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盒子里的人，只能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想起了自己的退休生活。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和老邻居们聊聊天，下午带着茶壶去公园散步，晚上看看电视新闻。生活虽然单调，但至少自由自在，没有人对她指手画脚。
再看看现在，她就像一个免费的保姆，要承受雇主的各种挑剔和要求，而且现在连免费都不行了，还要倒贴钱。
她拿出手机，翻到了老家邻居王阿姨的电话号码。
王阿姨的女儿也在外地工作，前年也把她接过去带外孙了。
苏慧珍拨通了电话。
"王阿姨，是我，慧珍。"
"慧珍啊！你在上海怎么样？还适应吗？"
苏慧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王阿姨，您在您女儿那里，他们让您交生活费吗？"
电话那边也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王阿姨苦笑着说："交，怎么不交？每个月两千块，说是我的伙食费。"
"两千...您觉得合理吗？"
"合理？什么叫合理？"王阿姨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这把年纪了，大老远跑去给他们带孩子，做家务，还要倒贴钱，你说这合理吗？"
"那您为什么不回来？"
"回来？我也想回来啊！但是我女儿说了，如果我不帮他们带孩子，他们就要请保姆，一个月要八千块。我要是走了，就是不体谅他们的难处，就是自私。"
"所以我只能忍着。反正我们这个年纪了，还能活几年？能帮他们就帮一把吧。"
听完王阿姨的话，苏慧珍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原来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情况。多少老人都在承受着这种委屈，却因为各种原因不敢说出来。
她挂断电话，看着正在床上玩积木的李小宝，这个可爱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安慰，但同时也是束缚她的枷锁。
下午的时候，谢雨萱敲了敲她的房门。
"妈，您休息好了吗？我想跟您再聊聊生活费的事情。"
苏慧珍开门让她进来，两人坐在床边。
"妈，我知道您可能觉得六千块有点多，但您想想，如果我们请保姆的话，一个月至少要八千块，而且还不包吃住。相比之下，六千块真的不算多。"
"而且您在这里住着，我们也会照顾您的生活起居，您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也会及时满足。这比您一个人在老家强多了，不是吗？"
苏慧珍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还有啊，"谢雨萱继续说道，"您在这里还能每天看到小宝，享受天伦之乐。这种精神上的满足，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慧珍的表情。
"妈，您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苏慧珍缓缓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听到这个回答，谢雨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您是同意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具体的安排。"
"什么安排？不就是每个月给六千块吗？有什么好安排的？"
苏慧珍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萱，今天晚上我想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当是...庆祝我们达成协议吧。"
谢雨萱有些意外，但还是高兴地点头："好啊！那我晚上叫志强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晚上六点，李志强准时回到家。
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白切鸡、麻婆豆腐、蒜蓉菠菜、冬瓜汤，还有苏慧珍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哇，妈，您做了这么多菜！"李志强惊喜地说。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当然要丰盛一点。"苏慧珍微笑着说。
谢雨萱看着满桌的菜，心情也变得很好："妈，您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比外面饭店的都香。"
"喜欢吃就多吃点。"苏慧珍给每个人都盛了汤，"来，我们先喝汤。"
一家人坐下来开始吃饭，气氛比前几天融洽了很多。
李小宝坐在高脚椅上，被苏慧珍喂着吃饭，小嘴巴吃得油光光的。
"小宝真能吃啊，一看就是随他爸。"谢雨萱开玩笑道。
"是随他爸，胃口好是好事。"苏慧珍擦了擦外孙嘴上的油，"小孩子就应该多吃点，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雨萱放下筷子，看着苏慧珍："妈，生活费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慧珍缓缓放下筷子，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雨萱啊，这卡里有280万。"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明天我就去你们小区的售楼处，全款买套江景房。"
李志强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雨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苏慧珍站起身，走到谢雨萱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6000块的生活费我会给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她凑近谢雨萱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雨萱瞬间面如死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