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包厢内，二十多位亲戚刚吃完饭，空气里飘着酒菜的味道。
小姑子拿着账单站在桌前，笑容满面："二嫂三嫂都抢着付了，二哥的，就等着大哥大嫂表示了。"
我端着茶杯，没吭声。
小姑子的笑容僵了僵，声音拔高了几度："嫂子，平时挺大方啊，给我侄女买个玩具都是上千的，今天咋不吱声了？"
婆婆在旁边接话："是啊，都是一家人，小英好不容易买了房，大家高兴高兴。"
我放下茶杯，慢慢抬起头，看着小姑子，冷笑。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小姑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她手里的账单"啪"地掉在地上，嘴唇开始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婆婆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丈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怒吼："你疯了？"
01
八年前的那场婚礼，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丈夫的手，站在宾客中间。婆婆穿着枣红色的唐装，笑得满面春风。小姑子小英那年才19岁，刚上大二，穿着粉色连衣裙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敬酒环节，我们走到婆婆那桌。婆婆端起酒杯，突然大声说："彩礼才12万，我们家小英以后出嫁，至少要20万。"
全场的亲戚都笑了，有人附和："婶子说得对，女儿就该金贵着养。"
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丈夫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说："妈开玩笑呢，别当真。"
可我心里知道，这不是玩笑。
婚宴结束后，小英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嫂子，你长得真好看，你那个LV包多少钱买的？"
"两万多。"我如实回答。
"哇，好贵。"小英羡慕地说，"嫂子，你真有钱，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嫁个有钱人。"
我摸了摸她的头，觉得小姑娘单纯可爱，没想太多。
那时候的我在外企做部门经理，月薪三万，手里有些积蓄。丈夫在国企上班，一个月八千块。我们婚前商量好了，经济独立，各花各的。
可结婚三个月后，这个约定就变了。
那天是周六，婆婆来家里做客。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饭后，婆婆说要跟我单独聊聊，把我拉到了阳台上。
"晓雯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婆婆的语气很温和。
"妈，您说。"
"小英在学校生活费不够用，你看能不能每个月给她三千块？"婆婆笑着看我。
我愣了："妈，小英不是有生活费吗？"
婆婆叹了口气："那点钱够干什么？女孩子要打扮，要交朋友，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你条件好，帮衬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
我犹豫了："这个..."
"你就当投资，小英以后有出息了，肯定记得你的好。"婆婆握着我的手，笑容慈祥，"而且你们年轻人不都流行'先富带后富'吗？你现在帮她，以后她也会帮你女儿的。"
我看了眼在客厅看电视的丈夫，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每个月三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
可我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年春节，一家人吃团圆饭。小英放下筷子，突然说："哥，嫂子，我想考研。"
"好事啊。"丈夫说。
"可是报辅导班要两万块。"小英看着我，"嫂子，你能帮我吗？"
我正要说话，婆婆就接上了："晓雯，你帮帮小英，她想上进是好事。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就是家里条件不好，没法给她最好的教育。你现在有能力了，帮她一把。"
丈夫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我的脚，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又答应了。
两万块转过去后，小英特意发来微信："嫂子你真好，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负你的期望。"
配图是她拿着辅导班教材的照片，笑得很灿烂。
半年后，考研成绩出来，她差了二十多分。
那天晚上，我刚下班到家，就接到婆婆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晓雯啊，小英考研没考上，这孩子哭得不行，说想去国外留学。"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留学要不少钱吧？"
"四十万。"婆婆说，"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可小英就这一次机会了。你想想，她要是出国镀金回来，工作肯定好找，以后挣的钱都比这多。"
四十万，那是我存了三年的钱，我原本打算用来买车的。
我沉默了很久。
婆婆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晓雯啊，我就小英这一个女儿，从小娇惯着长大的。你帮帮她，就当帮帮妈。妈以后养老都不用你们管，这钱就当是提前给你们省下的养老钱。"
丈夫从书房走出来，看我脸色不对，接过电话跟婆婆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他走到我面前，突然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快起来。"我吓了一跳。
"老婆，求你了。"他抓着我的手，"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妈就小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一辈子没出息，我妈会难过一辈子的。"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软了。
第二天，我就把钱转了过去。
婆婆和小英专门来家里，带了一大堆水果和补品。婆婆拉着我的手，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晓雯真懂事，比亲女儿还亲。小英啊，你记住嫂子的好，以后有出息了，第一个要报答的就是你嫂子。"
小英眼圈红红的，抱着我说："嫂子，我会好好学习的，我发誓，以后挣钱了一定还你。"
我摸着她的头，觉得这个妹妹还挺知道感恩。
可仅仅半年后，小英就回来了。
"嫂子，我在国外不适应。"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理直气壮地说，"那边的课太难了，我听不懂。而且饮食习惯也不一样，我每天都吃不下饭，瘦了十几斤。"
我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四十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那天晚上，我躲在卧室里哭。丈夫进来劝我："钱没了可以再挣，身体要紧。小英确实不适应，也不能勉强她。"
我看着他，觉得特别陌生："那我的钱呢？四十万，不是小数目。"
"以后小英工作了，会慢慢还的。"丈夫说。
我苦笑："你信吗？"
丈夫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02
小英回国后，在家待业了大半年。
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下午就是逛街、做美容、约朋友喝下午茶。我有次周末去婆婆家，看到她房间里堆满了快递盒子，全是网购的衣服、鞋子、化妆品。
"小英，你该找工作了。"我忍不住说。
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嫂子，现在工作不好找，我再看看。"
婆婆从厨房出来："小英刚回国，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她在国外受苦了，得好好补补。"
我没再说话。
可没过多久，小英就开始找我要钱了。
第一次，她发微信："嫂子，我看上一个Coach的包，才一万多，你帮我买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小英，你该找工作了，不能一直这样。"
她秒回："嫂子，你这么有钱，一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我以后工作了还你。而且我生日快到了，你就当送我的生日礼物嘛。"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了钱。
第二次，她说闺蜜过生日，随礼得拿得出手，要五千。
第三次，她说想学插花，陶冶情操，报名费八千。
第四次，她说想考驾照，学费一万二。
每一次，丈夫都说："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她刚回国，心情不好，你就当哄着她。"
可"以后"从来没有来过。
我怀孕那年，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孕吐反应特别严重，每天吐到天昏地暗。我还得坚持上班，因为手头正好有个大项目，关系到年底的晋升。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和丈夫商量请月嫂。婆婆听说了，主动打电话来："晓雯啊，用不着请月嫂，那么贵，多浪费钱。妈来照顾你，比月嫂还用心。"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觉得婆婆终于把我当女儿看了。
可预产期前一周，婆婆突然变卦。
"晓雯啊，小英说她心情不好，想去云南散散心。"婆婆在电话里说，"我得陪她去，你还是请月嫂吧。"
我当时肚子大得走路都困难，正弯腰整理待产包，听到这话，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妈，可是您答应了要来照顾我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小英重要啊。"婆婆说得理所当然，"她出国回来一直郁郁寡欢的，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你年轻，身体好，请个月嫂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丈夫下班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他。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也不容易，小英确实需要人陪。你就辛苦点，请月嫂吧。"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女儿出生那天，婆婆和小英发来微信祝贺，还附上了她们在洱海边的自拍。照片里，小英笑得灿烂，手里拿着新买的丝巾，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配文是："散心真好，心情都好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泪水模糊了视线。
满月那天，婆婆终于来了。她给孩子包了个红包，我打开一看，两千块。
我心里有点失落，但想着老人家也不容易，没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我在家休息，无意中刷到婆婆的朋友圈。
一张卡地亚手表的照片，配文："给我家小英买的生日礼物，两万块。女儿就该宠着。"
两万块的手表，两千块的红包。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默默地退出了。
坐月子期间，小英几乎天天来我家。
一开始我还挺高兴的，觉得她终于懂得关心人了。可慢慢我发现，她来，是为了蹭饭。
月嫂炖的老母鸡汤，刚端上桌，她就盛了大半碗。清蒸鲈鱼，她吃了一大半。红枣银耳羹，她喝完了还要打包带走。
"嫂子，这汤真好喝，我也需要补补。"她边喝边玩手机，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刚喝两口汤，碗就被她端走了。
月嫂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我忍不住说："小英，这是月子餐，专门给产妇调理身体的。"
婆婆立马不高兴了："小英身体虚，她在国外落下病根了，需要好好调养。晓雯，你别那么小气，多吃点别的也一样。"
"妈，我刚生完孩子。"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年轻，恢复得快。"婆婆摆摆手，"小英可经不起折腾。"
那段时间，我瘦了十几斤。月嫂炖的营养餐，大部分都进了小英的肚子。我的奶水越来越少，女儿饿得哇哇哭，最后只能加奶粉。
月嫂私下跟我说："太太，您营养跟不上，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把这事告诉丈夫，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要不你跟小英说说，让她少来几次？"
我苦笑："我说了，她不听，你妈还护着她。"
"那..."丈夫犹豫了，"算了，就这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她是我妹妹，能帮就帮一把吧。"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很冷。
女儿一岁生日那天，我办了个小派对，邀请了几个朋友。小英来了，空着手，连个小礼物都没带。
她倒是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说："我侄女一岁了，好可爱。当姑姑的好幸福。"
朋友们都夸她好姑姑，她回复得很开心。
可只有我知道，从女儿出生到现在，她连一次尿布都没换过，连一次奶都没喂过。
几个月后的一天，小英又有了新想法。
"嫂子，我想创业。"她兴冲冲地来我家。
我正在给女儿喂辅食，头也没抬："挺好的，祝你成功。"
"我想开奶茶店。"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我看，"你看，这个品牌多火，我都调查过了，肯定能赚钱。"
我放下勺子："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需要启动资金。"她看着我，"三十万，嫂子，你投资吧。"
我愣住了："三十万？"
"对啊，店面租金、装修、设备、原料，都需要钱。"她说得理所当然，"嫂子，你就当投资了，等我赚钱了，给你分红。"
我深吸一口气："小英，这些年我给你多少钱了，你算过吗？"
她脸色变了："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花你钱了？"
话音刚落，婆婆就从厨房冲出来。她本来是来帮我带孩子的，这会儿围裙都没解，就冲到我面前。
"晓雯，你怎么说话呢？"婆婆瞪着我，"小英想创业是好事，你怎么能打击她？你有钱了不起吗？"
"妈，我不是打击她。"我努力保持冷静，"我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婆婆眼圈红了，眼泪说掉就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养了个女儿，想做点事都这么难。要是小英一辈子没出息，我死了都不安心啊。"
说着说着，她坐在地上开始哭，拍着大腿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容易吗我..."
小英也哭了，蹲在婆婆旁边："妈，别哭了，是我没用，是我不该有这种想法。"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女儿被吓哭了，我抱起她，手都在抖。
丈夫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我等他进了卧室，把白天的事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跪了下来。
"你又干什么？"我吓了一跳。
"老婆，求你了。"他抓着我的手，眼睛通红，"就最后一次，我发誓，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小英这么大了，也该有点事做。你帮她这一次，以后她有了事业，就不会总找你要钱了。"
我看着他，心里又疼又累。
"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我的声音很轻，"可到底哪次是最后一次？"
他哑口无言。
最后，我还是心软了。
我转了三十万过去。
小英的奶茶店开在商场三楼，装修得很漂亮，粉色调的，拍照很好看。开业那天，她穿着围裙，笑容满面地招呼客人。
婆婆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晓雯啊，还是你有格局。小英以后发达了，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你。"
小英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感谢嫂子的支持，新的事业开始了，我会好好经营的。"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都说她有个好嫂子。
可仅仅半年后，奶茶店就倒闭了。
小英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嫂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位置不好，客流量太少。而且竞争太激烈了，旁边又开了三家奶茶店，我根本做不下去。"
我听着她的哭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拿出计算器，算了一笔账。
每月生活费三千，持续了五年，十八万。
考研辅导费两万。
留学费用四十万。
各种包、首饰、学费，零零散散加起来至少十万。
奶茶店投资三十万。
还有一些记不清的小额转账，至少也有五六万。
加起来，超过八十万。
八十万，够在老家买两套房子了。
我抱着女儿，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小脸上。女儿睡得很熟,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完全不知道妈妈的心在滴血。
我擦干眼泪，心里暗暗发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3
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打开微信，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小英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买房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照片。
150平米的江景房，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面。装修豪华大气，欧式风格，水晶吊灯闪闪发光。主卧的大床看起来就很贵，阳台上摆着休闲椅和小茶几。
婆婆第一个出来回复："我家小英真有本事，妈为你骄傲！"
二嫂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恭喜小英，真厉害。"
三嫂也说："小英真能干，这么快就买房了。"
堂哥堂姐们纷纷点赞祝贺。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哪来的钱？
奶茶店倒闭后，她一直没找到正式工作。偶尔在网上接点平面设计的活儿，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块。有时候一个月连一单都接不到。
这样的收入，怎么可能买得起江景房？首付至少也要三四十万吧？
我没在群里说话，默默地退出了聊天界面。
第二天，婆婆打电话给我。
"晓雯啊，小英下周六办乔迁宴，你们一定要来啊。"婆婆的声音很兴奋。
"好的，妈。"我应道。
挂电话前，我忍不住问："妈，小英买房的钱哪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婆婆笑着说："还能哪来的？她自己攒的呗。这孩子这两年懂事了，知道省钱了，还找了些兼职做。"
"哦。"我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这一周，我心神不宁，工作都有些出错。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只是家里有点事。
乔迁宴那天是周六，我特意请了假。早上起来化了个淡妆，穿了件得体的连衣裙。
女儿问我："妈妈，我们去哪？"
"去姑姑的新家。"我说。
"姑姑买新房了吗？"女儿眨着大眼睛，"姑姑好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小英的新家，门口摆着好几个巨大的花篮，上面写着"乔迁大喜"、"财源广进"。
电梯门打开，就能闻到淡淡的香薰味道。
小英穿着一身香奈儿黑白套装站在门口迎客，脖子上戴着卡地亚的项链，项链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手表，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
"嫂子，你来啦！"她热情地拉着我，"快进来看看我的新家。"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二嫂三嫂在沙发上聊天，几个堂哥堂姐在参观房子，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年轻人，应该是小英的朋友。
小英拉着我开始参观。
"嫂子你看，这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八万块。"她拍了拍沙发，"坐着特别舒服。"
"那个吊灯是施华洛世奇的，五万。"她指着客厅的水晶吊灯，"是不是特别漂亮？"
"餐桌也是进口的，配的椅子一把就要八千。"
她说得兴高采烈，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我跟在她身后，每听到一个价格，心就往下沉一分。
走到主卧，她打开衣柜给我看："嫂子，你看我新买的衣服，这件是Max Mara的大衣，两万多。这条是Gucci的裙子，一万五。"
衣柜里挂满了名牌衣服，鞋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大牌鞋子。
走到书房，我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爱马仕包，橙色的盒子格外显眼。
"这个包三万多，昨天刚买的，还没来得及用。"小英随口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三块钱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包看了很久。
房子、装修、家具、奢侈品，这些加起来得多少钱？至少一百多万吧？
她真的是自己攒的？
"嫂子，你怎么了？"小英看我脸色不对。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你的房子真漂亮。"
"那当然，我可是挑了好久才选中的。"她得意地说，"江景房多难抢啊，我运气好，抢到了。"
参观完，我们去了酒店。
宴席设在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一个能坐三十人的大包厢。包厢装修奢华，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墙上贴着金色的壁纸。
二十多个亲戚陆陆续续到了，场面很热闹。
我给小英准备了五千块的红包。她接过的时候，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嫂子，你太客气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我没接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硬菜。澳洲龙虾、帝王蟹、鲍鱼、海参，摆满了一大桌。
小英在包厢里走来走去，跟每个人敬酒。
"二嫂，谢谢你来。"
"三嫂，改天我请你喝下午茶。"
"堂哥，你工作怎么样？有空来我新家坐坐。"
她笑容满面，谈吐得体，完全是成功人士的派头。
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她举起酒杯："嫂子，多亏了你这些年的照顾，我才能有今天。要不是嫂子，我可能还在迷茫呢。"
话里话外都是炫耀的意味。
我端起茶杯，淡淡地回应："小英有出息了，挺好的。"
婆婆坐在我旁边，突然插话："小英争气，靠自己本事买了房子，比某些人强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补充："你别想歪，我没说你。我是说现在年轻人，总想着啃老，哪像小英这么独立。"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小英笑着走开了，继续跟别人敬酒。
我听到她跟二嫂说："这房子我看中很久了，攒了两年的钱，终于买下来了。"
两年？
我在心里冷笑。两年前她还在找我要钱买名牌包，说自己没钱吃饭。
又听到她跟堂姐说："我最近还在看车，准备买辆宝马。女孩子嘛，得对自己好一点。"
我低头喝茶，茶水苦涩得让人想吐。
吃到一半，小英的手机响了。她接了个电话，然后高声宣布："朋友们，我刚接到通知，下个月我要去新加坡出差三个月，公司派我去谈一个大项目。"
包厢里响起一片祝贺声。
"小英真厉害。"
"要发达了。"
"以后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婆婆更是激动，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小英有本事，这是要飞黄腾达了。我女儿就是争气，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守着一份死工资。"
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心里却想，她连正式工作都没有，哪来的公司？哪来的项目？去新加坡出差？骗谁呢？
饭局接近尾声，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送上果盘和甜点。
小英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吃好喝好，今天谢谢大家来捧场。"
然后服务员送来账单。
二嫂立马站起来："小英，今天我来付，算是祝贺你乔迁之喜。"
小英拦住她："二嫂，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今天我请客。"
三嫂也要掏钱包："小英,我来付吧。"
小英笑着按住她的手："三嫂，真不用。"
她拿着账单，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和丈夫身上。
"二嫂三嫂都抢着付了，二哥三哥都表示了。"她笑得很甜，"就等着大哥大嫂了。"
我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们这边。
三秒、五秒、十秒...
沉默在蔓延。
小英的笑容慢慢僵住，声音拔高了几度："嫂子，平时挺大方啊，给我侄女买个玩具都是上千的，今天咋不吱声了？"
婆婆立马接话："是啊，都是一家人，小英好不容易买了房，大家高兴高兴。你这个当嫂子的，不得表示表示？还是说..."她顿了顿，"看不上小英的房子？"
丈夫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腿，低声说："老婆，算了，付了吧，别让大家尴尬。"
我没动,继续喝茶。
小英把账单放在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桌子："嫂子，两万八千块，你看是刷卡还是扫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
目光从她脖子上五万块的项链，手腕上三万块的手表,身上的香奈儿套装,一一扫过。
然后，我笑了。
那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笑。
我站起身,动作很慢，很从容。
包厢里的喧闹声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目光锁定小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说出了一句话。
小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像被抽干了血色，嘴唇的血色都褪去了。
她手里的账单"啪"地掉在地上,纸张飘飘摇摇落下，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婆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把椅子撞翻,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手指着我，手指抖得厉害,指尖都在发白。整只手臂都在颤抖,像中风了一样。
"你、你、你..."她说了三个"你"字，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二嫂和三嫂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形，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丈夫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手指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我手腕都疼了,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疯了？你他妈疯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等着接下来的发展，没有人敢出声，连咳嗽都不敢。
服务员推门进来送果盘，看到这场面，愣在门口,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果盘差点从手里摔下去,托盘都歪了。
那句话还在包厢里回荡,像一颗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