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中期,已经年逾八旬的毛泽东,在中南海同身边工作人员闲谈时提到一句话:这一生干成了几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留下两件没有办完的大事,只能寄望后人继续接力。听到这里,有工作人员轻声安慰:“主席,这两件事以后总会有办法的。”毛泽东只是摆摆手,没有多说。多年以后,人们再回头梳理那段历史,才慢慢明白他心里的那两件“未竟之事”,分量有多重。
说起来,毛泽东最看重、也最有底气说“已经完成”的,是推翻旧政权、建立新中国这一整套事业。而让他挂念到晚年的两件事,一件与党和国家最高权力的安危相关,牵涉到“四人帮”的处理;另一件则落在辽阔海峡之外——台湾尚未回到祖国怀抱。两件事一内一外,互不相同,却都紧紧攥在共和国命运这条大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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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他晚年的那声感叹,不得不把时间拨回几十年前。1949年10月1日,他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新中国成立,千万双眼睛望着城楼上的身影,那一刻的光芒背后,是二十多年浴血奋斗,是一次次从绝境中闯出来的选择。也正因为见过民族生死的边缘,他才格外清楚,历史真正的“大事”究竟指什么。
一、从战火岁月到立国大业
1927年,中共明确把武装斗争作为夺取政权的主要道路,这在当时可谓“逆风而行”。从南昌起义到秋收起义,一路下来,部队伤亡惨重,很多战友倒在途中。表面看,是一次次失败;往深里看,毛泽东逐渐摸出了一条不同于传统军阀混战的路子——农村包围城市,依靠农民,把零散的星火连成大片燎原之势。
随后几年,在敌强我弱的局面下,中央苏区屡遭“围剿”。红军被迫频繁转移,有时一天行军几十公里,粮食紧缺,连子弹都要一点点节省着打。可有意思的是,越是在这种关头,毛泽东越是强调“人心比枪炮更要紧”,主张部队扎根群众,严格纪律,哪怕是一根针也不能随意拿走。这种做法,看上去“不合常理”,却逐渐让红军在老百姓中积累了难得的信任。
1934年至1936年的长征,更像是一场生死筛选。队伍翻雪山、过草地,损失极其严重,但纵然环境恶劣,毛泽东在会议上谈的,仍然是“路往哪里走”“队伍怎么留得住”。一些资料记载,他在长征途中多次提出,必须保留一支真正听党指挥的骨干力量,因为“留得青山在”,以后还有机会转守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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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局面陡然一变。中共中央提出国共两党合作抗日,八路军、新四军出现在正面战场之外的广大敌后地区。毛泽东此时提出的,是一整套关于持久战的判断,既不夸大自己的力量,也不妄自菲薄。他把抗战划分阶段,主张用游击战、运动战配合全国正面的作战,既要消灭敌人,又要在战争中壮大自己。
在这种思路下,敌后抗日根据地不断扩大。许多回忆录中提到,抗战初期中共领导下的武装人数远远少于国民党军,而到抗战胜利时,已经发展成为拥有上百万指战员的人民军队。数字的变化背后,是战略判断的变化,也是毛泽东对于“依靠群众、持久消耗”的一种长期坚持。
抗日战争结束后,内战不可避免地爆发。面对国民党几百万军队和充足的装备,毛泽东坚决反对“急躁冒进”,要求各大战略区,先在局部战场取得优势,再逐步向全国展开。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紧密衔接,既有大兵团作战的谋划,也延续了灵活机动的传统。说白了,就是既要敢打仗,更要会打仗。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战争年代,毛泽东始终强调一点:每一次胜利,都离不开农民和城市劳动者“用肩膀托起来”的支援。从小米、棉衣,到情报、向导,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正因为如此,当1949年取得全国性的胜利以后,他把“建立一个属于人民的新国家”当成了压在心头多年的愿望的实现。
新中国成立,不仅意味着旧中国政权的结束,也意味着中华民族摆脱长期挨打局面的历史性转折。对于毛泽东来说,这无疑是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大事。也正是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晚年回望,他才会格外清醒地意识到:新中国虽然立起来了,但有些深层问题尚未妥善处理,有些历史遗留仍待后人去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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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病榻之上的布置与“四人帮”的落幕
时间来到1970年代,毛泽东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视力、听力都大不如前,出席会议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精力有限,他却一直关注着党内斗争的走向。对于“四人帮”借特定历史环境扩张个人权势的种种动向,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受制于身体状况和当时局势,一些安排不得不格外谨慎。
据身边工作人员披露,在一些谈话中,毛泽东已经表露出对“四人帮”做法的忧虑。面对个别人拉帮结派、凌驾组织之上的倾向,他多次指示,要限制其在宣传、用人等方面的权力,避免形成“无法约束的小圈子”。这种做法,听上去温和,实际上是在为后续可能的斗争预留空间。
更关键的是,他在临近生命末期,仍通过电报等形式提醒老一辈军事领导人,要求部队严格遵守党和国家的制度,服从党中央统一指挥。有学者认为,这一系列看似简单的措辞,实际上是在把军权的归属问题提前讲清楚:军队只能听党中央的,而不能成为任何个人、任何小集团的工具。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就在此前后,“四人帮”在上海等地悄然调动民兵力量,一些地方被秘密发放了大量枪支弹药。与此同时,他们试图通过控制舆论和组织渠道,直接与部分地方负责人联系,绕开党中央的正常程序,企图扩大自身影响。这样的举动,无疑触及了政治安全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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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10月初,局势更加紧张。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形势严峻而压抑。会上,华国锋发言时语气凝重,据在场者回忆,他的话不长,却直指要害。有人轻声说了一句:“再拖下去,要出大乱子。”另一位同志接话:“该下决心了。”短短几句,折射出当时高层对于形势的判断——斗争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10月6日,中央采取了果断行动,对江青等“四人帮”主要成员实施审查和控制,相关军队、警卫力量迅速就位,行动干净利落。在整个过程中,掌握军权的老一辈革命家与党中央高度协调,严格执行统一命令,防止了更大规模的混乱。这一夜,成为新中国政治史上的重要转折点。
从结果看,毛泽东晚年放心不下的“第一件未竟之事”,在他去世后不久便得到解决。后人按照他生前多次强调的原则——军队听党指挥、重大问题由集体讨论决定——妥善处理了“四人帮”问题,避免了党和国家在关键节点上遭受更大震荡。可以说,这一大事虽非由他亲手完成,却明显打上了他生前布置与警惕的烙印。
三、海峡那端的遗憾与接力
与“四人帮”相比,另一件让毛泽东牵挂的大事,则要把目光投向东南海面。1949年春夏,渡江战役捷报频传,大势已定之际,中央军委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解放台湾。毛泽东曾提出,要由三野主力担负攻台任务,并由粟裕担任主要指挥,集中优势兵力,做好登陆作战的周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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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设想,并非简单地“渡海一冲”,而是要在充分掌握沿海岛屿、加强海空力量的基础上,分阶段实施作战。许多研究者指出,那一轮关于“解放台湾”的筹划,从兵力配置到后勤运输,都已经进入较为细致的论证阶段。如果国际局势不发生重大变化,武力统一的计划很可能会在1950年前后付诸实施。
局面在1950年发生了剧烈变化。6月,朝鲜战争爆发,国际形势骤然紧张。随后,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对中国内政进行粗暴干涉。外部力量公开介入,使得原本已经在筹备中的攻台行动被迫按下暂停键。新生的共和国不得不把主要精力放在抗美援朝和国内恢复上,“先解放台湾、后应对外部威胁”的设想难以坚持。
在这样的背景下,毛泽东对于台湾问题的判断,也渐渐由“短期内通过军事行动解决”,转向“在更长时间尺度下寻求统一”。虽然公开话语中仍使用“解放台湾”的提法,但在实际决策层面,已经明显考虑到外部力量的长期牵制以及海峡两岸力量对比的变化。有意思的是,他晚年谈到这件事时,有时会感叹一句:这件事怕是要留给下一代了。
时间来到1970年代末,新的领导集体逐步形成。邓小平成为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的核心后,对台湾问题给予了极高的重视。在发展经济、推进改革这些紧迫任务之外,他多次强调,国家统一仍然是新中国必须坚持的根本目标之一,不论遇到怎样的曲折,这一点不能动摇。
1978年3月,中央召开会议研究对外关系及港澳台工作。有文献记载,会上明确重申: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解决台湾问题,是国家长期既定方针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的表述,开始在有关文件和讲话中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武力统一的方案,并没有被完全排除,但已经不再是唯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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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围绕建交问题,中国方面反复强调一个基本立场: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不得以任何方式支持“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在艰难谈判中,中方立场一以贯之,用极大耐心和灵活策略,争取到了有利于长期解决台湾问题的外部环境。
在同一天,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宣布停止对金门等岛屿的炮击,明确提出通过和平谈判实现祖国统一的主张。这一举动,标志着新中国对台方针从“以武力解放为主”转向“以和平方式争取统一”的重要调整。说句实在话,这种转变需要很大政治勇气,也需要对局势做出冷静判断。
1979年1月28日,邓小平访问美国。在这次访问的多场会见和讲话中,他多次提到台湾问题,语气坚定而又不失灵活。他强调,中国政府在实现国家统一的方式上可以最大限度地展现诚意和耐心,但在一个中国的原则问题上绝不后退。对于国际社会的种种猜测和试探,他反复申明:统一,是新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底线。
1980年1月16日,邓小平在一次高层会议上谈到,八十年代中国要办成几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推动实现祖国统一。他提出,不论是在经济建设还是在外交布局上,都要为此创造条件、积累有利因素。这种讲法,相比过去那种以军事行动为主的设想,明显更注重综合国力和长远布局。
从1980年代初开始,大陆方面通过各种渠道释放善意,表示欢迎台湾同胞以适当方式到大陆探亲、旅游、交流。官方文件中,多次出现“欢迎台湾同胞回家看看”“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等表述。虽然当时两岸之间尚无直接政治谈判机制,但民间和经贸、文化层面的接触正在一点点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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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前后,两岸关系出现了一些微妙变化。尽管政治分歧依旧存在,但双方在经济信息、文化资料的间接往来上,有了比以往宽松的空间。许多原本断绝几十年的书信联系逐渐恢复,少部分离散家庭开始尝试打听亲人下落,这些细节看似零散,却为后来的突破埋下伏笔。
真正具有标志意义的变化出现在1987年。10月,台湾方面开放岛内居民前往大陆探亲的政策,大量长期分离的家庭迎来了第一次团聚的机会。机场、码头上,人们提着简单行李,跨越海峡,去寻找几乎只存在于照片和记忆中的亲人。对很多普通人而言,这并不是抽象的政治话题,而是一段被中断太久的亲情重新接续。
站在历史的角度回看,毛泽东晚年心中那“第二件未竟之事”,在后来的几十年里虽然没有彻底完成,但确实出现了重要的阶段性进展:从军事对峙到强调和平统一,从隔绝状态到一定程度的人员往来,台湾问题逐渐从单一的军事筹划,演变为涉及外交、经济、社会多方面的综合课题。
回到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提问——“有2件事恐怕要让下一代人去完成,现在完成了吗?”答案其实已经隐含在历史进程之中。关于党和国家最高权力安全、特别是“四人帮”问题,在1976年10月已经得到决定性解决,这一项,可以说是后来的领导集体与老一辈革命家共同完成的大事。而关于台湾的统一,从1950年代被迫中断的武力计划,到1970年代末以后日益清晰的和平方针,再到1980年代两岸关系出现的缓和迹象,虽然尚未完全实现毛泽东当年的夙愿,却已经走过相当长的一段路程。
这两件事,一件已尘埃落定,写入共和国的政治史;另一件仍在绵长的历史进程中推进,跨越几代人的努力与思考,继续向着既定的方向延伸。对于那位在晚年轻声感叹“要让下一代人去完成”的老人来说,他留下的,既是遗憾,也是清晰而坚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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