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龙蛇 ：蔡孝乾其人其事（七）

《台湾人的长征记录》（上）

蔡孝乾、毕士悌的联名宣言，发表于8月8日。

此时，以红七军团为基础组建的北上抗日先遣队从瑞金出发已有月余。

中央苏区日渐缩小，形势日趋紧张，国军飞机对红都瑞金的侦察与空袭渐成日常。

左倾领导人对形势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蔡孝乾虽非军事干部，也能切实感受到无处不有的紧张气氛。

9月下旬，蔡孝乾接到正式通知：准备行装，随军西征。

1934年10月12日，蔡孝乾与罗梓铭、刘群先、陈云洲前往红军总政治部，向李富春代主任报到。

蔡孝乾、罗梓铭、陈云洲被分到中央纵队政治部，刘群先被分到总卫生部。

刘群先是博古的妻子，时任全总执行局女工部长，与蔡孝乾同为第二届中央执委会委员。

作为重要干部，刘群先是最终踏上长征路的32名女红军中的一员。

出发前两天，蔡孝乾来到国家医院，和怀胎七月的刘月蟾话别。

前文关于施至善担任中央图书馆馆长的记叙有误。

施至善和蔡孝乾一起，担任中央教育部编审委员。

有据可查的首任中央图书馆馆长是台籍同志刘月蟾。

蔡孝乾和刘月蟾相识于1928年的春天。

彼时，蔡孝乾学成归台，以台湾文化协会本部中央委员兼《大众时报》社记者身份公开活动。

蔡孝乾理论素养好，富有战斗精神，经常出现在彰化、台中、丰原等地的群众大会上，在台岛中部颇有影响力，特别是在青年群体中。

刘月蟾时为彰化高等女校三年级学生，听过蔡孝乾的演讲后心生爱慕。

两人开始通信，继而相恋。

《大众时报》第十号刊发蔡孝乾所撰《彰化高女的种种丑闻！》一文，对彰化高等女校大加抨击。

在彰化印刷从业员会成立大会上，蔡孝乾代表《大众时报》出席。

当晚，彰化印刷从业员会举办纪念演讲会，蔡孝乾发表题为“劳动的拥护”的演讲，讲到“高女教师放言劳动者的手很龌龊”时，被日警当场勒令叫停。

此时，刘月蟾应在台下会心而笑，蔡孝乾所抨击的彰化高女的种种丑闻，爆料者应该就是她。

在回忆录中，蔡孝乾对刘月蟾着墨不多，但能从其片段记叙中看出蔡孝乾对发妻的深情。

蔡孝乾写道，瞿秋白来到瑞金后，他和月蟾一同去看望老师：“以前他有严重的肺病，脸色很不好，现在看起来，身体比以前好得多，精神也很好。当我介绍月蟾与他认识时，他就慈祥地问这个、问那个。”

寥寥数语间，瞿秋白平易近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提及毛泽覃时，蔡孝乾写道：这个风流潇洒，被饥为“三国志热”的毛泽覃，虽然说是一个爱说笑话、乐天派的人物，但做起事情来确实蛮认真踏实。

蔡孝乾是文艺青年出身，因为主要是接受日语教育，很难说他的汉字功底有多好。

他的记叙之所以有价值，贵在所记多为真情实感。

经中央批准参加西征的女干部共有30位，最终有32名女红军踏上长征路，其中有两人是编外人员，是擅自跟着走的尾巴。

编外人员中的一位，是红二十二师师长周子昆的妻子曾玉。

随军西征的女干部由中央妇女部内定，在遴选时有着多种考虑。

曾玉也有七月身孕，但她是老井岗，她硬要跟着走，没人拦她、赶她。

最终，曾玉历经千辛万苦，走到陕北。

蔡孝乾、刘月蟾没有曾玉这样的人脉。

而且，台籍干部多存在语言问题，他们更熟悉的是闽南话和日语。

刘月蟾即使能够争取到随军出征，她的双胞胎儿子也必须送人。

蔡孝乾告诉妻子，他马上要上前线。

刘月蟾预感到此次相见会是生离死别，哭得非常伤心。

1937年冬，蔡孝乾收到漳州的台湾老乡寄来的求助信。

来信告诉时任十八集团军抗日工委会主任的蔡孝乾：其父蔡涂因被怀疑是日本奸细，已被漳州驻军拘押，嘱其赶紧出手相救。

此时，国共达成第二次合作，陕北红军改编为八路军，陕甘宁边区和国统区恢复通邮。

如果刘月蟾母子还健在，她们应该能够看到关于蔡孝乾的公开报道。

直至1945年内战重启，蔡孝乾也没收到过刘月蟾母子的信息。

往事历历。

1968年，在项乃光将军的“督促和鼓励下”，蔡孝乾开始撰写以江西苏区和长征回忆为主题的文章，连载于台军情局内部学术刊物《中共研究》上。

1970年，《中共研究》杂志社将蔡孝乾的24篇回忆文章汇编成册，在台湾、香港两地出版发行。

项乃光也是中共大叛徒。

项乃光是东北人，“九·一八”事变后入关流亡，于就读北平东北大学期间加入中共，曾任北平南区区委书记、东北军工委会书记。

1939年秋，时任中原局友军工作部部长的项乃光向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自首”，致使中共在东北军、西北军、川军等部的秘密活动遭受严重挫折，解方等东北军中地下党员被迫转移，中共在东北军的活动陷于停顿。

项乃光叛变前，在党内人称“小项”。

项乃光叛变，党内称为“小项事件”。

李宗仁一度怀疑项乃光是诈降，遂向项乃光问起：为何身居高位而脱党？

项乃光答曰，未婚妻前往延安后被人抢走。

后又改称，因共党纪律严明，为寻求个性发展，所以投奔自由世界。

在自白书中，蔡孝乾为自己“弃暗投明”寻找的一大理由，也是夺妻之恨。

蔡孝乾将其与刘月蟾生离死别的责任，归咎到对其长期赋以重任的党组织身上。

毛人凤看到蔡孝乾的自白书，估计也会暗自发笑。

项乃光叛变后疯狂反共，于辽沈战役期间出任保密局长春站少将站长。

项乃光纠集大叛徒袁晓轩、马绍周，负隅顽抗。

后来，项乃光、袁晓轩巧计逃出重围中的长春，潜往北平。

东北局在接收长春的经验报告中写道：“此次受降时，本可命令敌交出著名特务头子……因事先未注意，致使长春重要特务头子项乃光、袁晓轩等均未捕获。”

北平和平解放时，袁晓轩落网，项乃光再度成功脱逃。

赴台后，项乃光担任保密局台南站站长，后被派往香港从事“敌后渗透活动”。

再度返台后，项乃光主持“匪情”研究工作，创办《中共年报》《中共月刊》《大陆观察》等刊物，出版多部专著，成为岛内中共问题权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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