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1966年12月的台北，松江路156号的日式宅邸里。
清晨六点，老管家陈福推开卧室房门时，发现73岁的白崇禧仰卧在床上，双目圆睁，右手紧攥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子弹壳，左手垂落在床沿，指尖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电报纸，上面是1949年李宗仁从香港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勿赴台"。
"老爷？"陈福轻声呼唤，颤抖的手指触到冰凉的皮肤时，老泪纵横。
他注意到床头柜上的药碗已经见底。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个穿中山装的特务正对着宅院指指点点，其中一人举着相机对着卧室窗户连按快门。
三天后，当蒋介石的挽联"勋猷永念"送到灵堂时，白崇禧的棺木前只有寥寥十几个花圈。
而在万里之外的北京中南海，76岁的李宗仁放下《参考消息》，喃喃自语："健生啊健生，我说过台湾去不得..."
01
1907年的桂林。
广西陆军小学的操场上，14岁的白崇禧正在沙盘前推演战局。
"若敌军自全州南下..."教官话音未落，这个瘦削少年已经用竹签在沙盘上划出三道箭头："当以疑兵诱其主力，另遣精锐断其归路！"
围观人群中，16岁的李宗仁眼睛一亮，当晚就拉着这个小学弟在宿舍彻夜长谈。
烛光下，两个年轻人用象棋棋子排兵布阵，白崇禧的"炮"总是能精准打到李宗仁预留的伏兵位置。
"德邻兄，你这招暗度陈仓用得妙！"少年白崇禧兴奋得满脸通红。
李宗仁大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健生啊，打仗要学诸葛亮，七分实三分虚！"这句话成了白崇禧毕生的军事信条。
1925年南宁的夏夜闷热难当。已是定桂军总指挥的李宗仁将委任状拍在桌上："健生，梧州此战凶险，我给你三千狼兵..."
"三千太少。"
32岁的白崇禧抓过令箭，"我要五千，还你整个广西！"
临行前，李宗仁突然解下自己的配枪塞给他："带着这个，我等你回来喝庆功酒。"
白崇禧低头摩挲着枪柄上"精忠报国"四个字，笑道："德邻兄怕我阵亡？放心，我还没帮你打到北京城呢！"
梧州城下的血战中，白崇禧亲率敢死队攀爬城墙。
当夜，白崇禧将计就计，用煤油桶伪装成炸药，吓得守军开城投降。
捷报传到南宁时，李宗仁对着地图哈哈大笑："这个小诸葛！"
02
1938年徐州会战前夜的指挥部里。李宗仁用指挥棒敲了敲沙盘："健生，若你是板垣征四郎，会怎么打台儿庄？"
"集中装甲部队沿枣台公路突击，同时..."
"同时让矶谷师团缠住汤恩伯！"
李宗仁接话道，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所以我们要放他们进来！"
作战参谋们惊讶地看着这对搭档，他们就像共用同一个大脑。
捷报传来那晚，白崇禧摆下象棋，故意让李宗仁吃掉自己的"车"，却在十步后用"马后炮"绝杀。"好你个白健生！"
李宗仁笑骂着掀翻棋盘，"打仗下棋都这么诡计多端！"
1949年12月的海口机场。蒋介石的特使罗奇递上亲笔信："总统承诺，白长官赴台可组阁行政院。"
白崇禧反复翻看信笺："德邻兄怎么说？"
"李代总统...已飞往美国。临行前他说...说您若去台湾，便是自寻死路。"
白崇禧望向北方灰蒙蒙的海平面，那里有他经营二十年的八桂大地。专机引擎轰鸣时，他突然问副官："记得李长官常说的吗？最危险的棋招是什么？"
不等回答，他苦笑着登机："是贪吃对方的'车'，却忘了自己的老将。"
在台湾的岁月里，白崇禧的宅邸永远有特务"陪伴"。
1965年7月，当李宗仁回归大陆的消息传来，谷正文带着"补药"登门拜访："白长官，总统关心您的健康..."
白崇禧盯着碗里漆黑的药汁问道："你说，当年要是德邻当上总统..."
"没有当年。"谷正文冷笑着递上药碗，"就像这碗药，喝下去就回不了头。"
当白崇禧的死讯传到北京，李宗仁正在书房，秘书听见老人轻声说："棋差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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