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故事分为上中下三阙,进主页可查看)
接上文:
“好的,马上。”
韩雨薇来到副校长办公室。
沈逸的脸色不太好。
“韩老师,坐。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韩雨薇坐下。
“育才中学的王校长,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沈逸推过来一份文件。
“他要求我们终止和你的合同。”
韩雨薇接过文件,手指触到纸张边缘时有些发凉。
那是一份盖着育才中学公章的正式函件。
标题是《关于提请审慎聘用韩雨薇同志的情况说明》。
正文用公文体写了几百字,核心意思只有一句:
韩雨薇老师因个人情绪问题在高三关键时期突然离职,职业道德存在瑕疵,建议明德中学慎重考虑聘用决定。
落款处有王建国的亲笔签名和学校公章。
“王校长说,如果你愿意回育才,这份函件可以作废。”
沈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如果你坚持留在明德,他会把这份文件抄送教育局民办教育管理处。”
韩雨薇盯着那份文件,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想到王校长前天晚上的电话。
那么诚恳,那么挽留。
原来那些话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学校的态度呢?”
她抬起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学校相信你的能力。”
沈逸推了推眼镜。
“但王校长是区里的老资格校长,在教育系统人脉很广。如果他真的把文件送到教育局,会对我们学校的评估有影响。”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应对方案。”
沈逸打开抽屉,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上午签的合同。试用期三个月,学校有权在试用期内终止合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韩雨薇的心沉了下去。
“您要解雇我?”
“不,我是说,在理论上,学校有这个权利。”
沈逸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但实际上,我不打算这么做。我挖你过来,是因为我需要能带出成绩的老师。王校长那边,我会想办法应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这件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扛。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值得我为你扛这个压力。”
“怎么证明?”
“下个月的月考。”
沈逸站起来,走到窗边。
“高三第一次月考,十月中旬。如果(1)班的语文平均分能进年级前三,我就有底气跟董事会说,留下你是正确的决定。如果不行……”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韩雨薇深吸一口气。
“年级前三,具体是多少名?”
“明德高三年级有十个班。前三,就是至少超过七个班。”
沈逸转过身。
“(1)班上次期末考,语文平均分区排名第十二。在他们学校,年级排名是第八。你要在一个月内,把排名从第八提升到前三。”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韩雨薇没有选择。
她要么接受挑战,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回育才?不可能。
“我接受。”
她说。
“但有个条件。”
“你说。”
“月考之前,不要干扰我的教学。班级管理,课程安排,作业布置,全部由我决定。”
“可以。”
沈逸点头。
“还有,李泽宇的问题,我需要处理权。”
“什么程度?”
“如果他不遵守课堂纪律,我有权批评,有权处罚。如果家长投诉,学校要站在我这边。”
沈逸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我需要和董事会沟通。”
“那就现在沟通。”
韩雨薇也站起来。
“沈校长,您挖我过来,是希望我改变(1)班的现状。但如果我连最基本的课堂纪律都维护不了,怎么可能提高成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操场上学生打球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沈逸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李董,是我,沈逸。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关于您儿子泽宇的……”
电话打了十分钟。
韩雨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
暮色四合,校园里的建筑轮廓变得柔和。
她想起育才中学,想起那些熟悉的红砖楼。
王校长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在办公室里,等着她打电话回去求饶吧。
“韩老师。”
沈逸挂了电话,表情有些复杂。
“李董同意了。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月考,泽宇的语文单科成绩,必须进年级前五。”
韩雨薇愣了一下。
“前五?他现在多少名?”
“上次期末考,语文单科,年级第二十八名。”
沈逸苦笑。
“所以这个条件,其实比班级进前三更难。李泽宇其他科目都很好,数学、英语都是年级前三,唯独语文拖后腿。”
韩雨薇想了想。
“我同意。”
“你确定?”
“确定。”
她看着沈逸。
“但我也需要学校的支持。我需要一个独立的晚自习教室,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专门给(1)班补语文。需要打印资料的费用,需要……”
“这些都没问题。”
沈逸打断她。
“你需要什么,写个清单给教务处,我会批。但韩老师,我得提醒你,李泽宇不是普通学生。他聪明,但叛逆。之前气走的三个班主任,都是栽在他手里。”
“我知道。”
韩雨薇拿起那份育才中学发来的函件,折叠好,放进包里。
“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来巴结董事的,也不是来混日子的。我是来教书的。”
离开学校时,天已经全黑了。
韩雨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书店。
她需要找一些参考资料,需要设计一套针对(1)班的强化训练方案。
在书店泡了两个小时,抱着一摞书出来时,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
“怎么还没回来?”
“在书店,刚买完书。”
“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给你下碗面。快回来吧,天冷了。”
挂掉电话,韩雨薇站在街边等车。
秋夜的风有些凉,她裹紧了外套。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射在人行道上。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
王校长想逼她回去?
想看她低头认错?
不可能。
就算明德这条路走不通,她也不会回育才。
宁可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也不回那个让她憋屈了五年的地方。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
周明远果然煮好了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
韩雨薇放下书,坐到餐桌前。
“不太顺利。”
她把育才发函件的事说了。
周明远的眉头皱起来。
“王建国这么做,太过分了吧?都是教育系统的人,何必赶尽杀绝?”
“他可能觉得,我离开育才是打他的脸。”
韩雨薇吃了口面。
热汤下肚,整个人暖和起来。
“毕竟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骨干,现在跑去竞争对手那里,面子上过不去。”
“那明德那边怎么说?”
“给我一个月时间,月考见分晓。”
韩雨薇简单说了沈逸的条件。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班级进前三,李泽宇进前五……雨薇,这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
“要是完不成呢?”
“那就走人。”
韩雨薇平静地说。
“但我不会完不成的。”
她眼里有光,那种周明远很久没见过的光。
不是忍耐,不是委屈,是斗志。
“需要我帮忙吗?”
周明远问。
“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这一个月,我可能要很晚回来。”
“注意身体。”
“嗯。”
吃完饭,韩雨薇就钻进了书房。
她把(1)班三十五个学生的语文成绩单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用红笔标出每个人的薄弱环节。
文言文阅读差的,现代文阅读差的,作文差的。
分门别类,一人一档。
然后开始设计晚自习的强化训练计划。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分成四个时间段。
七点到七点半,基础知识巩固。
七点半到八点,专项训练。
八点到八点半,模拟测试。
八点半到九点,错题讲解。
每个时间段都有具体的任务和目标。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
韩雨薇关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周明远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还不睡?”
“马上就睡。”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周明远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眼墙上的成绩单和计划表。
“这么多内容,学生能接受吗?”
“必须接受。”
韩雨薇喝了口牛奶。
“高三了,没时间慢慢来。而且他们基础不差,只是方法不对。”
“那个李泽宇呢?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他不是喜欢挑战吗?”
韩雨薇笑了笑。
“那我就给他挑战。”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韩雨薇提前十分钟到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学生。
李泽宇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
韩雨薇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
“同学们,早上好。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到校,进行晨读。”
下面一阵骚动。
“晨读内容我已经打印好了,每人一份。”
她把一叠资料交给第一排的学生,让他们往后传。
“这是近十年高考语文真题中的文言文名句默写题。每天背五句,一周二十五句,一个月一百句。晨读时间,我会抽背。”
李泽宇摘下耳机,举手。
“韩老师,这种死记硬背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韩雨薇看着他。
“从你开始吧,李泽宇同学。‘落霞与孤鹜齐飞’的下一句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看向最后一排。
李泽宇愣了几秒,显然没想到韩雨薇会第一个点他。
“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答出来了。
“很好。那‘渔舟唱晚’的下一句呢?”
“响穷彭蠡之滨。”
“雁阵惊寒?”
“声断衡阳之浦。”
李泽宇对答如流。
韩雨薇点点头。
“看来你背过《滕王阁序》。但高考不只考这一篇。从明天开始,我会随机抽查。答不上来的,放学后留校,背会了再走。”
“这不合理吧?”
有学生小声抗议。
“高三时间这么紧,还要留校?”
“就是因为时间紧,才要高效利用。”
韩雨薇环视教室。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语文靠积累,短时间内提高不了。但我想告诉你们,应试语文有应试语文的规律。摸准规律,事半功倍。”
她打开PPT。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语文课,只做三件事:讲考点,练真题,讲技巧。所有教学内容,都围绕高考展开。课外阅读、文学欣赏这些,等你们考上大学再学。”
学生们面面相觑。
这种赤裸裸的功利教学法,他们第一次听说。
但不得不承认,很有吸引力。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今天讲文言文断句技巧……”
一节课下来,没人走神。
连李泽宇都放下了手机,记了几笔笔记。
下课铃响,韩雨薇收拾教案。
“下午自习课,所有人到三楼小会议室集合。从今天开始,晚自习加一节语文强化课,自愿参加,但不参加的,月考如果退步,后果自负。”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教室里一片哗然。
“韩老师也太狠了吧?”
“每天都要加课?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她说得对啊,我文言文一直丢分,要是真能提高……”
“李泽宇,你怎么看?”
有人问最后一排。
李泽宇转着笔,看着韩雨薇离开的方向。
“有点意思。”
他说。
下午自习课,三十五个学生全部到齐。
小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韩雨薇抱着一摞试卷进来。
“这是去年各区的一模语文试卷,我挑了一些典型题目。今天我们先做一套,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
试卷发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韩雨薇在过道里巡视。
走到李泽宇身边时,发现他已经做完了文言文阅读部分,正在写作文。
速度很快,字迹潦草。
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作文题目是《论坚持》。
李泽宇写的是:“坚持未必是美德,也可能是愚蠢。方向错了,坚持越久,错得越远……”
观点很犀利,但论据不足,结构松散。
韩雨薇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出来一下。”
李泽宇放下笔,跟她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
“作文不能这么写。”
韩雨薇开门见山。
“高考作文,求稳不求新。你的观点太极端,容易丢分。”
“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李泽宇靠在墙上。
“写作文非要撒谎吗?”
“不是撒谎,是策略。”
韩雨薇看着他。
“你想考好大学吗?”
“想。”
“那就按能拿高分的写法写。等考上大学,你想怎么写怎么写。”
“这不公平。”
“这很公平。”
韩雨薇说。
“高考是游戏,游戏就有规则。在规则内拿到最高分,才是本事。”
李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那该怎么写?”
“回会议室,我教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雨薇给李泽宇单独讲作文。
从审题立意,到结构布局,到素材运用。
她讲得很细,李泽宇听得很认真。
讲完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了。
“今天就到这里。你重写一遍作文,明天给我看。”
“韩老师。”
李泽宇叫住她。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因为我是董事儿子?”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韩雨薇说。
“而且,我需要你考进年级前五。这关系到我的饭碗。”
她说完就走了,很坦荡。
李泽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1)班的学生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强度训练。
每天晨读背名句。
每天中午做一篇文言文阅读。
每天晚上两小时强化课。
周末还要完成一套模拟卷。
有学生抱怨,有学生抗议。
但韩雨薇不为所动。
“现在苦一个月,高考轻松一辈子。现在轻松,高考苦一辈子。你们自己选。”
她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直接到让人无法反驳。
第二个星期,变化开始显现。
晨读抽背,能全对的学生越来越多。
文言文阅读的正确率从平均百分之五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作文虽然还是干巴巴的,但至少结构完整了。
第三个星期的周一,韩雨薇收到了教务处发来的通知。
月考时间定在十月十五日,还有十二天。
同一天,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雨薇,你辞职了?”
母亲的声音很着急。
“妈,您怎么知道的?”
“你们学校的赵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任性辞职,去了个私立学校,还跟原来的学校闹翻了。是不是真的?”
韩雨薇握紧手机。
赵春梅居然找到她母亲那里去了。
“是真的,但不像她说的那样。”
“那是怎样?雨薇,你爸走得早,妈就盼着你有份稳定工作。育才多好啊,有编制,退休有保障。你为什么要辞职?”
“妈,我在育才过得不开心。”
“工作哪有开心的?能赚钱养家就行。你现在去私立学校,说辞退就辞退,多不稳定啊!”
“可是妈……”
“别可是了。赵老师说,王校长愿意让你回去,还给你升职加薪。你听妈的话,回去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韩雨薇闭上眼睛。
又是这一套。
通过家人施压,通过人情绑架。
五年了,他们还是只会这一招。
“妈,我不会回去的。”
她睁开眼睛,声音很坚定。
“我在新学校很好,学生很配合,校长很支持。您不用担心。”
“雨薇!”
“妈,我还有课,先挂了。周末回去看您。”
挂掉电话,韩雨薇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年,她刚考上师范大学。
母亲抱着她说:“薇薇,以后当老师好,稳定,受人尊敬。”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
所以毕业后拼命考进育才,拼命工作,拼命想得到认可。
但现在她明白了。
稳定不等于幸福,受人尊敬不等于被公平对待。
她想要的东西,育才给不了。
那就自己去挣。
下午的强化课,韩雨薇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讲题的时候,卡壳了两次。
李泽宇第一个注意到。
下课的时候,他留到最后。
“韩老师,您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
韩雨薇收拾东西。
“是因为育才那边的事吗?”
李泽宇问得很直接。
韩雨薇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他说育才的校长给他打过电话,想通过他施压,让您回去。”
韩雨薇的手顿了顿。
“你爸怎么说?”
“我爸说,这是学校的事,他不干涉。”
李泽宇靠在讲台边。
“但我爸也说了,如果您能把我教好,他会在董事会支持沈校长。”
“所以……”
“所以您现在不能垮。”
李泽宇看着她。
“我们班,需要您。我需要您。”
这话说得别扭,但真诚。
韩雨薇笑了。
“放心吧,我垮不了。”
“那明天晨读,还抽背吗?”
“当然。你准备一下,《离骚》的名句,我可能会抽。”
“《离骚》?那么长!”
“所以让你准备啊。”
韩雨薇拎起包。
“走了,明天见。”
“韩老师。”
李泽宇又叫住她。
“月考,我一定会考进前五的。”
“我信你。”
韩雨薇说完,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但脚步很稳。
回家路上,她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
“这周末回我妈那里,你陪我一起。”
周明远秒回:“好,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身边就行。”
“明白。”
周末,韩雨薇和周明远一起回了母亲家。
母亲住在老城区,房子是父亲单位分的,六十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
进门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
三菜一汤,都是韩雨薇爱吃的。
“明远也来了,快坐。”
母亲招呼他们坐下,绝口不提工作的事。
但吃饭吃到一半,还是没忍住。
“雨薇,赵老师后来又给我打电话了。”
母亲放下筷子。
“她说,如果你现在回去,评优和晋升都算数。如果坚持留在私立学校,以后想回公立系统就难了。”
“妈,我不会回去的。”
韩雨薇给母亲夹了块排骨。
“我在新学校很好,真的。”
“可是私立学校不稳定啊!万一哪天学校倒闭了怎么办?万一你被辞退了怎么办?你都三十二了,重新找工作多难啊!”
“妈,我三十二岁,不是六十二岁。”
韩雨薇耐心地说。
“我有能力,有经验,不怕找不到工作。而且明德给的新水是育才的两倍,我可以让您过得更好。”
“我不需要你让我过得多好,我只希望你稳定。”
母亲的眼睛红了。
“你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女孩子当老师好,平平安安一辈子。你现在这样折腾,他在地下怎么安心?”
“妈……”
“雨薇,你就听妈一次,回去吧。跟王校长道个歉,就说年轻冲动,以后好好工作。”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韩雨薇的声音也提高了。
“我在育才五年,每年评优都没有我,每年奖金都比别人少。我带出那么好的成绩,学校从来没有一句肯定。现在我要走,他们又用各种手段逼我回去。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是领导重视你,想挽留你!”
“那不是挽留,是威胁!”
韩雨薇站起来。
“妈,您知道王校长做了什么吗?他给新学校发函件,说我没有职业道德。他找到学生的家长,通过他们施压。他现在又找到您,想让您劝我回去。这算什么重视?”
母亲愣住了。
“他……他真这么做了?”
“千真万确。”
周明远开口了。
“妈,雨薇在育才受了五年的委屈,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个新机会,我们应该支持她,不是逼她回去。”
母亲看着女儿,又看看女婿,终于不说话了。
她低头擦了擦眼角。
“妈就是怕你吃亏……”
“我已经吃亏五年了。”
韩雨薇坐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现在,我不想再吃亏了。”
那天离开母亲家时,天已经黑了。
母亲送他们到楼下,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要是新学校待不下去了,就回来。妈这里,永远有你的饭。”
“嗯,我知道。”
韩雨薇抱了抱母亲。
回程的车上,周明远问:“你妈真的想通了?”
“没有,但她不会再劝我了。”
韩雨薇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她只是心疼我。”
“那你呢?压力大吗?”
“大。”
韩雨薇诚实地说。
“但比起在育才憋屈,我宁愿要这种压力。至少这种压力,是我自己选的。”
周一回到学校,月考倒计时还有九天。
韩雨薇把(1)班的学生分成六个小组。
每组一个组长,负责督促组员背诵、做题、改错。
她给每个组长开了小灶,教他们怎么分析试卷,怎么总结错题。
李泽宇被分在第六组,组里都是语文薄弱的学生。
“为什么让我当组长?”
他问韩雨薇。
“因为你需要责任心。”
韩雨薇说。
“当组长,就要对组员负责。这对你有好处。”
李泽宇没再抗议。
接下来的几天,他居然真的开始督促组员学习。
每天检查背诵,批改练习题,还组织小组讨论。
韩雨薇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最难搞的学生,终于开始融入集体了。
周五下午,沈逸把韩雨薇叫到办公室。
“王校长又打电话来了。”
他开门见山。
“他说,如果你现在回去,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如果你坚持留下,他会把函件正式递交教育局。”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韩雨薇不解。
“我一个小老师,值得他费这么大力气吗?”
“你不是普通的小老师。”
沈逸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育才今年高考的成绩分析报告。你看第三页。”
韩雨薇翻开。
第三页是各科平均分对比。
语文那一栏,她带的(1)班平均分是126分,比其他班高了整整12分。
“12分的差距,在高考里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沈逸说。
“王校长不是舍不得你,是舍不得你带出来的成绩。你走了,明年育才的高考语文平均分,很可能会下滑。这对他的政绩有影响。”
韩雨薇合上文件。
“所以我不是人才,我是工具。”
“在有些人眼里,是的。”
沈逸坦诚地说。
“但在我眼里,你是人才。所以我要保你。但我需要你给我底气。”
“月考,我会给你底气的。”
韩雨薇站起来。
“沈校长,请再给我一周时间。”
“好。”
距离月考还有三天。
韩雨薇把所有的晚自习时间,都用来做模拟测试和讲评。
每天一套卷子,当天批改,当天讲评。
学生们的错误率越来越低。
作文的平均分,从42分提升到48分。
文言文阅读的正确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月考前一天,韩雨薇没有布置新的任务。
“今天休息,调整状态。”
她对学生们说。
“明天考试,正常发挥就行。记住我教你们的答题技巧,记住作文的模板结构。你们可以的。”
教室里很安静。
学生们看着她,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信任。
“韩老师。”
一个女生举手。
“如果我们考好了,您真的会留下来吗?”
“会。”
韩雨薇点头。
“但就算我留下来,也是为了你们,不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明天,请为自己而考。”
放学后,李泽宇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他走到讲台前,放下一盒润喉糖。
“韩老师,您嗓子哑了。”
韩雨薇愣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换班主任。”
李泽宇说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天,我会考进前五的。您也要说话算话。”
“一定。”
月考当天,韩雨薇比平时早到一小时。
她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相信自己,静心答题。”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看到那行字,都默默坐好。
考试铃响,试卷发下去。
韩雨薇在走廊里巡视,透过窗户看着学生们答题。
笔尖沙沙的声音,像春天的雨。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带毕业班的时候。
也是这么紧张,这么期待。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学生考得好,她就会得到认可。
现在她知道了,学生考得好,功劳是领导的。
但她还是希望学生考得好。
因为那是她的学生。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
最后一科考完,韩雨薇在教室门口等学生出来。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有人轻松,有人凝重,有人懊恼。
“考得怎么样?”
她问李泽宇。
“还行。作文用了您教的模板,应该不会太差。”
“那就好。”
改卷需要三天。
这三天,韩雨薇照常上课,照常布置作业。
但能感觉到,学生们的心都悬着。
周三下午,成绩出来了。
沈逸亲自把成绩单送到韩雨薇办公室。
“韩老师,恭喜。”
他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韩雨薇翻开。
第一页是全年级总排名。
(1)班总平均分,年级第二。
第二页是语文单科排名。
(1)班语文平均分,年级第一。
比第二名的(3)班高了4.2分。
第三页是个人排名。
李泽宇,语文单科,年级第三。
“班级第一,个人第三。”
沈逸笑着说。
“韩老师,你做到了。”
韩雨薇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谢谢。”
“不,应该我谢谢你。”
沈逸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王校长发来的函件原件。我今天上午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1)班的成绩。他说,他会撤回函件,不再干涉你的去留。”
韩雨薇接过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育才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逸顿了顿。
“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回去了。”
“不会了。”
韩雨薇把函件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这里,才是我的地方。”
下午的班会课,韩雨薇把成绩单投影到屏幕上。
当学生们看到班级语文平均分年级第一时,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我们做到了!”
“韩老师,我们做到了!”
李泽宇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屏幕上的排名,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韩雨薇等大家安静下来。
“这次月考,大家考得很好。但这不是终点,只是起点。接下来,我们要向更高的目标前进——高考。”
她顿了顿。
“还有,我答应过大家,如果月考成绩好,我会留下来。现在,我正式宣布,我会继续担任你们的班主任,直到你们毕业。”
掌声雷动。
下课后,学生们围着她,七嘴八舌。
“韩老师,您还会继续给我们加课吗?”
“当然,不过会调整强度。”
“韩老师,我作文还是写不好,能单独辅导吗?”
“可以,约时间。”
“韩老师……”
韩雨薇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最后,李泽宇走过来。
“韩老师,您答应过我,如果我考进前五,您就让我请您吃饭。”
“我说的是你请我吃饭?”
“差不多意思。”
李泽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周末,可以吗?”
“可以,但得叫上你们组的人一起。你们组这次进步最大,应该庆祝。”
“好。”
李泽宇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韩雨薇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明远。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笑。
“看来你终于站稳脚跟了。”
“嗯。”
“那王校长那边,不会再找麻烦了吧?”
“应该不会了。”
韩雨薇看着窗外的夜色。
“成绩是最好的武器。我有这个武器,就不怕任何人。”
“那就好。周末回家吗?妈说想你了。”
“回,带学生吃完饭就回。”
挂掉电话,韩雨薇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周的课。
她翻出之前设计的教学计划,在“月考目标”那一栏打了个勾。
然后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是:
“高考倒计时——冲刺计划。”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周末的聚餐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李泽宇组的六个学生全来了,加上韩雨薇,正好七个人。
包厢里热气腾腾,鸳鸯锅在桌子中央翻滚。
学生们刚开始还有点拘谨,毕竟和班主任吃饭是第一次。
但几盘肉下肚,气氛就热络起来。
“韩老师,您真厉害,一个月就把我们班的语文提到年级第一。”
说话的是组里最腼腆的女生,叫陈晓雯。
她这次月考语文考了128分,年级排名从第八十七跃升到第二十五。
“是你们自己努力。”
韩雨薇给她夹了片牛肉。
“我只是告诉你们方法,真正下功夫的是你们自己。”
“可是之前其他老师也教过方法啊,就没用。”
坐在李泽宇旁边的男生叫张昊,这次进步也很大。
“您教的不一样。您教的都是干货,直接对应试的。”
“因为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韩雨薇端起茶杯。
“高三了,没时间慢慢熏陶。就是要快,要准,要有效。”
“那您之前在育才,也这么教吗?”
李泽宇突然问。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学生们都知道韩雨薇是从育才跳槽过来的,但没人敢问细节。
韩雨薇放下茶杯。
“在育才,我试过这么教。但领导说,太功利,不符合素质教育理念。”
“那他们怎么教?”
“慢慢来,注重积累,注重人文素养。”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带出来的班级成绩很好,但功劳是别人的。”
韩雨薇说得很平静。
“学生考好了,是年级组长管理有方,是校长领导有方。我?我只是个年轻教师,还需要锻炼。”
李泽宇皱了皱眉。
“这不公平。”
“是啊,不公平。所以我走了。”
韩雨薇笑了笑。
“不过现在想想,得感谢那段经历。如果没有那些不公平,我可能不会这么拼命研究应试技巧,也不会来明德,更不会遇到你们。”
这话说得真诚。
学生们都听出来了。
“韩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陈晓雯小声说。
“明年高考,我们班一定考出最好的成绩!”
“对!”
“一定!”
其他学生也附和。
韩雨薇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心里暖暖的。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不过现在,先吃饭,肉要煮老了。”
火锅吃到一半,李泽宇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沉
“怎么了?”
韩雨薇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事,我爸的电话。”
李泽宇坐下来,没再多说。
但整顿饭的后半段,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聚餐结束,学生们各自回家。
韩雨薇和李泽宇顺路,一起走到地铁站。
“真没事?”
等车的时候,韩雨薇又问。
李泽宇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说,育才的王校长今天去家里找他了。”
韩雨薇心里一紧。
“他又想干什么?”
“还是想让你回去。”
李泽宇看着轨道尽头,那里有地铁的灯光越来越近。
“他说,只要您愿意回育才,他可以给您安排教学副校长的位置,年薪三十万,还解决您丈夫的工作调动。”
韩雨薇愣住了。
教学副校长?年薪三十万?
这条件,比明德给的高多了。
“我爸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李泽宇转过头看着她。
“他说,如果您想回去,他可以在中间牵线。如果您想留下,他会继续支持沈校长。”
地铁进站了,带起一阵风。
韩雨薇的头发被吹乱,她伸手拢了拢。
“你爸希望我回去吗?”
“我爸说,看您自己的选择。但他提醒,育才是公立学校,有编制,稳定。明德是私立,虽然现在发展不错,但政策一变,可能会有风险。”
地铁门开了,乘客上下下。
韩雨薇没有上车。
“那你呢?你希望我回去吗?”
李泽宇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我希望您留下。但不是因为我爸,也不是因为学校。是因为,您是个好老师。我在育才待过两年,那里的老师,没一个像您这样,把我们当人看,而不是当分数看。”
这话说得很重。
韩雨薇看着他。
“你在育才待过?”
“嗯,高一高二在育才,高三转来明德的。”
李泽宇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讽刺。
“育才的尖子班,我也待过。那里的老师,眼里只有排名,只有升学率。谁成绩好,就对谁笑脸相迎。谁成绩差,就冷嘲热讽。我数学好,所以他们捧着我。我语文差,所以他们瞧不起我。”
“那你为什么转学?”
“因为受不了那种氛围。”
地铁门又开了,又关上。
站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育才,成绩就是一切。同学之间是竞争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老师之间也是,抢课时,抢资源,抢功劳。我受不了,所以让我爸给我转学。”
李泽宇顿了顿。
“来明德,我以为会好一点。但前几个班主任,还是那一套。直到您来。”
他看着她。
“您不一样。您会骂我,会罚我,但您也会教我,会相信我。您会看到我的努力,哪怕我成绩还没提上来。这种被当人看的感觉,我在育才从来没体会过。”
韩雨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富二代,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所以,您别回去。”
李泽宇说。
“育才配不上您。”
下一班地铁来了。
这次他们一起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不会回去的。”
韩雨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
“不管王校长开什么条件,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尊严。”
韩雨薇转过头。
“我在育才五年,没有尊严。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回了尊严,不会再把它交出去。”
李泽宇点点头。
“那我就这么跟我爸说。”
“谢谢你。”
“不用谢。您教会我写作文,我帮您传个话,扯平了。”
话虽这么说,但韩雨薇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王校长能开出这样的条件,说明他真的急了。
而急了的对手,往往会不择手段。
周一早上,韩雨薇刚到学校,就被沈逸叫去了办公室。
“王校长昨天去找李董了。”
沈逸开门见山。
“我知道,李泽宇跟我说了。”
“那你怎么想?”
“我不会回去。”
韩雨薇语气坚定。
“好。”
沈逸松了口气。
“但王校长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我收到消息,他最近在联系教育局的一些老关系,想从政策层面给明德施压。”
“什么政策层面?”
“民办学校的教师资质审查。”
沈逸脸色凝重。
“按照规定,民办学校的教师必须持有教师资格证,且每年要参加继续教育。这些你都符合。但如果有人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到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你的辞职手续。”
沈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育才出具的证明,说你的辞职手续没有完全办清,还有部分教学资料未归还,部分工作未交接。”
韩雨薇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就扔在桌上。
“胡扯。我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交接清楚了,教务处刘主任亲自签的字。”
“我知道,但王校长现在不认账。他说刘主任当时没有仔细核对,现在发现还有遗漏。”
“他想怎么样?”
“他想用这个理由,暂时冻结你的教师资格注册。虽然最终不会成功,但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三个月。这三个月,你不能正式上课。”
韩雨薇气得手发抖。
“他这是要断我生路!”
“所以我们要反击。”
沈逸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不能硬碰硬。王校长在教育系统工作三十年,人脉很广。我们得用巧劲。”
“什么巧劲?”
“成绩。”
沈逸转过身。
“十月底,市里有个高三教学质量抽测。抽五个学校,每个学校抽一个班。如果被抽到,成绩会计入学校年度考核。”
韩雨薇明白了。
“您想让我们班被抽到?”
“不是我想,是我会想办法让(1)班被抽到。”
沈逸走回办公桌前。
“如果(1)班在抽测中拿到好成绩,甚至是全市第一,那王校长所有的招数都会失效。教育局不会因为一个老师的辞职手续问题,去处罚一个带出全市第一班级的学校。”
“但如果没考好呢?”
“那我们就很被动。”
沈逸坦诚地说。
“所以,韩老师,这是一场赌注。你愿意赌吗?”
韩雨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王校长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
想起赵春梅那句“年轻人要懂得感恩”。
想起五年里每一次评优落选后的夜晚。
“我赌。”
她说。
“但我们班不能被被动抽到,我们要主动申请参加抽测。”
沈逸愣住了。
“主动申请?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韩雨薇也站起来。
“沈校长,您去找教育局,就说我们班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检验。如果成绩不理想,我自愿离职。如果成绩理想,请教育局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评价。”
“你……”
“我受够了被人拿捏。”
韩雨薇握紧拳头。
“要么让我堂堂正正地赢,要么让我痛痛快快地输。我不想再玩那些背后捅刀子的游戏了。”
沈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我去申请。但你要想清楚,如果输了,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韩雨薇说。
“从离开育才那天起,我就只有前进这一条路。”
从沈逸办公室出来,韩雨薇直接去了教室。
学生们正在晨读,看到她进来,都抬起头。
“同学们,停一下。”
韩雨薇走上讲台。
“有个事要跟大家说。”
教室里安静下来。
“十月底,市里有个教学质量抽测。我打算申请,让我们班代表学校参加。”
下面一阵骚动。
“抽测?考什么?”
“难不难?”
“成绩重要吗?”
韩雨薇等大家安静下来。
“考语数英三科,成绩计入学校年度考核。如果考得好,学校会有奖励。如果考不好……”
她顿了顿。
“如果考不好,我可能会离开。”
“为什么?”
李泽宇第一个站起来。
“因为这是我主动申请的。”
韩雨薇平静地说。
“我跟沈校长说,如果我们班考不好,我自愿离职。”
“这不公平!”
陈晓雯也站起来。
“抽测有随机性,万一题目难,或者我们状态不好……”
“没有万一。”
韩雨薇打断她。
“高三了,任何一次考试都要当成高考对待。状态不好?题目难?这些都不是借口。高考不会因为你们状态不好就延后,不会因为题目难就加分。”
她环视教室。
“我知道,这样对你们压力很大。但我想告诉你们,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要逼自己一把。不逼,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
学生们看着她,没人说话。
“当然,这不是强制要求。如果有同学不想参加,可以申请调到其他班。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韩雨薇说完,等了几秒钟。
“现在,愿意跟我一起参加抽测的,请举手。”
第一只手举起来。
是李泽宇。
接着是陈晓雯,张昊,一个接一个。
三十五个学生,三十四只手。
只有一个女生没有举手。
她叫刘梦,成绩中等,胆子很小。
“刘梦,你呢?”
韩雨薇问。
刘梦低着头,小声说:“韩老师,我害怕……万一我考砸了,拖累全班……”
“不会的。”
韩雨薇走到她身边。
“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我们是一个集体,要赢一起赢,要输一起输。但前提是,你要相信你自己。”
刘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
韩雨薇说。
“这一个月,你的语文从九十分提到一百一十分,这就是证明。”
刘梦咬着嘴唇,慢慢举起手。
“好,我参加。”
三十五只手,全齐了。
韩雨薇回到讲台。
“谢谢大家的信任。从今天起,我们会进入更高强度的训练。可能会很苦,可能会很累。但请记住,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战。”
“为了我们自己!”
有学生喊。
“为了韩老师!”
又有人喊。
“为了明德!”
声音越来越大。
韩雨薇笑了。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晨读继续,今天背《逍遥游》全文。”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1)班进入了地狱式训练。
每天六点四十到校,晚上十点离校。
周六全天加课,周日半天。
语数英三科轮番轰炸,模拟卷做了一套又一套。
韩雨薇和数学老师、英语老师开了三次协调会,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
三个老师分工合作,无缝衔接。
学生们累,老师们更累。
但没人抱怨。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十月二十五日,抽测通知正式下发。
明德中学高三(1)班,被确定为五个抽测班级之一。
测试时间:十月三十日。
还剩五天。
这天下午,韩雨薇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育才中学教务处。
拆开,里面是一本教案。
她的教案。
封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赵春梅的字迹:
“小韩,听说你们班要参加抽测?这是你当年写的教案,也许对你有帮助。王校长让我转告你,育才永远是你的家。”
韩雨薇翻看教案。
里面是她三年前带毕业班时写的复习计划,很详细,很用心。
但现在看来,有些方法已经过时了。
她把教案放在一边,没有再看。
晚上回家,周明远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听说你们班要参加抽测?”
“嗯,月底。”
“有把握吗?”
“尽人事,听天命。”
韩雨薇扒了口饭。
“不过学生们很拼,应该没问题。”
“你呢?身体撑得住吗?”
周明远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
“撑得住。”
“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
吃完饭,韩雨薇又钻进了书房。
周明远跟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
“雨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我们学校这学期有个去省里进修的名额,校长问我想不想去。”
韩雨薇放下笔。
“去多久?”
“三个月,从十一月到一月。”
“那高三怎么办?”
“学校会安排其他老师代课。”
周明远在床边坐下。
“我在想,如果你这边稳定了,我就去。进修回来,有可能评高级职称。”
韩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
她说。
“机会难得,不要因为我耽误你。”
“可是你这边……”
“我这边没问题。”
韩雨薇笑了笑。
“学生已经上路了,我不在,他们也能自觉学习。而且,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周明远这些年,为了支持她,放弃了很多机会。
现在,该她支持他了。
“那……我真去了?”
“去吧。等你回来,我应该也站稳脚跟了。到时候,我们庆祝一下。”
“好。”
周明远走过来,抱了抱她。
“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
第二天到学校,韩雨薇发现教室里气氛不对。
学生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怎么了?”
她问。
没人回答。
“李泽宇,你说。”
李泽宇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韩老师,刘梦要转学。”
韩雨薇心里一沉。
“为什么?”
“她爸说,抽测压力太大,怕她承受不住,想把她转到国际班,准备出国。”
国际班是明德的另一个体系,不参加国内高考,压力确实小很多。
“刘梦自己呢?她想转吗?”
“她不想,但她爸坚持。”
韩雨薇放下教案。
“刘梦,你跟我来。”
她把刘梦叫到办公室。
(点赞加关注,主页持续更新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