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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网友说,资本主义国家没有福利改善的原动力,不过是二战后社会主义国家崛起,为了维护资本主义的制度比较不处于劣势,被迫进行福利制度改良。网友这个观点不是个例,不少专家也是这个观点,事实是不是这样?
一、时间线不支持这种说法
早在1880年代德国俾斯麦创立了世界上最早的社会保险体系(医疗、事故、养老),目的维护国家权威和社会稳定。
20世纪初到大萧条时代,各国的工人运动、工会斗争迫使资方和政府做出让步,改善工作条件(如八小时工作制)。美国罗斯福“新政”推出社会保险、公共工程等,通过国家干预和再分配来挽救崩溃的市场经济。
1942年英国的《贝弗里奇报告》奠定了福利国家构想,这一构想早于二战后社会主义国家崛起后的冷战爆发时间。
北欧在20世纪30年代达成的“阶级妥协”(资本家接受高税收高福利,换取劳资和平与稳定的劳动力),为福利国家奠定了政治基础,也是发生在冷战以前,不支持“被迫论”。
二、学术界并没有支持“被社会主义逼迫不得不改良”的统一说法
关于资本主义福利制度改良的原因,学术界有不同角度的解读:
工业化逻辑论,认为福利制度是工业社会发展的必然,用于应对工业化带来的养老、失业、工伤等共同风险。
社会民主论,强调工人阶级通过政治动员和选举,争取再分配的结果。
新马克思主义论,认为福利是资本为维护社会稳定、保证劳动力再生产而做出的“让步”,根本目的是维持资本积累。
国家中心论,关注官僚体系、国家自主性和战争对福利制度塑造的作用。
这些学术界的解读,都从不同角度解释为什么资本主义国家要改良福利制度,并没有主流统一说法支持“被社会主义逼迫不得不改良”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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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福利改良的前提条件不支持“被迫论”
各国福利制度改良和社会主义国家崛起,在时间线上重合,这很容易被解读为“被迫论”,但是真正原因是基于西方国家内部各种条件的成熟。
1.经济繁荣有了财力基础:战后经济高速增长的“黄金三十年”,为大规模福利支出提供了物质基础。
2.反思后有了政治共识:对两次大战和大萧条的反思,使国家干预、充分就业、社会公平成为主流意识形态(凯恩斯主义)。
3.阶级崛起有了斗争妥协:工会力量空前强大,社会民主党、工党等左翼政党在欧洲多国执政,直接推动了财富再分配和社会权利立法。
这些才是福利改良的基本前提条件,没有这些条件,就是再“被迫”,也没有实施可能。
四、欧美国家的福利差异,不支持“被迫论”
如果福利制度的建立主要是为了在“制度比较”中超越苏联,作为冷战领头羊的美国,理应建立最全面的福利国家来展示优越性,但事实恰恰相反。
美国的福利制度(更准确说是“社会保护体系”)始终是 “残补型”的,其特点与苏联的比较压力关联度极低。
美国的政治文化强调个人奋斗、有限政府和自由市场。任何扩大政府再分配的举动,都容易被视为“社会主义”或“通往奴役之路”(哈耶克),反而遭到强大抵制。
与苏联的冷战压力反而被“反向”利用,美国保守势力经常将“高福利”与“苏联式社会主义”等同起来,以此来攻击国内的福利扩张提议。他们主张美国优越性体现在机会平等和经济增长,而非结果平等和国家供养。因此,冷战压力非但没有助推福利改良,反而抑制了福利制度的扩张。
都是资本主义国家,美国“不养闲人”模式和北欧的“普惠型”高福利模式有很大差异。这恰恰证明,一个国家福利制度的形态,根本上取决于其内部的权力结构、历史传统和意识形态,而不是受到社会主义制度比较外因下的“被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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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比较的被迫论”和“源于自身的改良论”,这是两种本质完全不同的观点。
如果主要“源于自身”,那么福利制度就是资本主义为应对其内在矛盾(经济危机、阶级冲突、合法性危机)而发展出的一种系统性的调适机制和治理技术。它的出现、扩张或收缩,主要服从于其内部的经济周期和政治平衡。
如果主要“为了比较而被迫”,那就将复杂的内生制度演变,简化成了一种对外部刺激的被动反应。这在逻辑上无法解释为何福利政策在不同资本主义国家形态各异(如美国与北欧差异巨大),也无法解释为何在冷战结束后,许多福利制度依然延续并面临新的内部改革压力。
因此,更客观的解释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最终形成何种福利制度,是其内部阶级斗争结果、政党政治、文化传统和历史制度路径依赖共同决定的。不存在资本主义国家为了“效仿”苏联而进行的统一福利改革,只不过是各国根据自身逻辑,在冷战这个历史时期背景下,进行了基于自身“内因”的改良,所谓的比较逻辑,不构成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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