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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落户上海时,她把积分名额给了竹马。半年后想给丈夫办积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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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丈夫陈默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常用同行人”。

备注是“小安”。

最近三个月,他们一起乘坐地铁十七次。

时间大多是工作日的傍晚六点半。

从静安寺站到龙阳路站。

正好是他公司到她公司的路线。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有些刺眼。

陈默在浴室洗澡。

水声哗啦啦地响。

我把手机放回他枕边原来的位置。

躺下。

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罩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灰。

我们结婚五年了。

还没要孩子。

不是不想要。

是我不容易怀上。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在婚姻这块布的经纬里。

平时不觉得。

偶尔一动,就隐隐地疼。

窗外在下雨。

上海的秋雨总是绵长。

淅淅沥沥的声音透过双层玻璃传进来。

闷闷的。

两天前。

我拿到了上海户口。

红色的户口本。

薄薄的几页纸。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陈默当时在厨房煮面。

他端面出来的时候说:“恭喜啊,林律师。”

语气很平常。

甚至带着笑。

但我听出了那层薄薄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涩。

我们结婚时就说好的。

我的积分先够。

我先落户。

然后马上给他办夫妻投靠。

政策是这么规定的。

夫妻一方落户满十年,另一方可以随迁。

十年。

我们都觉得很快。

一眨眼的事。

可真正拿到户口本那天。

我看着“十年”这个数字。

忽然觉得它很长。

长得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隧道。

半年前。

我的积分还差三分的时候。

周然来找过我。

周然是我的竹马。

我们一个院子长大。

他比我大两岁。

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

后来他考去了北京。

我留在上海读法律。

联系渐渐少了。

但每次回老家,还是会一起吃饭。

那天他在我律所楼下的咖啡馆等我。

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眼下一片青黑。

“林溪,我遇到麻烦了。”

他说。

声音哑得厉害。

周然的公司要裁员。

他是外地户口。

又没有研究生学历。

属于高危人群。

“如果能落户,就有谈判的筹码。”

他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知道这很过分。但……你能不能先把名额借我?就半年。我保证,半年后一定还给你。”

我沉默了很久。

咖啡凉了。

表面的奶泡塌陷下去。

像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需要考虑。”

我说。

那天晚上我和陈默商量。

我们坐在餐桌两边。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

都是他爱吃的。

“周然?”

陈默夹了一块排骨。

筷子停在半空。

“你那个青梅竹马?”

“是。”

我看着他。

“他情况确实不好。母亲刚做完手术,妻子怀孕了。如果失业……”

“所以你要把我们的名额给他?”

陈默放下筷子。

排骨掉回盘子里。

溅起一点油星。

“不是给。是借。”

我纠正他。

“政策允许的。我先帮他落户,半年后他迁走,名额空出来,我再给你办。”

“半年?”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林溪,你是个律师。你应该知道,口头承诺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

“我让他签协议。”

我说。

陈默看了我很久。

他的眼睛很黑。

像两口深井。

我看不见底。

“你决定了?”

他终于问。

“我想帮他。”

我说。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陈默没再说话。

他重新拿起筷子。

把掉在盘子里的排骨夹起来。

慢慢吃完。

然后说:“汤有点咸。”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失望。

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什么。

像冬天的湖面。

结了厚厚的冰。

周然签了协议。

我拟的。

条款很清晰。

半年内他必须将户口迁出。

否则需要支付违约金。

金额足够覆盖陈默这半年的所有损失。

周然签得很爽快。

“谢谢你,林溪。”

他说。

眼睛里有了光。

“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好好工作。”

我说。

“别让我后悔。”

他重重点头。

像小时候发誓一定会保护我时那样。

半年很快就到了。

上周。

我联系周然。

问他户口迁移的事。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林溪啊。”

他的声音有点飘。

“那个……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状况?”

“公司这边……在谈一个项目。需要我以公司名义持股。如果用上海户口的话,流程会简单很多。”

他语速很快。

“就……再借三个月。三个月后一定迁。我保证。”

“周然。”

我叫他的名字。

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签过协议。”

“我知道我知道。”

他连忙说。

“违约金我会付的。按协议来。一分不少。但这户口……真的对我现在特别重要。林溪,你就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我握着手机。

指节发白。

“我需要和丈夫商量。”

我说。

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没告诉陈默。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我可能做错了”?

说“我们还要再等三个月”?

我看着他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肩线微微下塌。

这个姿势他保持了五年。

每天晚饭后。

雷打不动。

我没有勇气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他。

说“对不起”。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打开。

陈默穿着睡衣走出来。

头发还湿着。

水滴顺着发梢落在地板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的瞬间。

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小安”的聊天记录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锁屏。

“还没睡?”

他问。

声音带着水汽的润。

“等你。”

我说。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

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

薄荷味的。

我们一直用这个牌子。

“陈默。”

我叫他。

“嗯?”

他应了一声。

眼睛已经闭上了。

“周然那边……可能还需要三个月。”

我说。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我。

盯着天花板。

和我刚才一样。

“理由?”

他问。

声音很平。

我复述了周然的话。

公司项目。

持股需要。

三个月。

陈默听完。

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声。

很短。

很轻。

像一声叹息。

“林溪。”

他说。

“你知道这半年,我错过了什么吗?”

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雕塑。

棱角分明。

却没有任何表情。

“公司去年启动了一个海外项目。”

他说。

语速很慢。

像在讲别人的事。

“需要常驻新加坡。工资翻倍。职位升一级。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是上海户口。”

“为什么?”

我问。

声音有点抖。

“因为涉及很多跨境业务。公司需要员工作为本地居民的身份来担保一些文件。”

他顿了顿。

“我本来可以申请的。”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沉到一个很深、很冷的地方。

“你从来没说过。”

我说。

“说什么?”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说‘老婆,你把名额给了别人,所以我升职加薪的机会没了’?”

他摇摇头。

“我说不出口。”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雨声。

和彼此的呼吸声。

“对不起。”

我说。

这三个字很苍白。

但我只能说这个。

陈默没接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

“睡吧。”

他说。

“明天还要上班。”

我睡不着。

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子里全是“常用同行人”那四个字。

和小安。

一个陌生的名字。

一个陌生的女人。

和他一起坐了十七次地铁。

早晨六点半。

闹钟响了。

陈默准时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和过去五年一样。

我们坐在餐桌两边吃早餐。

谁也没说话。

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清脆。

冰冷。

“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加班。”

陈默突然说。

“不用等我吃饭。”

“好。”

我说。

然后补了一句:“大概几点回来?”

“不确定。”

他喝掉最后一口牛奶。

“项目有点麻烦。”

他拿起公文包。

走到门口。

换鞋。

“我走了。”

“陈默。”

我叫住他。

他回头。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那个小安……”

我说。

声音很轻。

“是你同事吗?”

陈默的手顿住了。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很细微。

但我看见了。

“不是。”

他说。

没有回头。

“是客户公司的对接人。”

“哦。”

我说。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片面包。

忽然没有胃口。

客户公司的对接人。

需要一起坐地铁十七次?

从静安寺到龙阳路。

傍晚六点半。

正好是下班时间。

我拿起手机。

打开地图。

输入“静安寺站”和“龙阳路站”。

线路跳出来。

地铁二号线。

全程十站。

大约三十五分钟。

三十五分钟。

足够聊很多事。

工作。

生活。

或者别的什么。

我放下手机。

开始收拾餐桌。

盘子放进水槽。

牛奶杯冲洗干净。

抹布擦过桌面。

动作机械。

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九点。

我准时到律所。

助理小赵送来今天的日程表。

“林律师,上午十点有个离婚案调解。下午两点和周先生的协议变更要签。”

“周然?”

我问。

“对。他昨天打电话来确认过。”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十点的调解很顺利。

一对结婚三年的夫妻。

因为婆媳矛盾要离婚。

女方哭得梨花带雨。

男方一脸疲惫。

我坐在中间。

听他们互相指责。

说那些琐碎的、伤人的话。

“他从来不为我说话!”

“她对我妈一点都不尊重!”

“你妈把我当外人!”

“那你也没把她当自己人啊!”

我听着。

忽然想起陈默。

想起他昨晚说的那句话。

“我本来可以申请的。”

如果半年前。

我没有把名额给周然。

陈默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新加坡了?

拿着翻倍的工资。

升了职。

或许还会认识新的人。

开始新的生活。

而不是每天和我坐在这间房子里。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承诺。

调解到最后。

双方终于冷静下来。

同意再给彼此三个月时间。

试着修复关系。

签完字。

女方红着眼睛问我:“林律师,你觉得我们能和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全是迷茫和期待。

“我不知道。”

我说。

“但愿意尝试,总比直接放弃要好。”

她点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

下午两点。

周然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

他看起来比半年前好多了。

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整齐。

眼睛里有了神采。

“林溪。”

他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

“坐。”

我说。

没有笑。

助理送来两杯茶。

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协议我看过了。”

周然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

“违约金的部分……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数额有点大,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我看着他。

“周然,我们签协议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

他连忙说。

“但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我没想到项目会这么顺利,公司给我的股权比预期多。如果现在迁走户口,这些手续会很麻烦……”

“所以呢?”

我打断他。

“你想说什么?再借三个月?还是半年?还是一年?”

周然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林溪……”

他试图解释。

“周然。”

我叫他的名字。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半年前,我帮你,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因为你当时真的很难。我信任你,所以愿意冒这个风险。”

“但现在,你在利用我的信任。”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得寸进尺。”

周然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说出来。

“协议我不会改。”

我说。

“要么你按约定时间迁走户口。要么付违约金。没有第三条路。”

“林溪,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我真的需要这个户口。我老婆下个月就要生了。孩子出生需要落户。如果我现在迁走,孩子就要跟我回老家。你知道老家的教育资源有多差……”

“那是你的事。”

我说。

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周然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你变了。”

他说。

声音很轻。

“是。”

我承认。

“我变了。”

“因为我发现,善良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不应该由我的丈夫来付。”

周然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了字。

“我会在一个月内迁走。”

他说。

没有再看我。

“违约金……我会想办法。”

他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

背对着我。

“林溪。”

他说。

“小时候那个会为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哭一整天的女孩,去哪了?”

我没回答。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窗外。

上海的秋天。

天空是灰白色的。

像一块洗旧了的棉布。

那个女孩去哪了?

她还在。

只是她学会了。

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愈合。

不是所有的帮助都会被感激。

有时候,你伸出的手,会被当成理所当然。

然后被狠狠咬一口。

下午四点。

我提前离开律所。

没有回家。

去了静安寺站。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棋子。

在固定的轨道上移动。

我站在闸机口附近。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着入口的方向。

五点五十。

陈默出现了。

他穿着早上那套西装。

深灰色。

是我去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手里提着公文包。

步伐很快。

他刷了卡。

走进站台。

我跟在后面。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六点整。

地铁进站。

陈默上了车。

我上了同一节车厢。

在另一头的门边。

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他。

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

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表情很专注。

六点零五分。

列车停靠南京西路站。

一个女孩上了车。

很年轻。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

牛仔裤。

帆布鞋。

头发扎成马尾。

素面朝天。

她径直走向陈默。

在他身边站定。

陈默抬起头。

看见她。

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

很放松。

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样子。

女孩说了句什么。

陈默点点头。

把手机收起来。

开始和她说话。

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他们的表情。

女孩在笑。

眼睛弯成月牙。

陈默也在笑。

偶尔点点头。

神情专注。

六点二十。

列车到达龙阳路站。

陈默和女孩一起下了车。

我跟在后面。

保持距离。

他们走出站台。

上了自动扶梯。

我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肩并肩。

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

又很快分开。

出站后。

女孩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

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

搂住她的肩膀。

两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一起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然后转身。

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不是出轨。

不是暧昧。

只是一个顺路的同行人。

一个会在下班路上聊天的朋友。

我应该松一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更难受了。

因为他宁愿和一个陌生人分享这三十五分钟。

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我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半。

陈默在厨房做饭。

油烟机嗡嗡作响。

空气里有蒜蓉的香味。

“回来了?”

他从厨房探出头。

“马上就好。”

“嗯。”

我换鞋。

放包。

去洗手间洗手。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

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嘴唇发干。

我涂了点润唇膏。

走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菜。

蒜蓉西兰花。

番茄炒蛋。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默端着汤出来。

紫菜蛋花汤。

和我昨天做的一模一样。

“去见了个客户。”

我说。

坐下。

我们开始吃饭。

谁也没说话。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陈默。”

我终于开口。

“嗯?”

他抬起头。

“我今天下午去静安寺站了。”

我说。

声音很平静。

陈默的手顿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

“我看见你了。”

我继续说。

“还有那个女孩。”

他放下筷子。

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暗下去。

“所以呢?”

他问。

声音很平。

“她是谁?”

“客户公司的实习生。”

他说。

“刚毕业。租的房子在龙阳路那边。下班顺路,就一起走一段。”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坦然。

没有躲闪。

没有心虚。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问。

“告诉你什么?”

他反问。

“说‘老婆,我下班路上和一个女实习生一起坐地铁’?你会怎么想?”

“我会相信你。”

我说。

陈默笑了。

那笑容很苦。

“林溪。”

他说。

“这半年,你相信过我吗?”

“你相信过我说的‘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吗?”

“你相信过我说的‘我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答案。

我没有相信。

我以为他在假装大度。

我以为他把委屈藏在心里。

我以为他在等着有一天和我算总账。

所以我愧疚。

所以我小心翼翼。

所以我每天观察他的表情。

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读出他的真实想法。

但我从来没问过他。

“你真的不介意吗?”

“你真的没关系吗?”

我以为不问,就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我以为不说,那些问题就不存在。

我错了。

“对不起。”

我又说了一次。

还是那三个字。

苍白。

无力。

陈默摇摇头。

“不用道歉。”

他说。

“你没错。帮朋友,是你的自由。我只是……”

他顿了顿。

“我只是累了。”

“累什么?”

“累每天要假装不在意。”

他说。

声音很轻。

“累要计算这半年我失去了多少机会。”

“累要听同事说‘陈默,你老婆对你真好,把户口都给你了’,然后笑着点头说‘是啊’。”

“累要每天坐地铁的时候,听小安说她和她男朋友的甜蜜小事,然后想,我们以前也是这样。”

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湿了。

“林溪,我们以前也会在下班路上打电话。你会告诉我今天见了什么客户,我会跟你说今天开了什么会。我们会约好在家附近的地铁站见面,然后一起走路回家。路上买一份烤红薯,分着吃。”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这样了?”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好像是从我准备积分落户开始。

每天忙着准备材料。

忙着应付审核。

忙着计算分数。

然后是从周然来找我开始。

忙着拟协议。

忙着办手续。

忙着协调各种关系。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落户”这件事。

给了周然的困境。

给了那些文件和流程。

我忘了给陈默留时间。

我忘了我们还需要说话。

还需要分享烤红薯。

还需要在下班路上打电话。

我以为这些不重要。

我以为婚姻就像房间里的灯泡。

只要打开开关,它就会亮。

不需要维护。

不需要充电。

我错了。

灯泡也会坏。

也会接触不良。

也会有一天,怎么按开关都不亮。

“陈默。”

我叫他的名字。

声音在发抖。

“我们离婚吧。”

他说。

三个字。

像三把刀。

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他。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

我问。

声音抖得厉害。

“因为我累了。”

他说。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半年前你没有帮周然,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已经在新加坡了。也许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也许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下班路上打电话,分着吃烤红薯。”

“但这些‘也许’都没有发生。发生的只有等待。无尽的等待。和每天看着你愧疚的脸。”

他顿了顿。

“林溪,你知道吗?有时候,愧疚比怨恨更伤人。”

“因为愧疚意味着你知道你错了。但你改变不了。我只能看着你每天小心翼翼,看着你察言观色,看着你欲言又止。那感觉……像在凌迟。”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掉下来。

一颗一颗。

砸在桌面上。

陈默看着我哭。

没有动。

没有递纸巾。

只是看着。

“我不想再这样了。”

他说。

“我不想再每天回家,面对一个觉得对不起我的妻子。我不想再每天睡觉前,听见你说‘对不起’。我不想再每天早晨醒来,看见你眼睛里的不安。”

“林溪,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我要的是你的爱。但你已经忘了怎么爱我了。”

他站起身。

“我今晚睡书房。”

他说。

“你好好想想。”

他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

坐在餐桌前。

对着冷掉的菜。

和一碗凉透的汤。

我哭了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

直到眼睛肿得睁不开。

然后我开始收拾餐桌。

把菜倒进垃圾桶。

把碗洗干净。

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个家。

五年前我们搬进来的时候,这里空荡荡的。

我们一起去宜家买家具。

为了一个沙发的颜色吵了一架。

最后选了米白色。

因为我说“这个颜色看起来温暖”。

我们一起组装书架。

我扶着板子。

他拧螺丝。

装歪了三次。

拆了重装。

最后完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们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新装好的书架,分着吃了一碗泡面。

墙上挂的油画是我们去厦门旅游时买的。

街边一个老画家画的。

画的是鼓浪屿的日落。

色彩很浓烈。

我们当时都一眼看中了。

茶几上的陶瓷花瓶是我妈妈送的。

她说“新家要有花,才有生气”。

我每周都会买一束鲜花插在里面。

这周是百合。

已经有点蔫了。

这个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有记忆。

都有故事。

都有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

但现在。

陈默说要离婚。

因为累了。

因为愧疚比怨恨更伤人。

因为我忘了怎么爱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是个律师。

我擅长处理别人的婚姻问题。

我擅长拟协议。

擅长调解矛盾。

擅长在法庭上据理力争。

但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时。

我束手无策。

晚上十一点。

我走到书房门口。

门缝里透出光。

他还没睡。

我敲了敲门。

“进来。”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

陈默坐在书桌前。

对着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我看不清内容。

“有事?”

他问。

没有回头。

“我们谈谈。”

我说。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合上电脑。

转过身。

“谈什么?”

“谈怎么不离婚。”

我说。

陈默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林溪,有些事不是谈就能解决的。”

“那就一件一件解决。”

我说。

“从户口开始。”

“周然已经签了协议。一个月内会迁走。你的户口,我会马上开始办。”

“然后呢?”

他问。

“然后……”

我顿了顿。

“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我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

“但我愿意学。”

“我愿意学怎么不再让你觉得累。我愿意学怎么不再让你觉得愧疚。我愿意学怎么重新爱你。”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

“林溪。”

他终于开口。

“你是个好律师。但婚姻不是法庭。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也不是谁道歉谁原谅的问题。”

“婚姻是……”

他停下来。

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是两个人每天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面对琐碎和麻烦。一起分享快乐和悲伤。”

“但这半年,我们没有一起生活。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说得对。

这半年。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按时交水电费。

轮流做家务。

偶尔在客厅碰见,点点头。

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们没有拥抱。

没有接吻。

没有做爱。

没有在睡前聊天。

没有在醒来时互道早安。

我们把婚姻过成了一项待办事项。

“做饭”——打勾。

“洗碗”——打勾。

“洗衣服”——打勾。

“维持表面和平”——打勾。

但“相爱”这一项。

一直空着。

“我知道。”

我说。

“所以我想改。”

“怎么改?”

“从明天开始。”

我说。

“从我们一起吃早餐开始。从我们一起出门上班开始。从我们下班一起回家开始。”

“从我们重新说话开始。”

陈默沉默了很久。

“林溪。”

他说。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了呢?”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喘不过气。

“那就让我重新追你。”

我说。

声音在发抖。

但我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如果你最后还是不爱我,我签字。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陈默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凝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说。

“我在赌。赌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赌我们这五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

窗外是上海的夜。

灯火璀璨。

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林溪。”

他说。

“半年前,你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

我说。

“但我想的是‘陈默会理解我的’。”

“我以为你理解,就意味着你不介意。我以为你不介意,就意味着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我错了。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转过身。

看着我。

“如果我告诉你,这半年,我确实想过离婚呢?”

“想过多少次?”

“很多次。”

他说。

“每次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坐地铁回家的时候。每次听同事说起新加坡项目的时候。每次看到你愧疚的表情的时候。”

“我都在想,如果离婚,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那为什么没提?”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还爱你。”

这四个字。

像四颗子弹。

射进我心里。

我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对不起。”

我又说了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陈默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没有抱我。

只是看着我哭。

“林溪。”

他说。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那你要什么?”

我抬起头。

看着他。

“我要你看着我。”

他说。

“不是看一个你觉得对不起的人。不是看一个你需要补偿的人。”

“是看你的丈夫。看陈默。看这个和你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

我看着他。

真的看着他。

我看见他眼角的细纹。

比半年前多了两条。

我看见他鬓角的白发。

什么时候长的?

我居然没发现。

我看见他眼睛里的疲惫。

深得像海。

这半年。

他也很难。

但他从来没说。

他只是每天按时上班。

按时下班。

按时做饭。

按时睡觉。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

藏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而我。

居然真的没看见。

“陈默。”

我叫他的名字。

伸手去碰他的脸。

他没有躲。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

“最后一次。”

他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

他说。

“最后一次。”

那天晚上。

我们没有睡在一起。

他睡书房。

我睡卧室。

但半夜的时候。

我听见书房的门开了。

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停留了很久。

然后又离开了。

我知道他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进来。

犹豫要不要原谅我。

我也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出去。

犹豫要不要抱住他。

但我们都没有动。

我们像两个站在悬崖边的人。

互相看着。

谁也不敢先迈出一步。

怕一步踏空。

万劫不复。

第二天早晨。

我六点就醒了。

起床做早餐。

煎蛋。

烤面包。

热牛奶。

还切了水果。

陈默七点起床。

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时愣了一下。

“坐下吃吧。”

我说。

他坐下。

我们开始吃早餐。

还是没说话。

但气氛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是冰冷的沉默。

今天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

“嗯。”

他看了一眼窗外。

“晴天。”

“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红烧排骨?”

“好。”

简单的对话。

但至少是对话。

吃完早餐。

我们一起出门。

在电梯里遇见邻居王阿姨。

“哟,小两口一起上班啊。”

王阿姨笑着说。

“感情真好。”

我们都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走出小区。

陈默说:“我坐地铁。”

“我也坐地铁。”

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

“你律所不是反方向吗?”

“今天想去静安寺那边见个客户。”

我撒谎了。

他没再问。

我们一起走到地铁站。

一起刷卡进站。

一起等车。

二号线来了。

我们上了车。

人很多。

我们被挤在门口的位置。

挨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列车启动。

惯性让我晃了一下。

陈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小心。”

他说。

“谢谢。”

我说。

他的手很快松开了。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

窗外的广告牌飞速后退。

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陈默。”

我叫他。

“嗯?”

“那个实习生……小安。她今天还会和你一起坐车吗?”

“不知道。”

他说。

“应该会吧。她每天都这个时间下班。”

“哦。”

沉默了几秒。

“你介意吗?”

他问。

“介意。”

我诚实地说。

“但我没资格介意。因为是我先让你一个人坐地铁的。”

他没说话。

列车停靠南京西路站。

门开了。

一群人下去。

一群人上来。

小安上来了。

还是昨天的打扮。

米白色针织衫。

牛仔裤。

帆布鞋。

马尾辫。

她看见陈默。

笑着走过来。

然后看见了我。

笑容僵了一下。

“陈哥。”

她打招呼。

然后看向我。

“这位是……”

“我妻子。”

陈默说。

“林溪。”

“嫂子好。”

小安连忙说。

表情有点不自然。

“你好。”

我说。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友好。

列车继续开动。

小安站在陈默另一边。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尴尬的三角。

“陈哥,昨天的方案客户反馈了。”

小安说。

“他们很满意。说下周就可以签合同。”

“那就好。”

陈默说。

“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改那些细节,这个项目肯定黄了。”

小安的声音里带着感激。

“应该的。”

陈默说。

他们开始聊工作。

我插不上话。

只能听着。

小安很健谈。

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偶尔会用手势强调重点。

陈默听得很认真。

偶尔会问问题。

偶尔会点头。

我看着他们。

心里酸酸的。

这半年。

陈默每天下班路上,就是在这样的对话中度过的吗?

和一个年轻、有活力、崇拜他的女孩聊天?

聊工作。

聊生活。

聊那些他不会再和我聊的话题?

龙阳路站到了。

小安下车前说:“陈哥,明天见。”

然后看向我。

“嫂子再见。”

“再见。”

我说。

车门关闭。

列车继续开动。

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还有其他乘客。

但我们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她喜欢你。”

我说。

陈默没否认。

“我知道。”

他说。

“你呢?”

我问。

声音很轻。

陈默看着我。

“林溪,如果我喜欢她,我们现在就不会还在一起了。”

他说得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有妻子?”

“我说了。”

他说。

“第一次一起坐车的时候就说了。”

“但她还是每天等我。”

“我试过提前走。试过换车厢。但她总能找到我。”

“为什么不明确拒绝?”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那三十分钟,是我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不用想户口的事。不用想工作的事。不用想我们的事。”

“就只是聊天。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聊天。”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对不起。”

我又说。

“别再说对不起了。”

他说。

声音里有疲惫。

“林溪,对不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时间。”

他说。

“和我们自己的努力。”

那天晚上。

我们没有再谈离婚的事。

但也没有谈和好的事。

我们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小心翼翼地相处。

避免触碰任何敏感话题。

但有些事,不是避免就能解决的。

一周后。

周然联系我。

说户口已经迁走了。

“林溪,对不起。”

他在电话里说。

“这半年,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都过去了。”

我说。

“你和陈默……还好吗?”

“在努力。”

我说。

“那就好。”

他顿了顿。

“林溪,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这半年,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困境,没考虑过你的处境。”

“如果因为我的事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真的……”

“周然。”

我打断他。

“是我的决定。后果也该我承担。”

“你好好工作。好好照顾家人。”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

周然的微信头像还是那个。

我们小时候的合影。

在老家院子里的槐树下。

我八岁。

他十岁。

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以为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那个院子。

以为友谊很长。

长到可以一辈子。

但我们都长大了。

世界变大了。

友谊变复杂了。

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我把周然的联系方式删了。

不是恨他。

只是觉得,该翻篇了。

陈默的户口申请材料,我开始准备。

这次,我比任何一次都认真。

每一份文件都反复核对。

每一个细节都再三确认。

我不想再出任何差错。

但生活从来不会按计划进行。

材料交上去的第三天。

陈默的母亲从老家来了。

她事先没打招呼。

直接拖着行李箱站在我们家门口。

“默默,小溪,妈来了。”

陈默开的门。

看见母亲时愣住了。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

陈母笑着说。

眼睛却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

我连忙说。

接过她的行李箱。

“妈,快进来。”

陈母进来后,先在客厅转了一圈。

然后去了厨房。

去了卧室。

去了书房。

像在检查什么。

“妈,你坐。”

我说。

“我给你倒水。”

“不用。”

陈母在沙发上坐下。

“小溪,你坐。妈有话问你。”

我心里一紧。

看了一眼陈默。

他对我摇摇头。

示意我别紧张。

“妈,什么事?”

我坐下。

“我听周然他妈说了。”

陈母开门见山。

“你把落户的名额给了周然,没给默默?”

该来的还是来了。

“妈,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陈默说。

“现在周然已经迁走了。小溪在给我办。”

“半年前的事也是事。”

陈母看着我。

眼神很锐利。

“小溪,你是默默的妻子。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默默?”

“妈,我当时……”

“你别解释。”

陈母打断我。

“我就问你,如果换成默默把名额给了别的女人,你会怎么想?”

我沉默了。

“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陈默说。

“我和小溪已经谈过了。”

“谈过了?”

陈母冷笑一声。

“谈过了,所以默默这半年错过的升职机会,就这么算了?”

“谈过了,所以你们现在和好了?没事了?”

“妈。”

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我和小溪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母说。

“我是你妈。我不能看着我儿子吃亏。”

气氛僵住了。

我看着陈母。

这个我喊了五年“妈”的女人。

此刻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对着我龇牙咧嘴。

“妈。”

我开口。

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我错了。这半年,我给陈默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

“补偿?你怎么补偿?”

陈母问。

“钱吗?钱能买回升职的机会吗?钱能买回这半年的时间吗?”

“不能。”

我说。

“所以我用余生补偿。”

“用我以后每一天的爱和陪伴补偿。”

陈母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妈。”

陈默握住我的手。

“我和小溪已经决定重新开始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陈母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们啊……”

声音软了下来。

“算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她站起身。

“我住几天就走。不打扰你们。”

“妈,你想住多久都行。”

我说。

“住久了你们烦。”

陈母摆摆手。

“我去收拾房间。”

她去了客房。

关上门。

我和陈默坐在沙发上。

谁也没说话。

“对不起。”

我说。

“又让你为难了。”

“不是你的错。”

陈默说。

“我妈就那样。说话直。”

“她说得对。”

我说。

“我确实没考虑过你。”

“现在考虑也不晚。”

他说。

我看着他。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掌心很暖。

“陈默。”

我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爱我了,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因为习惯。不要因为责任。不要因为不想伤害我。”

“我要你真实的爱。或者,真实的离开。”

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好。”

他说。

“我答应你。”

陈母在我们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尽量表现得好一点。

早起做早餐。

下班早点回家做饭。

陪她聊天。

陪她看电视。

但她对我还是很冷淡。

说话总是带刺。

第三天晚上。

陈默加班。

家里只有我和陈母两个人。

吃完饭。

我在厨房洗碗。

陈母走进来。

“小溪。”

她说。

“妈。”

我转过身。

“这三天,我观察了你。”

她说。

“你对默默,是真心想挽回?”

“是。”

我说。

“那为什么半年前要做那个决定?”

我放下碗。

擦干手。

“妈,我从小和周然一起长大。”

我说。

“他就像我哥哥。他当时真的很难。母亲手术,妻子怀孕,工作可能不保。”

“我以为我能帮他。我以为我有能力在帮他的同时,也不伤害陈默。”

“我错了。我高估了自己。”

“你不是高估了自己。”

陈母说。

“你是低估了默默对你的爱。”

“你以为他会无条件支持你。你以为他的理解就是不在意。”

“但你忘了,他也是人。他也会难过。也会委屈。也会累。”

“我知道。”

我说。

“我现在知道了。”

陈母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小溪,妈不是怪你帮朋友。妈是心疼默默。”

“这半年,他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说‘没事’‘挺好的’。”

“但我是他妈。我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疲惫。”

“我问过他好几次,是不是和小溪吵架了。他都说没有。”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吵架。是比吵架更难受的东西。”

我的眼睛湿了。

“妈,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

陈母说。

“跟默默说。用行动说。”

“默默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他喜欢你,也是藏在心里。你们结婚前,他给我打电话,说‘妈,我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了’。声音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这五年,他对你怎么样,我看在眼里。”

“所以半年前的事,我生气。不是气你帮别人。是气你伤了他的心。”

我哭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母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

她说。

“妈说这些,不是要你哭。”

“是要你记住。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做任何决定,都要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朋友重要。工作重要。但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最重要。”

我点头。

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

陈母的态度变了。

不再冷言冷语。

开始和我聊家常。

聊陈默小时候的糗事。

聊她和陈默爸爸的婚姻。

“我们那个年代,结婚就是一辈子。”

她说。

“吵过闹过,但从没想过分开。”

“为什么?因为知道,这个人是要陪你到老的。”

“现在你们年轻人,动不动就说离婚。说‘不爱了’。”

“但爱不是永远热烈的。爱会变成习惯。变成亲情。变成左手牵右手的平淡。”

“但那也是爱。是更深沉的爱。”

我听着。

心里某个地方,慢慢软化了。

第四天早晨。

陈母要走了。

“妈,再多住几天吧。”

我说。

“不住了。”

陈母笑着说。

“看你们和好了,我就放心了。”

陈默送她去火车站。

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手机响了。

是陈母发来的微信。

“小溪,好好对默默。他是个好孩子。值得被好好爱。”

我回复:“我会的。妈,你放心。”

陈母发来一个笑脸。

那天晚上。

陈默回来得很早。

“妈上车了。”

他说。

“嗯。”

我说。

“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好好对你。”

陈默说。

“说你是个好媳妇。让我别犯浑。”

我笑了。

“妈还说什么了?”

“还说……”

陈默顿了顿。

“说她看见我们在努力。让我们继续努力。”

“好。”

我说。

那天晚上。

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饭。

我洗菜。

他切菜。

我炒菜。

他递调料。

配合得有点生疏。

但很默契。

吃饭的时候。

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

聊同事。

聊最近看的电影。

聊想去的旅行。

像两个刚认识的朋友。

有说不完的话。

吃完饭。

我们一起洗碗。

他洗第一遍。

我冲第二遍。

然后擦干。

放进消毒柜。

做完这一切。

我们坐在沙发上。

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

《怦然心动》。

女孩说:“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绚丽的人,她让你觉得你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都只是浮云。”

陈默握住了我的手。

“林溪。”

他说。

“嗯?”

“这半年,我每天坐地铁的时候,都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遇到你,还会不会爱上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答案呢?”

“会。”

他说。

“还是会。”

“因为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会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林律师。还是那个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林溪。还是那个……让我第一眼就心动的人。”

我的眼睛湿了。

“陈默。”

我说。

“如果我现在遇到你,也还是会爱上你。”

“因为你是陈默。是那个会默默包容我所有任性的陈默。是那个会把委屈藏在心里的陈默。是那个……让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把我拉进怀里。

紧紧地抱住。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平稳而有力。

“林溪。”

他在我耳边说。

“我们重新开始吧。”

“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

“好。”

我说。

那天晚上。

我们没有睡在各自的房间。

我们睡在了一起。

他抱着我。

我靠在他怀里。

没有做爱。

只是拥抱。

只是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但我觉得,这比做爱更亲密。

早晨醒来的时候。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落在他的脸上。

我看见他睫毛上的光。

细细的。

金色的。

他醒了。

睁开眼睛。

看见我在看他。

笑了。

“早。”

他说。

“早。”

我说。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过来。

吻了吻我的额头。

“起床吧。”

他说。

“今天要上班。”

“嗯。”

我们一起起床。

一起洗漱。

一起做早餐。

一起吃早餐。

然后一起出门。

在电梯里。

我们又遇见了王阿姨。

“哟,今天又是小两口一起啊。”

王阿姨笑着说。

“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次。

我们没有只是笑笑。

陈默牵起我的手。

“是啊。”

他说。

“我们感情很好。”

王阿姨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了。

“真好真好。要一直这样啊。”

“会的。”

我说。

走出小区。

陈默说:“我今天要去客户公司。不能和你一起坐地铁了。”

“好。”

我说。

“路上小心。”

“你也是。”

他走了几步。

又回头。

“林溪。”

“嗯?”

“晚上一起吃饭。”

他说。

“我订了餐厅。”

“好。”

我笑了。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然后我转身。

朝地铁站走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

给陈默发了条微信。

“晚上见。”

他很快回复。

“晚上见。”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收起手机。

走进地铁站。

列车进站。

我上了车。

找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像这半年的时光。

痛苦。

挣扎。

迷茫。

但终于过去了。

我知道。

我们的婚姻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还有很多伤疤要愈合。

还有很多习惯要重新培养。

但至少。

我们愿意努力了。

愿意重新开始了。

这就够了。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

一会儿明。

一会儿暗。

像生活。

像婚姻。

像爱情。

不会永远光明。

也不会永远黑暗。

总是在明暗交替中前进。

但只要握紧彼此的手。

就总能找到出口。

到站了。

我下了车。

走出地铁站。

阳光洒在脸上。

温暖而明亮。

我抬起头。

看着天空。

今天是个好天气。

晚上六点。

我准时到了陈默订的餐厅。

一家意大利餐厅。

环境很好。

安静。

优雅。

陈默已经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见我。

他站起身。

我走过去。

坐下。

“等很久了?”

我问。

“刚到。”

他说。

服务员送来菜单。

我们点了菜。

点了酒。

等菜的时候。

我们聊天。

聊今天的工作。

聊同事的趣事。

聊晚上的电影。

像一对刚恋爱的情侣。

有说不完的话。

菜上来了。

我们开始吃。

“陈默。”

我说。

“嗯?”

“谢谢你。”

我说。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也谢谢你。”

他说。

“谢谢你还愿意努力。”

我们碰杯。

红酒在杯子里晃动。

像流动的宝石。

吃完饭。

我们去看电影。

一部爱情片。

很俗套的剧情。

但我们都看得很认真。

电影散场。

我们手牵手走出来。

“回家吗?”

他问。

“再走走吧。”

我说。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夜风很凉。

但他的手很暖。

“林溪。”

他说。

“嗯?”

“明天开始,我们重新制定一些规则吧。”

“什么规则?”

“比如,每天至少聊半小时天。”

他说。

“不是聊工作。是聊生活。聊感受。聊任何想聊的事。”

“好。”

“比如,每周至少有一次约会。”

“好。”

“比如,做任何重大决定前,一定要和对方商量。”

“好。”

“比如……”

他停下来。

看着我。

“比如,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

“你也是。”

我说。

“如果你累了,也要告诉我。”

“好。”

他说。

我们继续走。

路过一家花店。

陈默停下来。

“等我一下。”

他说。

他走进花店。

过了一会儿出来。

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

是百合。

和我家里花瓶里的一样。

“送给你。”

他说。

我接过花。

闻了闻。

很香。

“谢谢。”

我说。

“不客气。”

他说。

我们继续走。

快到家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林溪女士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小安。”

对方说。

声音有点紧张。

我愣住了。

看了一眼陈默。

他正在掏钥匙开门。

“有什么事吗?”

我问。

“林姐,我想跟你道歉。”

小安说。

“我知道我不该……不该对陈哥有非分之想。”

“这半年,他一直在帮我。工作上。生活上。就像一个大哥哥。”

“但我……我误会了这种关心。”

“直到那天在地铁上看见你,我才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我……我不该插足的。”

我沉默了几秒。

“小安。”

我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也谢谢你……这半年陪他坐地铁。”

小安愣住了。

“林姐,你不怪我?”

“怪过。”

我诚实地说。

“但现在不怪了。”

“因为我知道,这半年,他需要有人说话。而你,正好在。”

“林姐……”

“好好工作吧。”

我说。

“你会遇到适合你的人。”

挂了电话。

陈默已经打开了门。

“谁的电话?”

他问。

“小安。”

我说。

他愣住了。

“她说什么?”

“道歉。”

我说。

“说以后不会了。”

陈默看着我。

“你……不生气?”

“生气过。”

我说。

“但现在不生气了。”

“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

他走过来。

抱住我。

“林溪。”

他在我耳边说。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说。

那天晚上。

我们做爱了。

时隔半年。

有点生疏。

有点害羞。

但很温柔。

很缠绵。

结束后。

他抱着我。

我靠在他怀里。

“陈默。”

我说。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

他说。

“我们还会吵架。还会闹矛盾。还会有问题。”

“但我们会一起解决。”

“一起面对。”

“好。”

我说。

我们就这样睡着了。

手牵着手。

梦里。

我回到了半年前。

那个决定把名额给周然的夜晚。

如果重来一次。

我会怎么做?

我想。

我可能还是会帮周然。

但我会和陈默好好商量。

我会告诉他我的顾虑。

我的挣扎。

我会问他:“你愿意和我一起承担这个风险吗?”

而不是自作主张。

而不是把他排除在外。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任何决定。

都应该两个人一起做。

这是我这半年。

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早晨醒来的时候。

陈默已经醒了。

正在看我。

“早。”

他说。

“早。”

我说。

“今天周末。”

他说。

“有什么计划?”

“去超市吧。”

我说。

“冰箱空了。”

“好。”

我们起床。

洗漱。

吃早餐。

然后一起去超市。

推着购物车。

在货架间穿梭。

买牛奶。

买面包。

买水果。

买蔬菜。

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

过着普通的日子。

但我觉得。

这样的普通。

很珍贵。

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问:“要袋子吗?”

“要。”

陈默说。

收银员把东西装进袋子。

递给我们。

“谢谢。”

我说。

“不客气。”

收银员笑着说。

“祝你们生活愉快。”

“谢谢。”

陈默说。

我们提着袋子走出超市。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默。”

我说。

“嗯?”

“我们会好好的。”

我说。

“会的。”

他说。

我们手牵手。

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还很长。

但我们会一起走。

一步一步。

慢慢走。

走到白头。

手机响了。

是陈默的。

他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怎么了?”

我问。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陈默,我是小安。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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