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毛主席带领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革命根据地,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看着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战士们,他掷地有声地宣告:
“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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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响彻历史的论断,定格了战略转移的伟大胜利。但其实,在主力红军踏上漫漫长征路的同时,中央苏区的崇山峻岭间,一场九死一生的留守之战,正由项英与陈毅两位革命者并肩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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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的秋天,中央苏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蒋介石调集50余万大军,带着德国顾问量身打造的“堡垒战术”,将苏区围得密不透风。
博古与李德的“硬碰硬”打法,让红军在广昌战役中付出数千人伤亡的惨痛代价,苏区地盘一天天萎缩,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已成定局。撤离,成了迫不得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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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红军要走,可苏区总得有人留下啊。这个任务,简直就是虎口拔牙:留下来的人,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要在敌人的“清剿”铁蹄下保住革命火种。
经过反复斟酌,中央将这副重担,压在了项英和陈毅的肩上。
当时的项英,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苏区威望极高。这位工人出身的革命者,长期扎根群众,搞工运、建政权,样样得心应手。在他看来,留守苏区不是绝境,反而是机遇。
而陈毅,正躺在瑞金国家医院的病床上,动弹不得。几个月前,他在兴国前线检查工事时,一枚炮弹在身边爆炸,弹片击碎了坐骨。高烧不退的他,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炮声,心里比谁都清楚:苏区的局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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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专程来到医院,握着陈毅的手说明来意。中央原本想抬着他一起长征,可思来想去,江西地面上没人比他更懂游击战术,而项英恰恰缺了这门本事。
“留下来帮项英一把吧。”博古的话音刚落,陈毅苦笑一声,点头应允。他知道,这一留,就是九死一生。
接到留守命令的时候,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项英喜形于色,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陈毅则心头一沉,半晌说不出话来。
项英的乐观,源于他对局势的误判。他觉得,主力红军往西走,蒋介石肯定会带着大军穷追不舍,苏区的压力自然会减轻。只要守住瑞金、会昌、于都、宁都之间的“三角地区”,办军校、建兵工厂,等主力打了胜仗回来,苏区不仅能恢复,说不定还能扩大。
有人提醒他,万一蒋介石不追主力,反而集中兵力“清剿”苏区怎么办?项英摆摆手,笃定地说:“不可能!蒋介石费了这么大劲逼走红军,哪有不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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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的陈毅,却将局势看得透透的。他太了解蒋介石了,那是个要把红军斩草除根的狠角色。主力一走,留守部队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忍着腿疼,拉着项英的手恳切分析:“老项啊,形势比你想的糟得多!苏区已经被打残了,老百姓伤亡惨重,蒋介石接下来要的是‘掘地三尺’的屠杀,不是什么兵力空虚!”
可项英听不进去,他觉得陈毅如此悲观是因为受了伤心情不好。后来他还专程去了医院给陈毅讲述自己的“留守蓝图”。陈毅越听心越沉,他知道,老战友的这份乐观,怕是要让留守部队付出惨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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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红军刚走不久,现实就给了项英一记响亮的耳光。
蒋介石压根没追主力,反而调集20多个师的兵力,对中央苏区展开了地毯式“清剿”。敌军的口号刺耳又血腥:“斩草除根,决不让红军死灰复燃!”
可项英还是没回过神来。他坚持用正规战的思路应对,把红24师和地方游击队集中起来,要跟敌人硬碰硬。陈毅急得不得了,反复劝说他分散兵力打游击,保存实力。项英却摇着头,觉得陈毅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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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1月的谢坊战斗,留守部队靠着一股子狠劲,歼灭了敌军半个旅。这场小胜,让项英更加坚信自己的打法没错。
可他没想到,胜仗的代价是暴露了主力位置。敌军立刻收紧封锁线,密密麻麻的碉堡把苏区分割成了无数小块。紧接着的牛岭战斗,红24师5个团被敌军个个击破,伤亡惨重。
直到这个时候,项英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眼看着部队伤亡一天天增加,陈毅还拖着没痊愈的伤腿,四处奔走。他一边劝说项英放弃“固守三角地区”的念头,一边带头做表率:
动员妻子赖月明回兴国搞地下工作,妥善安置毛主席和贺子珍的儿子小毛等红军家属,甚至偷偷把钨砂和工厂机器藏进深山,为长期游击战争做准备。
1935年初,项英一连给中央发了好几封电报,却始终没有回音。他不知道,此刻的中央正在遵义召开会议,那是一场关乎红军生死存亡的转折性会议,根本没精力回复苏区的消息。
敌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贡江两岸到处都是枪声。项英终于痛下决心,放弃正规战,全面转向游击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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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时候,已经太晚了。敌人的封锁线早已成型,中央分局和各地游击队的电台联系全部中断。接下来的9路突围,成了一场悲壮的血战。贺昌、阮啸仙等重要干部相继牺牲,原本1.6万多人的留守部队,最后只剩下几千人。
多年后,项英在延安汇报工作时,痛心疾首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都是因为我在战略上不能及时转变,等到想改的时候,空间和时间都来不及了。这是血的教训啊!”
突围后的项英,在赣粤边的油山与陈毅会合。两位老战友相视无言,曾经的分歧早已被战火磨平。他们很快达成共识:依靠群众,坚持斗争,化整为零,灵活游击。
接下来的3年,是南方游击战争最艰苦的岁月。游击队员们躲山洞、啃野菜,有时候连野菜都找不到,就烧马蜂窝、捉蛇充饥。陈毅写下的“天将午,饥肠响如鼓,粮食封锁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数,野菜和水煮”,就是那段日子的真实写照。
敌军的“清剿”越来越疯狂,他们搞“移民并村”,把老百姓赶出大山,想切断游击队和群众的联系。可苏区的百姓们,早就和红军心连心。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给山里的游击队员送粮食、传消息。
有老乡甚至说:“只要红军还在,咱们就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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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项英和陈毅的带领下,游击队员们靠着“打圈子”“伏击战”的灵活战术,在深山密林里和敌人周旋。他们今天在这个山头打一枪,明天又在那个山谷埋几颗地雷,把敌军耍得晕头转向。
这3年里,项英彻底褪去了当初的乐观浮躁。他跟着陈毅学游击战术,和队员们一起吃野菜、住山洞,再也不提什么“固守阵地”。
他终于明白了,革命不是靠一腔热血,更要靠清醒的头脑和务实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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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七七事变之后,全国抗战的烽火燃起,国共两党再次携手,共同抗日。这时候,那些在南方8省深山里坚持了3年游击战争的红军战士,终于迎来了新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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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来,他们躲山洞、啃野菜,在敌人的“清剿”中九死一生,早已把坚韧刻进了骨子里。国共双方经过谈判,决定将这些分散在赣、闽、浙等8省14个游击区的队伍整合起来,成立一支新的抗日军队。
1937年10月,国民政府正式核定番号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这个名字是为了传承北伐时期叶挺独立团所在的“铁军”第四军的精神。
在新四军的组建中,两位经历过南方游击战争的老战友扛起了重任。
项英担任副军长,还兼任中共中央东南局书记,不仅要抓军事指挥,还要统筹根据地建设。他始终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和战士们一样穿灰布军装、打绑腿,就连招待进步记者史沫特莱,也只是用自己微薄的津贴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陈毅则出任第一支队司令员,带着从赣粤边游击区走出来的骨干,直奔苏南抗日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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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从游击战争中活下来的兵,成了新四军的中坚力量。他们熟悉山地河湖的地形,擅长灵活机动的战术,刚出师就打了漂亮仗。
1938年5月,江北的第四支队在巢县蒋家河口伏击日军,打响了新四军抗日的第一枪;6月,江南的先遣队在韦岗截击日军汽车队,缴获了大批物资。
到1940年底,新四军已经在华中建立起多个抗日根据地,队伍发展到近9万人,先后和日伪军作战2700多次,毙伤俘敌5.5万人,把敌人的后方变成了抗战的前线。
可就在抗日形势逐渐好转的时候,意外发生了。1941年1月,国民党顽固派突然发动皖南事变,新四军军部及直属部队9000多人在安徽泾县茂林地区遭到伏击。
经过浴血奋战,大部分战士壮烈牺牲,项英带着少数人成功突围。谁也没想到,同年3月,在泾县蜜蜂洞隐蔽时,项英被叛徒刘厚总杀害,年仅4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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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英牺牲后,陈毅等人就接过了新四军的大旗,继续带领部队在敌后坚持抗战。那些从南方游击战争到抗日战争一路走来的战士们,也都始终记得项英的嘱托,传承着坚韧不拔的战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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