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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男秘书骂我不识大体,我反手一耳光,他老板老婆吓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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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件忘带的礼服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浇花。

是苏书意打来的。

“修远,你现在有空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背景音乱糟糟的,全是人声和音乐。

我把水壶放下,擦了擦手。

“有空,怎么了?”

“我的礼服,我忘在衣帽间了,白色的那件,你帮我送过来一趟。”

“年会穿的那件?”

“对,就是那件,我五点钟要走红毯,你快一点。”

她说完就挂了,干净利落,像在吩咐下属。

我看着手机暗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

去衣帽间找到那件她前几天刚取回来的高定礼服,小心翼翼地装进防尘袋里。

她就是这样,工作一忙起来,什么都能忘。

我们结婚七年,她从一个小职员,做到了现在公司的副总。

我呢,还是那个大学历史系的副教授,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守着我的三尺讲台和一堆旧书。

很多人都说我吃软饭。

我没反驳过。

苏书意挣得多,是事实。

我顾家,也是事实。

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谁规定非得是男人在外面打拼。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回来的越来越晚,我们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个家,好像慢慢变成了她的旅馆。

我拿着礼服,开车去她的公司。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一塌糊涂。

我心里有点急,不停地看表。

好不容易挪到她公司楼下,离五点只差十分钟了。

我提着礼服袋就往大堂里冲。

“您好,请问您找谁?”

前台把我拦了下来。

“我找苏书意,苏总,给她送东西。”

“请问有预约吗?”

“她是我爱人,让我现在送过来的。”

前台小姐大概是新来的,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拿起电话准备核实。

这时候,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前台赶紧站直了身子。

“乔秘书,这位先生说找苏总,没有预约。”

这个就是乔亦诚,苏书意的秘书。

我见过他几次,苏书意总是在我面前夸他,说他年轻有为,做事滴水不漏。

乔亦诚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从我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到脚上那双旧运动鞋,最后落在我手里的礼服袋上。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哦,是谢老师啊。”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苏总的礼服?”

我点点头。

“给我吧,我给苏总送上去就行。”

他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用了,我亲自交给她。”

我说。

我想见见她,哪怕就说一句话。

乔亦诚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谢老师,苏总现在正忙着呢,马上就要跟王总他们一起去会场了,没时间见您。”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在耽误事。

“我上去放下东西就走。”

我坚持。

乔亦诚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我一点。

“谢老师,您也是个文化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大体。”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大体?

“今天是什么场合?苏总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她。您这样随随便便地闯上来,像什么样子?”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让同事们看见了,会怎么想苏总?一个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的女人,怎么管一个公司?”

我攥紧了手里的礼服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看着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教训的口吻,跟我谈“大体”。

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江诗丹顿的,起码六位数。

一个秘书,戴这样的表?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被愤怒盖过去了。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冷冷地问。

乔亦诚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他可能习惯了我的温和,习惯了我在苏书意面前的“不争”。

“谢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了苏总好,希望您能体谅她,不要给她添麻烦。”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精英嘴脸。

“添麻烦?”

我笑了。

“我给我妻子送她忘了带的东西,是添麻烦?”

“您……”

他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旁边去接。

他的身子侧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词。

“嗯……我在楼下呢……别急,有我呢……”

那语气,跟我平常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哄劝的、亲昵的味道。

绝不是对客户,更不是对苏书意。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的不耐烦已经不加掩饰了。

“谢老师,苏总他们已经下楼了,您再不把东西给我,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我突然不想把礼服给他了。

我不仅要自己送上去,我还要参加这个年会。

我倒要看看,我这个“不识大体”的丈夫,到底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既然他们下来了,那正好,我在这里等她。”

我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了。

乔亦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不按他剧本走的人。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苏书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神采飞扬,正和身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她看到了我。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02 “贤内助”

苏书意快步向我走来。

她身后的那些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我们这边。

“修远,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责备。

我站起身,把手里的礼服袋递给她。

“你忘了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礼服袋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不是让小乔下楼去拿了吗?”

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乔亦诚。

乔亦诚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苏总,我跟谢老师说了,可谢老师非要等您亲自下来。”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不懂事”全都推到了我身上。

苏书意皱起了眉。

“修远,你……”

她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被称为王总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打量着我。

“书意,这位是?”

“王总,这是我爱人,谢修远。”

苏书意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

“哦,谢先生,久仰久仰。我们书意可没少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家里多亏了你这个贤内助,她才能安心在外面打拼啊。”

王总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刺耳。

我看到苏书意的脸,白了一下。

我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王总。

“王总客气了,夫妻之间,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我的话说得很平淡,但现场的笑声却渐渐停了。

王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哈哈,对对对,互相扶持。”

他干笑了两声,拍了拍苏书意的肩膀。

“书意啊,你可真有福气。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一群人簇拥着王总朝门外走去。

苏书意把礼服塞给乔亦诚,快步跟了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埋怨,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乔亦诚跟在她身后,经过我身边时,给了我一个轻蔑的眼神。

仿佛在说,看吧,你就是个笑话。

大堂里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贤内助”。

这个词,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原来是这么的难堪。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都是乱的。

我和苏书意,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记得刚结婚那会儿,我们租在一个很小的单间里。

她每天去跑业务,磨破了嘴皮子,就为了多签一个单子。

我一边准备博士论文,一边打零工,晚上回来给她做饭。

那时候我们很穷,但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我,说:“修远,有你真好。”

那时候,她从来不会觉得我做饭、做家务,是一件丢人的事。

她会骄傲地跟她的朋友说,我老公是博士,会写文章,还会做好吃的红烧肉。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她升了主管,换了更大的房子。

然后是总监,我们买了车。

再然后是副总,我们搬进了现在这个江景大平层。

她的圈子越来越大,应酬越来越多。

她开始劝我,别总穿得那么随便,让我去学学高尔夫,学学品红酒。

她说,修远,你现在是苏总的先生,要注意形象。

我拒绝了。

我说我就是一个教书的,没必要去学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带我参加她的聚会了。

我们的交流,也慢慢变成了她单方面的通知。

“我今晚有个饭局,不回来吃了。”

“我这个周末要出差。”

“爸妈那边你多照看一下,我最近太忙了。”

我成了她最坚实,也最被忽略的后盾。

我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脱下外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不管她回不回来吃,我都会准备好两个人的饭菜。

饭菜刚做好,苏书意的电话又打来了。

“修远,你回去了?”

“嗯。”

“刚才……你别往心里去,王总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

她的语气软了一些。

“我知道。”

“那……年会你别来了,都是些生意上的人,你来了也无聊。”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

她还是觉得,我去了会给她丢人。

“我想去。”

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坚决的语气,反驳她的“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修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名带姓。

“你今天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

我忍不住反问。

“在你公司楼下,你的秘书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识大体,这叫难看吗?”

“我给你送你忘在家里的东西,在你同事面前,被当成一个笑话,这叫难看吗?”

“苏书意,到底是谁,在让谁难看?”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地址我发给你,你愿意来就来吧。”

说完,她又挂了电话。

我看着桌上两副干净的碗筷,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一排苏书意给我买的名牌西装。

大多数,我一次都没穿过。

我挑了一套深灰色的,换上。

又找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我对着镜子,把头发梳理整齐。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西装革履,眼神冷漠。

我看着他,对自己说。

谢修远,你不是谁的“贤内助”。

你是谢修远。

今晚,我要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不是面子,是尊严。

03 年会现场

年会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红毯仪式刚刚结束。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是一个属于成功者的名利场。

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宾客,在角落的自助餐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

我看到了苏书意。

她换上了那件白色的礼服,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人群中穿梭。

她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笑容完美得像一张面具。

乔亦诚跟在她身边,像个忠诚的骑士,替她端着酒杯,为她引见宾客。

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一个年轻有为的女高管,一个英俊潇洒的男秘书。

郎才女貌。

不知道的人,大概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我没有过去打扰她。

我就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长袖善舞,看着她游刃有余。

我突然觉得,我和她,好像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您好,请问是谢老师吗?”

我认得他,是苏书意部门的一个下属,姓李。

“你好。”

我朝他点点头。

“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小李看起来有些惊讶。

“苏总今天真是太美了,您看,全场的焦点。”

他指了指人群中的苏书意,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恭维。

“是啊。”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谢老师,您可真有福气。我们都说,苏总是我们公司的女神,没想到被您给娶回家了。”

“不过说真的,我们都挺好奇的,您是做什么工作的?能让我们的女神这么死心塌地。”

他的话,问得很直接,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探。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乔亦诚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小李,别乱说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谢老师可是大学教授,文化人,跟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

他把一杯酒递给我,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假笑。

“谢老师,刚才在楼下是我不对,太心急了,您别见怪。我自罚一杯,给您赔罪。”

他说着,仰头就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演得真好。

要不是我亲身经历过,我大概真会以为他是个知错就改的好青年。

小李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乔秘书,你这是……”

“没什么,”乔亦诚摆摆手,又转向我,“谢老师,苏总让我过来跟您说一声,她那边走不开,让您自便。还说,您能来,她很高兴。”

他把“很高兴”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乔秘书,费心了。”

我端起他递给我的那杯酒,却没有喝。

“不过,我倒觉得,你比我更像是苏总的‘贤内助’。”

我把“贤内助”三个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乔亦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小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宴会厅里的音乐,好像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

“谢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乔亦诚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就是觉得,乔秘书对苏总的工作和生活,关心得有点太周到了。”

“周到到,连我这个做丈夫的,都自愧不如。”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已经有人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乔亦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谢老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作为苏总的秘书,关心老板是我的职责。”

“哦?是吗?”

我挑了挑眉。

“你的职责,还包括教老板的丈夫,什么叫‘大体’?”

这句话一出口,乔亦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别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我那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乔秘书这么懂‘大体’,想必也是过来人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总的丈夫是你,不是我呢。”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李已经吓得悄悄溜走了。

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我们这里。

苏书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脸色铁青的乔亦诚,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苏总,没什么。”

乔亦诚抢先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老师跟我开了个玩笑。”

苏书意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质问。

“谢修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压低声音,话语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非要今天,在这里,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看着她。

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下,那张疲惫又愤怒的脸。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的丈夫,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累了,想回去了。”

我说。

“你……”

苏书意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书意嘛!这位是?”

王总搂着一个穿着旗袍、气质雍容的女人,走了过来。

全场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了这里。

04 闻太

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

皮肤保养得极好,看不出什么皱纹。

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审视感,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挽着王总的胳膊,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淡淡一扫。

苏书意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

“王总,闻太,你们来了。”

她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谢修远。”

然后又转向我。

“修远,这是咱们集团最大的股东,王总。这位是闻太。”

我明白了。

这位,就是乔亦诚那个神秘电话里,老板的老婆。

闻攸宁。

我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总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谢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刚才听书意说你先回去了,怎么还在这儿啊?”

这话问得,就有点不给人留情面了。

苏书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闻太突然笑了。

“老王,你怎么说话呢?谢先生愿意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年会,是给我们面子。”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王总立刻点头哈腰。

“是是是,太太说的是。”

闻攸宁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比刚才的王总更加露骨。

“谢先生是大学教授?”

她问。

“是,历史系的副教授。”

我回答。

“哦,教书好啊,清净。”

她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不像我们家老王,一天到晚在外面应酬,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

她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苏书意。

苏书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看到,站在苏书意身后的乔亦诚,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闻攸宁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的目光,又从苏书意,转移到了乔亦诚身上。

“小乔,是吧?”

乔亦诚猛地一抬头,像个被点到名的学生。

“是……是的,闻太。”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看着挺机灵的。”

闻攸宁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酒,递到乔亦诚面前。

“书意有你这么个得力的助手,是她的福气。”

“也是我们公司的福气。”

她这话,像是在夸奖,但听在耳朵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乔亦诚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接过那杯酒,手都在抖。

“闻太……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是吗?”

闻攸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应该做的’事啊?”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插了过来。

乔亦诚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端着酒杯,站在那里,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家纷纷停止了交谈,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聚焦在气场全开的闻太,和那个快要被吓破胆的男秘书身上。

苏书意也慌了。

她想上前解围,却被闻攸宁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说不出来?”

闻攸宁冷笑一声。

“是帮你们苏总挡了不该挡的酒,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突然明白了。

闻攸宁今天来,就是冲着乔亦诚来的。

不,或者说,是冲着乔亦诚和苏书意来的。

她怀疑他们。

而我今天的出现,我刚才和乔亦诚的冲突,恰好成了她发难的导火索。

我看着乔亦诚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联想起他在公司楼下,对我说的那些话。

“让同事们看见了,会怎么想苏总?”

“一个连自己丈夫都管不住的女人,怎么管一个公司?”

他当时那副义正言辞、拼死维护苏书意的样子,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他不是在维护苏书意。

他是在维护他自己。

维护他眼中,那个可以让他一步登天的“未来”。

而我,这个碍眼的、不识大体的丈夫,就是他必须要清除的障碍。

我再看向苏书意。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她真的看不出,她的这个得意秘书,对她怀着怎样的心思吗?

还是说,她享受这种被人仰慕、被人追捧的感觉,所以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王总出来打圆场了。

“哎呀,太太,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小乔刚来公司不久,年轻人,做事毛躁一点,很正常嘛。”

他一边说,一边给乔亦诚使眼色。

“还不快给太太赔个不是!”

乔亦诚如梦初醒,噗通一声,就想跪下去。

“闻太,我……”

“行了。”

闻攸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她似乎也觉得,在这样的场合,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她把目光从乔亦诚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苏书意脸上。

“书意啊,你是个聪明人。”

“公司的事,我不懂,也不想管。”

“但有些事,你要心里有数。”

“别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苏书意的心上。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苏书意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闻攸宁说完,挽着王总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整个宴会厅,都松了一口气。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就要这样结束了。

可我,却不想让它就这么结束。

如果今天,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那我谢修远,就真的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我的妻子,也会永远活在别人的猜忌和警告里。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满嘴谎言、野心勃勃的乔亦诚,却能安然无恙。

凭什么?

05 那一记耳光

“闻太,请留步。”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包括苏书意。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她大概以为我疯了。

闻攸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谢教授有事?”

王总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谢先生,你要是喝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乔亦诚。

那个刚刚从地狱边缘走了一遭的年轻人,此刻正惊魂未定地看着我。

“乔秘书。”

我叫他的名字。

他浑身一颤。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刚才在楼下,你‘教导’了我一番,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现在,当着王总和闻太的面,我想回敬你几句。”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我的脚步很慢,很稳。

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像敲在乔亦诚的心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冷汗的酸味。

“我就是想问问你。”

“你手腕上这块江诗丹顿,挺漂亮的。”

我伸出手,指了指他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乔亦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那块闪闪发光的手表上。

闻攸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秘书,月薪不过万,是买不起这样的表的。”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是谁送你的?”

“是……是我自己买的!”

乔亦诚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家里……”

“你家里的情况,书意跟我提过。”

我打断了他。

“普通工薪家庭,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大学。你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年吧?”

乔亦诚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还是说……”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闻攸宁。

“是哪位好心的‘姐姐’,看你年轻上进,送给你的?”

我特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

闻攸宁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捕捉到了。

就是她。

我心里有了底。

我再看向乔亦诚,他已经彻底慌了。

“你……你胡说八道!”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尖叫起来。

“苏总,他……他血口喷人!他是因为嫉妒我,他看不得您对我好!”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向苏书意求救。

苏书意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乔亦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迷茫。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王总也坐不住了。

“够了!”

他怒吼一声。

“保安!把这个闹事的人给我轰出去!”

他指着我。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苏书意也急了,她冲上来想拉我。

“修远,别闹了,我们回家!”

我没有动。

我看着王总,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王总,您别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完了,我自己走。”

我转向乔亦诚,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闪躲的眼睛。

“乔秘书,今天下午,在公司楼下,你接了一个电话。”

“我离得不远,隐约听到你说,‘别急,有我呢’。”

“那语气,很亲密,像是在哄人。”

“我当时就很好奇,能让你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女人,会是谁呢?”

“肯定不是我们家书意。”

“那么……”

我的目光,再一次,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扫过闻攸宁的脸。

“会是谁呢?”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乔亦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被我剥得干干净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我,对苏书意大吼。

“苏总!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丈夫!”

“他就是个疯子!他见不得你好!他想毁了你!”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把水搅浑,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他甚至想冲上来,推搡我。

就在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

我动了。

我抬起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

反手一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镇住了。

乔亦诚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巴掌,是教你分清主次,认清谁是她丈夫。”

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乔亦诚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而他身后。

那位一直强装镇定、高高在上的闻太,闻攸宁。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06 水落石出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住了一样,在我、瘫倒在地的乔亦诚,和脸色惨白的闻攸宁之间来回移动。

傻子都看明白了。

我那一巴掌,打在乔亦诚的脸上。

疼的,却是闻攸宁的心。

我那句话,是说给乔亦诚听的。

听懂的,却是王总。

王总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羞耻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一条缺水的鱼。

“你……你们……”

他指着闻攸宁和乔亦诚,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闻攸宁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她不敢看王总,也不敢看我。

她只是用一种怨毒的、淬了冰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乔亦诚。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乔亦诚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头,嘴里胡乱地喊着:“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这副丑态,更是坐实了所有的猜测。

王总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起闻攸宁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闻攸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高跟鞋都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雍容和气场,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贼。

一场盛大的年会,变成了一出狗血淋漓的闹剧。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有震惊,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苏书意站在我身边,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她像一座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她看着被拖走的闻攸宁,看着瘫在地上的乔亦诚,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有震惊,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丝……解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晚过后,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拉起苏书意冰冷的手。

“我们回家。”

她没有反抗,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拉着她。

我们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

没有人敢直视我们。

那些目光,都带着敬畏和躲闪。

经过乔亦诚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还在发抖。

我什么也没说,拉着苏书意,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是保安把乔亦诚架起来的声音,和宾客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哪,原来闻太养了小白脸……”

“那个苏总的秘书,胆子也太大了。”

“怪不得苏总的老公要打他,换我我也打!”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总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从我们身后涌来,又被我们关在了电梯门外。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金属的墙壁上,映出我们沉默的影子。

苏书意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件洁白的礼服,此刻显得那么刺眼。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我拉着她,走出酒店大门。

晚上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我脱下我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长。

好像是七年来,第一次,真正地看我。

07 回家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我开着车,目视前方。

苏书意坐在副驾驶,裹着我的西装,一言不发。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流光一样,从我们眼前掠过。

那么繁华,又那么不真实。

回到家,我打开灯。

客厅里,还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餐桌上,我做好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我走过去,默默地把饭菜收进厨房。

苏书意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的背影。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着我。

我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擦干净手,走出来。

“去洗个澡吧,早点休息。”

我对她说。

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突然,她朝我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她伸出手,开始帮我解领带。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愣住了。

结婚七年,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为我做这样的事。

她解下我的领带,又伸手,想帮我脱下衬衫的扣子。

可是她太慌乱了,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我胸前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再固执地去解那颗扣子。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我的怀里传来。

“修远……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背上。

我能感觉到,她这些年绷得太紧了。

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今晚,这根弦,终于断了。

我不知道她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她对我的忽视?

是为了她差点引火烧身的愚蠢?

还是为了,她终于看清了,谁才是那个,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开一切的人。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问。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夜空中那轮残缺的月亮。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像今晚那只被摔碎的酒杯,再也回不去了。

但有些更坚固的东西,也许才刚刚开始建立。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很多年前,她每次在外面受了委屈,跑回来抱着我哭的时候一样。

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依赖,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们之间,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无数个沉默的夜晚和冰冷的饭菜。

但此刻,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又好像从未如此之近。

苏书意看着我,轻声说。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个夜晚,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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