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赠毛主席对联，发现写错字惊慌不已，张伯驹：这字错得正好

1953年三月的一个清晨，北京琉璃厂还笼在薄雾里，张伯驹站在一家老铺门口低头整理袖口。店门刚开，他迫不及待钻进去，掌柜递上一筒新收的字画，其中一对篆书对联格外醒目——“海为龙世界，云是鹤家乡”。张伯驹盯着第二句“云”字皱眉，心里咕哝：“邓完白原写‘天’，这是谁改的？”掌柜答：“齐白石老人的手笔，已经送进中南海了。”张伯驹一听，立刻意识到问题的微妙。

时间倒回到1949年十月。北平和平解放刚过不久，86岁的齐白石接到文化部门转交的信件，是毛主席亲笔邀请他出席政协会议。老人翻来覆去读了大半夜，第二天挥刀刻下“润之”朱文印和“毛泽东”白文印各一方，用一幅试笔小画包好，让艾青送进中南海。刻印、包画，齐白石以为万事妥当，殊不知那幅“废作”几乎立刻被主席珍藏起来。

1950年春，毛主席设宴款待齐白石。席间，毛主席谈起那幅“老牛李树”的包裹画，表示已经装裱悬挂。齐白石才明白自己把练笔作当了包装纸，急得开口：“主席，那只是废稿，哪配挂在墙上？”毛主席摆手：“画无贵贱，意到则灵。”一句话说得客厅里笑声四起，老人暂且放下了心。

一年后，中秋节前夕，齐白石寻出多年前写就的篆书对联，墨色沉稳，章法老辣，他自觉与毛主席诗心相合，便再无犹豫托人送去。对联挂上墙第三天，田家英找上门：“主席想问一个字的来历，’云’字是不是先生有意改动？”齐白石当场愣住，脸色刷白。老人见识过主席的渊博，深怕一字之差被视作轻率，整夜睡不着觉，第二天便让徒弟备车，准备进城向主席讨回对联重写。

车还没发动，张伯驹登门。听完来龙去脉，他轻轻摆手：“不用改，那‘云’字妙在与‘海’相对，境界比‘天’更高。老齐，你这是无意中出奇兵。”一句“出奇兵”让齐白石稍稍定心，却仍忐忑。张伯驹索性挥笔写下一行字递给他：“此联气象恢宏，不烦更易。”齐白石低头再看自己的篆书，竟也觉得“海—云”确有水天一色的味道。

几天后，中南海接见如期进行。齐白石刚进门，毛主席笑道：“对联我每天都看，你把‘天’换成‘云’，倒也别开生面。”老人忙自责，毛主席却一摆手：“诗词讲究神韵，哪有定法？何况龙腾于海，鹤隐于云，本就是一幅好画。”郭沫若在旁接口：“错得其所，便不是错。”一句话解了老人的窘，室内气氛登时轻松，齐白石这才捋须而笑。

过了茶点，毛主席忽然提议：“既然字联已成佳话，不如请张先生也来题句。”当晚，张伯驹赶到，挥就八字：“云海高翔，龙鹤同春。”毛主席看后，大笔添上：“意在笔先，妙造自然。”对联下端同时盖上“李得胜”钤印——这是1947年转战陕北时毛主席使用的化名，知者无多。张伯驹见状低声感叹：“上五尚武，李子得胜，三重暗合，世上难得一联。”

这段插曲传出后，引来书画界一片称奇。有人专门考证“云”字的变体，有人讨论“改句”的古例，笔墨舌耕，热闹异常。齐白石本人却再未提及“改写”二字，他把那次会面视作晚年创作的转折：无论篆、隶、花鸟还是松鹤，一味追求“天然随心”，不再拘泥旧法。1951至1956年，老人先后完成《松鹤旭日》《梅花茶具图》《松鹤万岁》等大幅，逢年过节便让人送去中南海，毛主席总会回礼几筐湖南腊肉或一瓶家乡辣酱，来往质朴却情意深重。

1957年夏天，齐白石卧病。田家英转达主席问候时，他指着墙上那副对联，声音微弱却清晰：“烦请主席记得，‘云是鹤家乡’，一字不改。”九月十六日，老人辞世。灵堂正中悬挂的，正是那幅对联复制件，张伯驹站在人群里默念：“这字，确是错得正好。”旁人未必听见，历史却暗暗点头。